“将军可要一起吃?”
“不必。”
“哦。”她自是不会多为难人,便顾自舀了勺粥吹了吹,咽下肚。
米粥暖呼呼的,又稠又香,让她整个人都似活过来了一般。可再抬眸,却又见洛君行正负手往外间走,急忙将人叫住:“将军是要去哪?”
“拿书。”
“哦。”
她这才安心,继续低头专心用食。
洛君行拿了卷兵书果真很快折回,就在她对面坐下,安安静静地翻看。云朝芙时而吃得累了,抬眸,瞧见那人专注的眉眼,心中愈发满意几分。
原来将军不止会上阵杀敌,这些读书谋猷的事也不在话下。
真好。
她用完食,戌时已过,净了口后,便迫不及待坐到妆奁前拆卸起满头珠翠。这华丽的礼髻好看是好看,就是着实沉重,压了她一日,脖子都似快压断了。她动作有些迫切,可素日这些都是给燕儿做的,乍然亲自出马,竟是越忙越乱。
时不时跟着珠翠扯出一股乱发,糟糟垂下,宛若是个疯妇。时不时又被簪花狠狠戳上一下,疼得她轻嘶了声。直至动静惹来洛君行,她才泄气地停住,透过妆镜委屈巴巴盯着身后男子。
洛君行沉默半晌,终是没抵过那道柔弱可怜的目光,走近,抬起杀了无数敌寇的双手,笨拙地替姑娘解起发髻。好不容易忙完,正要松口气,却又不得不硬着头皮接下她递来的木梳,细细给她梳滑顺。
待忙完时,已是满身大汗,身心俱疲。
眼见那张樱唇又要开启,生怕是又有什么麻烦事,洛君行索性俯身,一把将人横抱起,大步往床榻走。
一对纤细皓腕紧紧勾着他脖子,怀里人震惊看他,随即覆上满面羞红。长睫忽闪,柔嫩的一张小脸白里透红,俏中带怯,让人忍不住多看几眼。纵使洛君行平日再如何清冷自持,这会儿温香软玉在怀,也觉得口舌干燥,身子有些不适。
他将人轻放至床上,正要转身去润润喉,不料袖角却被人拽住。
回过头,那张俏面正仰着看他。
“将军,我们还未喝过合卺酒。”
他倒确实将这个给忘了。
“好。”
应声后,他便去端来桌上那早已备好、以红绳系结在一起的两盏酒,二人对坐于床榻前互饮。
末了,云朝芙再拿起空盏,抛掷于床下,正正好,两只酒盏,一仰一合。她这才心满意足拂了拂手,乖乖坐好。
洛君行默了默,好奇问:“这是何意?”
却不想这话竟将人给问倒,云朝芙一愣,抿唇又细想片晌,还是茫然摇了摇头。
“不知,也是嬷嬷教的。”
想来又是什么规矩,洛君行不再多深究。眼下已夜深,他这两日一直奔波赶路,身子疲惫,正要站起去吹灭烛火,哪知马上又被人拽回。
如今云朝芙已然胆大许多,毫不犹豫道:“将军,我还想沐浴更衣,否则夜里会睡不着。还有脸上粉黛,也要卸下的,留着整夜是要伤脸的。”
洛君行紧抿唇,听她说完,看眼外头天色,又看看自己这小娘子,一时苦不堪言。
可终究,他还是应了。
叫来婢子备好热水,送人去了浴房,趁着这会儿工夫,自己则倚在床栏前休憩起来。他实在困得紧,很快便熟睡过去。
也不知过了多久,再醒来时,浑身已被一股淡淡香气包裹。睁开眼,对上一双水汪汪眸子,似是好奇,又似是担忧,正静静看他。
“你醒了?”云朝芙高兴开口,“将军还是到床上睡吧,靠在这里睡,明日身上要疼的。”
“好。”
“那将军要沐浴吗?我这就去让燕儿换上干净的水。”
说罢她就要往外间走。
心中警铃大作,凤眸里清光一闪,洛君行长臂伸出,揽腰一把将人给捞回,抱至床榻上,又给裹上被子捂得严实,这才颇无奈道:“不必麻烦,就用夫人的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