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写便是整整三年,如今肃羽的名号在晟京已小有名气,可知悉她真实身份的却不过四人。
当然这也是她的本意,简简单单做自己喜欢的事便好。
时下虽已入深秋,但今日或将有场骤雨,天有些闷闷的,屋里头待着不太舒爽。陆二娘这边怕是得花些工夫才能好,闲来无事,云朝芙索性捻起一粒甜果子含入口,然后坐到了窗前。
窗外凉风习习,拂面吹散她一身闷意。云朝芙抬头,静看乌云慢慢往宫闱方向移,竟瞧得有些入神。
直至渐涨的骚动声将她思绪扯回,循着眺望向城门,却只看见人影攒动,仍不知发生何事。
她还想再往外探身子,以看得更清楚,却被候在旁侧的燕儿给制止下,只能悻悻扭过脖子,好奇道:“二娘子,城门那边好像出事了,动静真大。”
“城门?”陆二娘抬头,沉思须臾后了然,“阳州大胜,今是洛家军回京之日,想来是有百姓在城门前相迎。”
燕儿闻得恍然接上一句,“原来是洛少将军回京,难怪一大早二姑娘就出了府。”
“是啊,阿兰可最敬仰这位少将军了。”嫣然一笑,云朝芙支起下巴好奇望着城门,“我还从未见过这位少将军的模样呢。”
其实不止她是如此。
听阿兰说,少将军是洛老将军抱回的养子,自小带在身旁。老将军常年征战,少将军便也跟着甚少回京。再后来,老将军离世,少将军主动挑起了其父重担,更是难再回京。故而全晟京里也没几个真正见过这位少将军,饶是这般憧憬其的阿兰亦是如此。
不过,虽不见其貌,但也闻其名声和威风。少将军习得一身行军作战的好本事,领兵数年来,战无不胜,因此还得了个战神名号。
据悉这位战神生得虎背熊腰,一张冷面威风凛凛,沙场上能令敌人见了落荒而逃,沙场下能叫小儿听了止啼装乖。这样有气势的人,云朝芙也曾暗暗猜量过其模样,可皆以失败告终,如今好不容易有个亲眼目睹的机会,她自是不肯放过。
眼巴巴盯着城门,终于,叫她等来了洛家军的身影。
分立街两侧的百姓簇拥下,一行将士昂首挺胸整齐前行,脸上写满得意与骄傲。云朝芙的视线落到领头男子身上,待瞧清其模样,不禁倒吸了口凉气。
传闻果真不假。
男子骑马而行,一手提缰绳,一手按在腰间宽刀上,壮阔圆浑的肩背挺得笔直,属实威风。再观其样貌,浓眉小眼,肤色黝黑,一道伤疤从眉头蔓延至右半边脸,还有满嘴络腮胡,别说小儿见了止啼,连她看了都得胆寒几分。
好巧不巧,似是察觉到视线,马背上的人也转过脸望来,与她四目相对。
云朝芙一惊,吓得忙缩回身子,躲在窗后轻拍了拍胸脯。
“如何?少将军是何模样?”闻得动静,陆二娘饶有兴致笑问。
少女眉头微蹙,似是有些为难。
沉吟好半晌,贝齿轻咬,才艰难挤出四个字。
“很是威风……”
耽搁的这会儿工夫,乌云已挪至宫闱正当空。
各宫婢子见状,纷纷奔走忙着收拾东西。唯有昭心殿里,今日因着一位来客,竟变得异常肃静。
殿前,墨衣男子长身玉立,俊美面庞仿若结了层万年不化的冰霜,连带与之对话的人,也身不由己板正了脸色。
赵恒握拳虚抵在唇畔,轻咳了咳,坚守住嘴角最后一丝笑意,“此次阳州大捷,昭示我大旭收复国土的宏愿指日可待,少将军可谓是又立下一件汗马功劳。”
“臣之本分。”
洛君行微垂首,抱拳道:“北挞人生性残暴,据阳州这数年,烧杀抢掠无恶不作,百姓苦不堪言,圣上还需尽早安抚才好。”
“少将军放心,此事早有安排。朕已任柳筑柳大人为阳州知府,不日便北上,赴阳州替朕安抚百姓,另拨白银二十万两与部分粮衣,助他早日重振阳州。”
“圣上英明。”
赵恒爽朗一笑,起身。
下了殿阶到洛君行跟前,拍了拍他的肩,“这三年来少将军奔波劳累,此次难得回京一趟,就多待上几日,也好放松放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