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是武德司通过非常规手段探得了消息,真要摆在明面上来查,即便狄仁杰、包拯这样的断案高手也找不到证据。
罗幼度还想着有机会统兵出去浪一浪,现在想着赵普的手段,要是没有自己压着,这家伙没准不知不觉的就搞出个一言堂来。
窦仪身上担子本就重,再对上这一招,时间一久,不亚于在喝慢性毒药。
这大理寺掌刑狱案件审理,在五代之前一直是极其重要的一个官署。大理寺少卿很早以前也是香饽饽的,不过随着汴梁成为天下的中心,开封府横空出世,取代了大理寺的地位。
庙堂的变故,皆在他的掌控之中。
宋琪所掌控的宋党人数众多,他们不需要干什么特别的事情,只要在关键的时候,阳奉阴违一下,或者挑挑毛病,耍耍官老爷的脾气就能让窦仪的工作量剧增。
这个柴禹锡是大名府人,当地望族,少年时,便有相士见到他说:“你资质不凡,如果学习经术,必将位至将相。”
柴禹锡说道:“陛下乃当世明君,既凯旋归朝。相公也无须他想,只要尽心竭力为朝廷办事,自会有出头之日。再说就以窦相公,现在的情况,还能理事几时?”
柴禹锡从此发奋治学名动乡里,如历史上一样,他早早的入京游学,博取名望。不同的是,上一世他遇到了赵匡义,进入了他的幕府,历任供奉官、翰林副使、如京使、宣徽北院使、枢密副使、宣徽南院使等职,是赵匡义的核心幕僚。
但窦仪有一致命不足,风骨过正,过于清高。
柴禹锡见状说道:“在下以为相公不必惊慌,从陛下近日态度可见,他并无追究的意思。真要秋后算账,赵普第一个跑不了。赵普的动作可比我们大得多。”
“诺!”张进告辞离去。
至于赵普,他的才干已经为世人所知。但同样的,他的“文采”早已暴露无遗,加上早年为了迎合罗幼度,站在军方的立场上,时不时的背刺整个文官集团。这士大夫集团又毁于他手,由此种种,赵普的名声极差,甚至有几分佞臣的意味,受大多数文人鄙夷。
他们都是罗幼度最信任的近臣,只要忠心办事,吃肉没有什么不对。
如他这样的人,不了解的,说他作秀,了解的大多都会赞不绝口,伸出大拇指来夸赞。但是敬重归敬重,愿意归附他的人却是不多。
他想着宋琪,想着自己还在开封府任职的时候,在流民居遇上的那个一腔热血的青年。那个敢无惧王继勋,出庭指责其罪证的意气书生,那个兢兢业业辅助自己的功臣。
但相比宋琪,赵普就聪明多了。
其实这在罗幼度眼中是理所当然的。
罗幼度忽然有些庆幸,自己还好及时结束了战斗,若拖延个一年半载,窦仪的身体真有可能给拖垮。
难怪赵普也在争夺这个位子,为此宋琪甚至不惜走了符皇后的路。
王延范自然看不上大理寺少卿。
王延范后悔不迭道:“谁曾想陛下回来的如此迅速……”
宋琪作为最大的得利者,赵普会不会看他不爽?
十有八九会!
以赵普的政治头脑,他不至于洞察不出宋琪背后的小动作。
罗幼度闭目沉思,半晌他重重在案几上一拍,骂了一句:“王八犊子,就没有一个省油的灯!”
故而窦仪名重,身为首相,他能一呼百应,很多人都因敬重他而配合他,可真到了关键时候,愿意与窦仪同甘共苦的人却是不多。
大理寺的情况也就每况愈下,大理寺卿甚至成为了寄禄官,有官名有待遇,但没有实际职事。
相对名望太好的窦仪,名声太臭的赵普。
宋琪手中的掌控的力量极速膨胀,野心也在无形中增长,加上手下人的撺掇,萌生了争夺首相的心思。
罗幼度强压着怒火,想起自己在汴京城外,再见窦仪时,他那佝偻的模样,话语几乎是从牙齿缝里蹦出来的:“此计何其歹毒,俶宝的为人,朕是了解的,他或许为权势所迷,走错了路。但绝不至于出此毒计,一定是有人在背后鼓动挑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