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二章 和离书出问题

而这两日里,四公主身上中的拈花笑之毒解了,神智已经恢复,只是因为元气大伤,身体还极为虚弱。令狐薄与晋望之都放下心来,晋望之开始频繁出宫,回驿馆商议和亲之事,并再次将吴山之事提出。

令狐薄让礼部挑了最近的吉日,为三个月后,即是年后的二月初八,送南雪莹去天晋和亲。太后因南雪莹私藏纪芙一事受牵连,虽未与南雪莹一般禁足坤和宫,却是未得令狐薄同意,不得出宫。

吴义弘到处追捕纪绍恒,无半点线索,想是已经逃回大魏了,令狐薄便下令毋须再搜查了,却暗中派人去大魏暗杀纪绍恒。

第三日,令狐薄依旧未早朝,坐在院里的八角亭,双目紧紧盯着何清君的房门,只盼房内那个让人揪心的女子能若平时般走出来,笑嘻嘻地称呼他一声“千岁大老爷”。他从怀中摸出那只红色锦袋,里面盛着他和她的结发,他本以为这种锦袋足可以斩断她的一切退路,却未想到,平地炸响雷,那张和离书竟并非白逸扬亲笔所签!她是还想回去么?心不由得一紧,手里的锦袋被他捏皱。

再抬眼看她的房门时,竟出现了幻觉:只见那个他念兹在兹的女子身着蓝色衫袍,干净清爽的头发用刘伯送的玉环简单束起,俏脸上没了先前的憔悴和疲惫,一出门便左右张望了一下,最后目光定在八角亭的他身上,唇角一扯,露出熟悉的笑容,快步朝他走来,欢快地叫道:“千岁大老爷!”

他竟自傻住了,是梦吗?为何看起来这般真实?若不是梦,为何她竟真的如他所愿,笑靥如花地叫他千岁大老爷?

他目不转睛地起身,想回答她一声,却怕一下子把美梦惊醒,竟就那么怔怔地站着。[www.mhtxs.info 超多好看小说]却见她几下跳到面前,先冲他绽出一个熟悉地有求于人的笑容,然后恭敬有礼地朝他拱手一揖:“千岁大老爷。”

见他怔愣着半晌不说话,便又叫了声:“摄政王千岁大老爷,属下有事禀报!”

令狐薄这才回过神来,定睛看她,“有事禀报”?若是美梦,怎么会出现这么不和谐的四个字?他伸手在对面女子的脸上拧了一下。

“啊——”何清君惊恐捂脸往旁边一跳,瞪着他,他魔障了吧?发什么病呢!

原来她会痛啊,令狐薄唇边绽出那风华绝代的笑容,直把旁边的何清君勾得脸儿红心儿跳地,才缓缓地道:“原来不是梦啊。”

何清君笑容僵掉:“千岁大老爷,你为何不拧自己的脸试试是不是梦?”

令狐薄眉眼俱染着笑意,煎熬多日的那颗紧悬着的心终于落下,她与平时并无两样,或许她并不知和离书的事……

“拧本王的脸,本五会痛。”

何清君极想抽他一耳光,他会痛,她不会痛吗?

令狐薄道:“你又有什么事禀报?”

何清君闻言,立时端出狗腿的笑容,并殷勤地为他续了杯已经凉掉的茶水,双手端茶递到他眼前:“千岁大老爷,请喝茶。”

“……”令狐薄眼角抽了下,“茶凉了。”

何清君嘴角的笑容再一次僵掉,轻叹:“千岁大老爷,你就凑合着将就点吧。”

令狐薄看她,这是有求于人的态度吗?

何清君将茶水放下,咬了下牙,道:“千岁大老爷,属下想请你去见一个人?”

令狐薄心一紧,是谁让她如此紧张?“……你想让本王去见谁?”

何清君小心看着他,讪笑:“徐云昭。”

令狐薄怔了一下,徐云昭?她怎地认识徐云昭?却忽地想起两人打赌之事,心下一松,唇角不由自主地勾起,大燕三皇子么,自他回朝摄政后就再未见过他,有三年了吧?

“本王为何要见他?”

何清君当即将在百药山庄遇见徐云昭,被他拿解药威胁之事,详细禀告,末了,长叹一声:“千岁大老爷,为了南宛和天晋的友好邦交,属下不得不答应他。”

令狐薄无奈摇头,道:“何清君,以你的武功……其实你当时可以攻其不备,一掌将他打晕,抢了解药便走。”

何清君闻言一拍脑门,“呀,我怎么没想到?若我抢了便走,他也只能怪我,怪不得药王老人……失策失策!”

令狐薄眼底闪着笑意,面上表情清楚的告诉何清君,她不是失策,是从来没有策过!何清君讪笑,小心问道:“千岁大老爷,你不会让属下失信于人吧?”

令狐薄起身,摇头喟叹:“有个脑子这般不灵光的属下,本王只能亲自跑一趟了,去备马车。”

何清君赶紧快步跟上。“是。”

到了华天门,何清君下车登记,令狐薄先坐马车出了宫门,掀开车幔等她,却一眼看到白逸扬在宫门外徘徊。

何清君登记完,兴冲冲地奔出,冲到马车旁,正欲上车时,也看到了白逸扬。

令狐薄看一眼何清君,只见她面色微变,目光微微躲闪,他的心不由得又紧了起来,是啊,他怎么忘了她这种天塌下来也不会愁眉苦脸的乐观性子,真当她是不在乎和离书的事,甚至还一厢情愿地存着她并不知和离书有变的侥幸心理。看她的表情,便可知,她其实什么都知道了。

白逸扬看见他俩,也是一惊,忙向令狐薄施礼。

令狐薄并未因纪芙之事对白家如何,甚至连他的仕途也丝毫未受影响,只在事后,让小皇帝在朝堂上宣布了纪芙刺杀公主、纪侍郎乃大魏奸细之事,并在朝堂上大大褒奖何清君三天三夜未眠,奔波数千里为四公主求解药一事,众臣纷纷大赞何清君功在社稷,该重重嘉奖。

他知道摄政王未立即降罪,也是考虑父亲在边关有功,不想令父亲有后顾之忧,但未必不会在事后跟白家算帐。他原本想进宫求见摄政王,要自请降罪,免得因纪芙之事令将要回京述职的父亲蒙羞。却在走到宫门时犹豫了,求见摄政王,必会看见在他身边随侍的何清君,此时的他实在未想好该以何种心态面对她。

白逸扬只愣了片刻,便反应过来,恭敬向令狐薄行礼,“拜见摄政王,臣正要进宫求见摄政王……”

令狐薄示意他免礼,睨他一眼,再看何清君,却见何清君已经一脸平静,淡淡地看着白逸扬,眼中已看不出任何情绪。

“本王知道白都尉求见所为何事,不必了,你放心,在白参将回京之前,本王绝不会动白家。”

白逸扬松了口气,心想只要父亲回来前,白家不出事便好,白家该如何自处,还得等父亲回来拿主意。

“不过,本王对令堂倒是颇为不屑,白都尉,你也不必将一切罪事全推到纪芙一人身上,纪芙能进入白家,何清君被逼下堂,令堂功不可没。”见白逸扬那张俊美的脸变得苍白,嘴唇微抖,又道:“便是白都尉你,也有是非不辨的责任。”

白逸扬不解看他,却听令狐薄道:“让本王来告诉你,为何那夜你会深感苦闷而去柳府喝酒吧,白都尉心中虽然爱着何清君,却因当时的何清君不但两年无子,还被冯老板诊断为不能生育,令堂却要你再娶,为白家开枝散叶,在你心里也认定不孝有三,无后为大,所以你才苦闷喝酒闹出事情,而听说纪芙怀了你的孩子时,你虽然深觉对不起何清君,心中却极愿意留下这个孩子,弥补你心中的缺憾,所以才会宁愿背叛盟誓也要娶纪芙进门……白都尉,本王可是说错了?”

白逸扬身子踉跄,连退数步,令狐薄的话,就如同一把把利剑疾插入他的心中,句句诛心!令他无法辨驳,他俊美的面皮更加灰白,不由自主地看了何清君一眼,只见她双目微垂,面无表情,似乎并未听到令狐薄的话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