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老夫人却道:“画屏到底犯了什么错,也说与老身听听,若是错得离谱了,便是老身,也要重罚的!”这里任谁都听得出来,这明摆着,要给杜画屏争面子,讨说法了!

咄咄逼人!实在是咄咄逼人!一点不把杜家放在眼里!老太君手中的茶盏搁在案上,发出沉沉一声,跟闷雷似的。

杜青鸾轻叹一声道:“回禀外祖母,二妹并没犯多大错,只不过脾性有些急躁,老太君便让画屏妹妹在佛堂静思,抄写金刚经,修养心性,也算为自己积德,那是再好不过的事了,二妹,你说是不是?”

杜画屏能说不是吗?不能!如同她说了不,那便是当面与老太君对抗,是大逆不道的罪名!就是有理,也变没理了。所以她只能说:“是。”然而这一声是,却是硬生生将这个苦果吞下去,哪怕苦极了,也得吞!

俞大夫人简直以怪异的目光望向杜青鸾,她原以为再能耐也不过是个十五岁少女罢了,没想到嘴皮子如此厉害,简简单单就将此事化了,再寻不了半点是非!否则便是俞家理亏!这心智,这算计,哪里是十几岁的丫头!简直比几十岁的内宅贵妇们还要可怕!

俞老夫人笑起来,看似相当和蔼,她手中茶盏不小心一推,有水渍落在自个儿诰命服制上。几个丫鬟忙惊了一跳,忙上前擦。

俞老夫人却道:“算了,这一时半活儿的擦不干净,换一套吧,不如就麻烦大姑娘陪我进屋换套衣裳?”

俞老夫人亲自开口,哪有拒绝的道理,老太君点头道:“大丫头,你陪亲家进内堂换件吧。”

杜青鸾点头,恭顺的引俞老夫人进屋。进了房,俞老夫人那副和蔼的面容,立刻换下,似笑非笑道:“你这丫头,倒是伶牙俐齿啊。”

口吻是似笑非笑,但那双苍老却威严的眼睛里,写满的,尽是阴狠!

杜青鸾心里一凛,她就知道,让她单独见面,绝没有好事!杜青鸾眨了眨眼睛,诧异道:“外祖母在说什么,青鸾不是很明白。”

俞老夫人冷笑了两下,锐利的目光紧紧的盯着她。凭她阅人无数,没有几人能在她的目光下撑过多久的,但这个丫头,竟然毫不畏惧的与她对视,眼中一片坦荡。若不是真的无辜,那便是城府深不可测!

俞老夫人眯了眯眼,哼笑了一声,在丫鬟们的服侍下换了衣裳,换衣服的时候发饰乱了些,头发散开重梳,俞老夫人道:“大姑娘,不如你来帮老身梳发?”

杜青鸾眸子闪了闪,嘴角勾起道:“青鸾恭敬不如从命。”然后挽起那头银丝,依照原来的发式重新梳好,又拿起那两支三尾凤钗,轻轻插入发里,大功告成。

俞老夫人满意的看了看铜镜,起身,拍了拍杜青鸾的手道:“大姑娘的确是个心灵手巧的,不错。”

杜青鸾低头笑了笑,跟随俞老夫人一同出去。宴会就要开始,老太君招呼着各位贵妇上宴席,上百位豪门贵胄列席,就连圣上都送来一张前朝的百寿图,表以祝贺,实在是天大的荣幸了,更别提众位贵胄们一件件重礼,整个杜府弥漫在一片礼乐欢笑之中。

老太君坐在上首,宴席正要开始。

突然俞老夫人哪里闹嚷起来,似乎发生了什么事。众人目光都聚过去,就连杜仲怀也跟老太君对视一眼,都皱了皱眉头。

杜仲怀道:“不知俞老夫人发生何事?”

俞老夫人身边的贴身妈妈急吼吼的站起来,满头大汗道:“回禀老太君,我家老夫人头上的金钗不见了!”

杜青鸾隐隐皱了眉,她知道,心中那个不好的预感,应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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