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5 怕生孩子

小嫡妻 蔷薇晚

“不如让韶灵姑娘私底下劝劝七皇子?”玉瑾姑姑沉默了许久,迟疑地说出话来,一出口,已经后悔。

张太后睨着她一眼,将茶碗往桌上一送,压下心中的怒气,轻鄙地笑。“带这样的女人进宫,蒙混过关,可见他多么随性散漫,根本不想让哀家介入他的私事。”

“娘娘对韶灵姑娘并不满意。”玉瑾姑姑的脸上没了笑,一脸冷凝。

张太后怒意炽燃,不耐地反问。“她有哪一点让哀家满意的?是个孤女,除了那张脸,根本没什么出众的。”

玉瑾姑姑静立在一旁,为张太后轻轻敲着肩膀,不再说话。

张太后越想越气:“但要说美人,哀家不难找到胜过她的,他怎么就非要娶一个身份卑微跟他不配的女人?”

“娘娘,我看着韶灵姑娘头上的木簪,想起一个人来。”玉瑾姑姑的眼底有了很浅的笑。

张太后狐疑地瞥了她一眼,不以为然,缓缓悠悠地转过脸去。

“娘娘进宫选秀的时候,每位小姐都是披金戴银的,唯独娘娘让我折了一朵半开的牡丹花,戴在头上,先帝见了娘娘,也笑着称赞娘娘人比花娇――”玉瑾姑姑道出陈年往事。

闻到此处,张太后沉下脸来,韶灵在这方面,颇有她年轻时候的胆识和风华。女为悦己者容,不靠任何首饰珠玉的装点,便能神色安然地走入众人视线,这又该有多大的自信跟把握?!

可惜,张太后自己只是为了吸引先帝的注意,笃定他见惯了脂粉堆砌出来的美人,素雅天然的女子,更能得他所爱。并非真心厌恶那些华丽的首饰,不爱装扮,若是韶灵也是耍这个小伎俩,便不足为惧。

女人,总有些小心思,小计谋。

但若是韶灵一如既往都是这样,潇洒随意,到底她为何能让慕容烨如此执着?!

“明日,你出宫一趟,传哀家的旨意,把她请来。”张太后很想一窥究竟,若要除掉韶灵,唯有更了解韶灵,这是她在宫里生存得到的方法,早已用的驾轻就熟,炉火纯青,近乎体内的本能。

她沉下眼底的笑,淡淡地说。“告诉她,哀家请她用顿午膳。”

天刚刚亮。

韶灵幽然转醒,见慕容烨还在睡着,她轻手轻脚地起身,下床穿衣洗漱。披了一件外袍,匆匆走下楼去。

“小姐,这么早就起来了?有什么吩咐吗?”

小二哥端着热腾腾的粥跟糕点馒头,送去楼下的一桌,折回来见到韶灵从楼上走下,热情地询问。

韶灵微微一笑。“小二哥若是不忙的话,可否给我取药堂取一副药?”

小二哥点头,不假思索。“好,最近的药堂应该开门了,小的去跑一趟。”

韶灵递了手中的药方跟碎银子,笑着目送着他离去。

等了许久,小二哥帮着她煎好了药,她喝了药,亲自端着早饭上楼。

慕容烨在她走后,就已醒来,眉目之间一派清明。

韶灵推门而入,淡淡看了慕容烨一眼,眼眸之中尽是柔和的光彩。“到了京城,七爷越来越懒怠了。”

“偷得浮生一时闲,难能可贵。要不,你也过来再躺会儿?”慕容烨不冷不热地挑了挑眉,待她走近了,空出自己身旁的位子,以眼神示意她坐在身旁。

她不曾开口,安静地靠在他的身旁,他沉静地看着她,也不说话。

昨天,两人缠绵了几回,见她疲倦懒怠,慕容烨不再逼她,躺在她柔软无骨的身躯上。心中清楚,不管深夜多缠绵入骨,旖旎贪欢,来日清晨,她总会捧着一碗乌黑的药汤喝下去。

很多事,他们心照不宣。

若不是她意乱情迷的眼神并非造假,他甚至会怀疑那一夜,她当真被灌醉了酒,才会稀里糊涂成了他的女人。

此刻,韶灵的身上,有一模一样的药味。

她又去喝了避娠药。

“灵儿,你是不是很怕生孩子……”慕容烨依旧不愿起身,只是捉住她的手,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指节,毫无来由地吐出一句。

“七爷在说什么?”韶灵身子一震,她不敢置信地蹙眉看他,眼底竟是诧异错愕。

“你亲自接生过,总是看那些产妇哭的死去活来,痛得撕心裂肺,心里头难免有些惧怕。”慕容烨的唇畔有一抹很淡的笑意,目光却很是凌厉,深深望入她的眼底。

“七爷又不是不知道,我从小就擅长忍耐漫长而折磨的痛。”韶灵避开了他的视线,摇头笑道,不着痕迹地起身。

慕容烨静默不语,她说的不是自夸的大话,他亲眼看到她如何忍耐着苦痛,但区区一句话,却无法让他解开疑惑。

这一句,说的轻描淡写,却又像是强忍着心中悲怆。

他无法继续逼问下去。

“小姐,楼下有人找你。”小二哥的声音,在此刻传来,打破了屋内安谧的宁静。

“我去看看。你快起来吧。”韶灵暗暗长舒出一口气来,朝着慕容烨浅浅一笑,仿佛两人没有任何隔阂,随即打开门下了楼。

慕容烨久久坐在床沿,黑眸一暗再暗,脸色清冷如水。如今是骑虎难下,仓促跟她成亲,也不是最好的法子,更别提要孩子了。

韶灵的脚步越来越慢,她安静地止步,坐在楼下空桌上的正是玉瑾姑姑,听到楼梯上的脚步声,玉瑾姑姑起身静候。

“姑娘,能随我走一趟吗?我奉命准备了午膳。”玉瑾姑姑不若马伯看来严苛冷酷,脸上总有笑容,虽然长相很普通,但胜在平易近人。

奉命,当然是太后的命令。

韶灵望了一眼楼上,玉瑾姑姑知道她的心思,笑着道。“七爷若想来,随时都可以。”

“我们走吧。”韶灵弯唇一笑,神色自如,她并不惧怕张太后,至少如今,张太后不会动她。

才走了两步,韶灵问向玉瑾姑姑:“我这身,行吗?”

“不碍。”玉瑾姑姑瞥了一眼,她跟张太后的想法不同,宫里的后妃无论品级高低,都是清一色的宫装,她看了几十年,不想腻也腻了。她鲜少看到宫外女子的装束,她却觉得韶灵自由随性,有一种说不出的洒脱美丽。

两人一起坐上了红色轻轿,韶灵一脸沉静,昨日第一次见到玉瑾姑姑,哪怕她随着马伯前去挑选宫装,玉瑾姑姑亦不曾离开张太后。如此紧要的事,知道的人当然越少越好,可见玉瑾是唯一能在张太后面前说话的亲信,甚至,张太后容忍她知晓自己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