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6 生米熟饭

小嫡妻 蔷薇晚

慕容烨眼底的笑意更深:“今时不同往日,往年爷一个人,过不过年都无所谓,如今身边有你,也是韶光第一年回中原的年关,怎么着也不能让你们姐弟失望。”

她抿唇一笑,跟他一道用了晚膳,慕容烨水波不兴地说了句。“昨晚见你的脖子上带了一块琉璃,很漂亮。”

韶灵笑而不言,将金链从脖颈上扯开,轻声问道。“这是我双亲给我的。”

“金银珠玉很是常见,不足为奇,琉璃有什么说法吗?”慕容烨凝神看她,随口问了句。那一枚七彩琉璃,在烛光的照耀下,流韵溢彩,美轮美奂。

“我看书上记载,眼下的琉璃已经很不通透,所以被称为药玉。若是在朝廷,皇帝颁赐给状元的佩饰就是药玉,四品以上才有配有。居家则致千金、居官则致卿相,因此女孩子戴的比较多,朝堂上的官员也有以琉璃为腰佩的。”韶灵不疾不徐地说,思绪井然。“至于民间,传说中的财神聚宝盆,用琉璃所制。所以琉璃被认为是聚财聚福的信物。我娘亲信佛,琉璃在佛教中为消病避邪之灵物,摆放佩带能消病驱邪。虽并非千金难求,但因烧制繁难,信佛之人认定琉璃能使人身心坚韧。”

慕容烨静静听着,握了握她的手,眸光一闪,脸上尽是狂狷笑意。“爷看来捡到宝了,你是千金小姐啊……”

她笑着摇了摇头,心底有些苦涩。(www.mhtxs.info 棉花糖小说网)“早就一无所有了。”

“你还有我。”慕容烨将她的手拉到胸口前,望入她的眸子最深处,眉宇之间一派坚定不移,岿然不动。

哪怕屋外的积雪厚重,空气中蔓延着冷意,寒风凌冽,她依旧不再觉得疼痛难熬。

这一夜,她躺在慕容烨的身旁,虽不是第一回,但两人身份关系早已有了不小的改变,他不由分说把她抱在怀中,仿佛不用睁眼,也能看清她心中所想。

“老马是不是跟你说了什么?我看你这阵子心事重重。”

“我只是没想过这么快……”韶灵眼神闪烁,半阖着眼,但最后还是没讲出来。心中万千思绪,却还是混乱不堪,不过她索性不再去想,轻声说。“七爷,熄火吧。”

“让爷好好看看你。”慕容烨却没有答应,睁开黑眸,细细打量着怀中女子的面容,轻轻抚了抚她额头的短发,脸上若有似无的笑意,更显得蛊惑人心。

“我难道还会一天一个样吗?七爷你是头一回认识我?”她气笑道。

慕容烨若有所思,半眯着眸子,将俊脸贴上她的面庞,久久沉默不语。

韶灵服了自己的药,额头不再发烫,却是困意阵阵袭来,她也顾不得再追问慕容烨到底发生了何事,眼皮越来越重,不多久就陷入恍惚之中。

“灵儿?”慕容烨轻轻地唤。

但回应他的唯有她平静的气息,他寥寥一笑,脸色变得极淡,也不再开口说话。

……

“小姐,我给你煮好了药,你的风寒还没好吗,如今还咳嗽……”连翘端着药碗走入药房内,在门口就听着她轻轻的咳嗽声。

韶灵正坐在药房内,一袭红色长裙,里里外外穿了好几层,披着一件白狐披风,黑发挽着素髻,唯有一只白玉钗,在黑发中闪闪发光。坐在她面前的是当初被截了腿的苏老九,她已经为他把了脉,一边写着药方,一边以丝帕捂着嘴,低声地咳嗽。

“这几天更冷了,自然好的慢些。”韶灵头也不抬,弯唇一笑,神色自如。

苏老九眉头皱着,面色凝重。“韶灵姑娘,你自个儿生着病,还给我们看诊,老九以前不知道什么叫菩萨心肠,姑娘你的心,真是好。”

“谁都不想生病难过,人之常情。”韶灵抬起脸来,将药方送到连翘手里,打量着苏老九放在一旁的拐杖,轻声问。“拐杖用的方便吗?”

“虽没了腿,但总比丢了命好,当时是没想过要活着回来……否则,就过不了这个年了。”苏老九感慨万千。

韶灵目送着三月扶着苏老九离去,才捧起碗喝了一口,药汤实在是苦涩,她也不免皱了眉头。

“小姐,我给你备了梅子干。”五月手勤脚快,双手奉上一碟蜜饯,对于韶灵的喜好,她素来铭记于心。

她微微怔了怔,脑海很快地闪逝而过那人身影,那周身泛着的白光,曾经让她以为可以驱散她生命中的阴霾。

回过神来,她苦苦一笑,抬起眉眼,却不经意对着韶光那双眼,清明之上蒙着很淡很淡的黯然。

“韶光,读完书了?”韶灵问道。

韶光缓缓地从袖口掏出一样东西,小心翼翼地放在桌上:“姐,昨天又下了一场雪,连翘他们在庭院里堆雪人的时候,我在窗棂下捡到了这只鸽子。”

白鸽的翅膀掉了几片羽毛,泛着血色,她仔细地查看白鸽的伤势,像是跟弩箭擦肩而过,受了轻伤,但还是飞了一段路,或许是大雪过后,鸟雀都没有果实果腹,才会体力不支而坠下来。

“就跟人一样擦破了皮,没大碍的。”韶灵起身取来伤药,涂抹在白鸽的翅膀上,淡淡说道。

在云门这近半年,七爷的爱宠鹦鹉也麻烦过她几回,她还给云门治好了马瘟,白鸽的小伤,自然难不倒她。

“我来。”韶光耐心地给白鸽绑上了干净的纱布,眼神专注,他的眼底闪动着柔和的光彩,更像一个孩子的眼神。

“你给它喂过食了吗?”韶灵笑着问,这只白鸽体型不大,但世上太多白鸽为信鸽,被人豢养,皮毛小伤不足为惧,但若不肯随意吃下别人喂的食,几天后就会饿死。

韶光锁着墨眉,不太高兴。“我准备了玉米粒和大米,可它连清水都不喝。”

韶灵应了声。“该是别人训练的信鸽,就像是训练有素的下人,只认自己的主子。”

韶光愁眉不展,垂头丧气地伸手抚摸奄奄一息的白鸽,轻声叹道。“那我要看着它饿死吗?”

“它飞到这儿才停下,说不定已经离鸽笼很近,我们去帮它找主子。”韶灵转念一想,心头已有眉目。

韶光笑着点头,将白鸽收在袖口中,满心欢喜地跟随着韶灵走了出去。

“马伯。”韶灵止步于一处庭院前,视线锁住一个老人的身影,他身着灰色夹袄,正在弯腰扫雪。

“你来了,有什么事吗?”马伯回过身来,淡淡睇着她。

韶灵“我知道马伯喜欢养鸽子,韶光在院子里捉到一只受伤的白鸽,虽然我给它抹了药,但它不肯被人喂食,性子很烈,我来问问是不是马伯你的――”

韶光走前了两步,将白鸽捧在手心,眼底尽是希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