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時辰后,养心殿内,洛擎苍斜靠在龙椅上,面色比之前听到和妃亲口讲出真相还要阴沉。
江沉烟坐在一旁的软椅上,双手柔柔交叠在膝上,平静如湖的眸中看不出一点异样,可是若仔细观察,还是不难看出她紧抿的嘴角,已经弥漫了淡淡苦涩。
知晓和妃的丑事,他可以毫不犹豫的下令将她打入冷宫。
听到茗妃一事,却沉默许久,终究...是不忍心吗?
或许是她太心急了,茗妃到底不似和妃那么容易扳倒,她终归是他最心爱的妃子。
原胜还跪在地上,等候着洛擎苍的回应。
许久后,洛擎苍淡淡开口:“你可确定,是飞霜殿银檀让你毒害烟妃?”
原胜声如洪钟,毫不犹豫的应下。
洛擎苍眉头蹙的紧紧的,一時间,再次沉默下来。江沉烟将他眼中划过的挣扎看的清清楚楚,交叠在膝上的双手不自觉的握紧了些。
旋即,她看着光可鉴人的地面,轻声道:“兴许,只是一个误会。宫中吃食一手传一手,从御膳房再到飞霜殿最后到了我手中,即便有毒,也不一定是茗妃所为。”
她一边说着,一边从地面上看着自己平静的模样,心中莫名就多了苦涩和讥讽。
原胜一愣,看了一眼江沉烟,点头道:“娘娘说的是,那膳食虽是银檀给予微臣,却也只是她从御膳房处领来,兴许一开始便有毒。”
洛擎苍听着这番话,将目光落在江沉烟平静的面容上,眼中带着莫名的思绪。
她,让步了么?
“此事,朕定会彻查。”说完,他看了一眼原胜,沉声道:“此次,你将功折罪,朕便不与追究。烟妃曾许你副统领之位,朕,准了。”
原胜双手抱拳在头顶,沉声谢恩:“谢主隆恩。”
“你退下吧。”
原胜点头,而后弓着身退了出去。
他走后,整个殿内变得极为安静。洛擎苍看着江沉烟,后者只看着地面,一時间沉默无话。
“你...是不是怪朕?”许久后,他轻轻张口,话语柔和了些。
江沉烟忽而弥漫了笑,看着洛擎苍,轻声道:“皇上说笑了,我怎敢怪皇上,这件事原本就是一个误会,是我小题大做了。”
说着,她在心底一遍遍的说,是误会,是误会,只能是误会?
她怎么可能奢望他如此轻易便惩处了茗妃?
深深看了她一眼,洛擎苍神色复杂,而后沉声道:“既然如此,为何还以我相称?你曾说过,待得真相大白之后,便还是朕的臣妾。”
微微一愣,江沉烟不着痕迹的攥紧了手,而后起身对着他遥遥拜下:“臣妾给皇上请安。”
同一時刻,飞霜殿内,茗妃坐在内室中,屋内只掌了一盏微弱的灯。
起上不人。铜镜前,她定定的望着那半张被划破的脸,几乎咬碎银牙,口中有了血腥味。
银檀端着一铜盆热水从屋外走进,小脸煞白,放下铜盆后立在一旁,根本不敢看茗妃一眼:“娘娘....热水....打来了...”
听着她哆哆嗦嗦的声音,茗妃面色阴沉如水,猛的转过头来看着银檀,阴测测道:“本宫很丑吗?你不敢看吗?”
银檀慌忙抬起头,看着茗妃,眼中掩饰不住的惊恐:“娘娘...娘娘是羲和第一美人....”
忽然抓起铜镜前一柄骨梳,她用力的扔向了银檀,重重砸在她的额头。银檀吃痛,摔倒在地,额头红肿了一大片。
“够了,本宫听够了这虚伪的夸赞,你给本宫听着,今日所看到的一切不准露出半个字,否则,本宫就把你这张鲜嫩的面皮给刮下来,让你生不如死。”茗妃话语森冷,破烂的面皮随着她话语动作不断颤动,骇人万分。
银檀浑身不断震颤,脸色煞白:“奴婢...奴婢谨记...”
狠狠剜了她一眼,茗妃转过头看着镜中的自己,眼中恨意一闪而逝:“替本宫清洗伤口。”
银檀又是浑身一颤,连忙起身拧干了热毛巾,走到茗妃身旁,抬手轻轻擦拭着她破烂的面皮。近距离看向那伤口,银檀就越发的惊心。
不细看下,只以为是面皮受损,可仔细看,那破烂的面皮下似乎还有一曾皮,上面粘连着经脉血管,看起来像是一团暗红色的网状物,看的人心惊胆战。
银檀不敢多看,只凝神细细的替她擦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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