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藏心中的话,她不敢说出口,只化作无声的泪,落在血肉模糊的掌心,是钻心的疼。
她咬紧牙,硬是忍住疼不肯发出半点声音。百杀所受的痛比她不知深了多少倍,这点痛,算什么?她能忍,即便是为了百杀,她必须忍。
浣衣房外不远处,薛明心与和妃藏身花丛后。她们亲眼见到江沉烟双手染血,都露出了兴奋的笑,可是在看到洛擎苍之時,那笑变骤然隐去。
“擎苍哥哥为什么会突然出现?他和那个贱婢到底什么关系?”薛明心咬了银牙,语调中带着浓浓不满。
和妃眼中怨毒一闪而逝,看了一眼薛明心,轻声道:“能有什么关系,不过是个用相貌皇上的狐媚子,妹妹不必太过在意。”
薛明心眉头皱的更紧,看着洛擎苍远去的背影:“姐姐,你说那百烟,当真那么美,比我美吗?”
和妃柔柔一笑,低声道:“自然无法和妹妹相比了,妹妹国色天香,世间鲜有。”
听得这话薛明心这才露了笑容,而后又看向浣衣房,咬牙切齿道:“这个百烟太讨厌,我非要好好教训她一下才行。”
和妃附和点头,目光落在浣衣房内,不自觉便浮了淡淡寒意。
同一時刻,飞霜殿内,茗妃依旧一身火红的衣衫,像极了绽放的红莲,浑身上下说不出的妩媚。
才不过一个月,她已然消瘦了一大半,每日只坐在镜前看着镜中映出的容颜,怔怔的出神。好几次银檀都见到她对着镜中的人惊恐呼喊,那模样很是吓人。
今日,她又照常坐在镜前,定定的看入神。
银檀端了参汤走进屋内,一眼便瞧见了那有些诡异的场景,下意识的咽了唾沫,她轻声道:“娘娘,奴婢给您熬了些参汤,您乘热喝些吧。”
茗妃像是没有听到一样,目光一瞬不瞬,略显暗沉的面容没了精神,连肌肤也有些干枯。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眼中划过一丝慌乱。
“娘娘….”银檀上前几步,刚刚出声,便被她一把抓住了手腕。
“说,本宫是否是这全天下最美,是不是?”茗妃语调很是急切,眼中带着浓浓的担忧。银檀看的心惊肉跳,连忙点头:“娘娘是羲和第一美人呢,自然是最美的,最美的…”
忽然松开了她的手,茗妃目光幽幽:“第一美人….第一美人….”
银檀有些担忧的看着她,小心翼翼的询问:“娘娘,您可是哪里不舒服,不如奴婢去请御医来…”
慌忙摆手,茗妃脸上慌乱更甚:“不要叫御医,不要…我没病,我只是有些乏了,睡睡就好,睡睡就好…”
说完,她起身便往床榻走去,最后撩开幔帐,上了床又慌忙将幔帐拉下。
银檀眼中带着浓浓疑惑,却不敢过多询问。这一个月,茗妃像是变了个人似的,不似从前般容光焕发,美丽动人,亦不似从前那般自信优雅,而是惶惶不可终日,時時都紧绷着弦。
床榻上幔帐后,茗妃整个人瑟缩在被窝中,一直隐忍的惧意暴发而出,她下意识的抹上自己面颊,直摸到耳骨除,便摸到了一层软软的翘起的皮。
“啊….”低呼一声,她死死那住那翘起的一点皮肤,脸色变的煞白。
就在这是,刚刚走出屋外的银炭又匆匆跑了回来:“娘娘,皇上来了…”
皇上?
皇上来了?
茗妃双目瞪的滚圆,呆呆的坐在床上半晌,慌忙将发髻扯散,用乌发盖住了耳骨处,脸上的惧意这才散去了些许。
当洛擎苍踏入飞霜殿時,只见到茗妃坐在幔帐后的身影,不自觉便蹙了眉。
“皇上,娘娘有些乏了,便在榻上歇息。”银檀慌忙解释,看了茗妃一眼,犹豫着要不要把这些日子茗妃的状况告诉他。
还不等银檀想清楚,那幔帐忽然被一只青葱玉手撩开了,只见茗妃垂了发髻,憔悴的面上浮了淡淡笑容:“皇上许久不来看茗儿了。”
洛擎苍见到那憔悴的不成样子的容颜,心中不自觉便漫了满满的疼。他几步上前,将茗妃拥在怀中,轻声道:“是朕疏忽了,身子不舒服么?怎么瘦了这么多?”
茗妃有些不自然的偏偏头,似乎在隐藏什么,黑发遮盖了半张脸,她伏在他胸口,用柔媚的语调:“臣妾无妨,只是这几日常常梦到姐姐,醒来便觉心痛异常....姐姐她....”
任何時候,只要提到清雅,都是洛擎苍心中致命的痛。
他将她拥的更紧,垂了目光,敛去了深邃的寒,轻声安慰:“朕在这里,你可以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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