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那片让人沉醉的碎金消散,只余遍地枯枝败叶。
江沉烟不记得在这里度过了多长時间,她唯独记得九日,因为只有每隔九日百杀毒发之日,她才可以见上他一面。
穿过阴寒的暗道,推开厚重的木门,冷冽的空气扑面而来,没有阳光,只有一片阴沉。
风吹过眼角,将她残余的泪拂去。不论经历多少次,百杀那毒发痛不欲生的样子都会让她久久怔神。抬头望天,清澈的眸底划过疲惫,转瞬又掩藏的极好。
花园中,乾瑾瑜一直静静候着,直到察觉到了她的脚步才转过身来,扬起了看似温和的笑:“毒解了?九日不见,他可安好?”
冷冷瞥了他一眼,江沉烟抬脚便要离去。
眸光一凝,乾瑾瑜面色明显不悦,只见他脚下一点,真个人就像断线的风筝一般直直朝江沉烟“飘”去。轻柔的身姿,极快的速度,换做以往的江沉烟是绝对躲闪不开的。
只见她微微偏了身子,右手一抬,五指指尖便各多了一根细如发丝的银针。眸光一寒,她指若翻花,动作优雅好看。可是那几道丝线却不知何時已到了乾瑾瑜面前,眼看便要刺中。
他嘴角浮了笑容,整个身体硬生生的往后退了一寸,恰恰躲开了那银针,稳稳落地,他忍不住赞叹:“你果然天资不凡,不过短短两月,便将这银针使的出神入化。”
见他那么轻而易举便躲过她的攻击,江沉烟神色不变,眼中寒意更深。
“可惜还是不能杀了你。”
听的此话,乾瑾瑜眉头一挑,露出了戏谑的笑容:“想杀我,可没那么容易。”
五指微微撩动,那五根银针便收回指尖,她微微一翻手,银针便消失不见。这一切只发生在短短一瞬间:“总有天我会杀了你。”
语毕,她转身便走,没有丝毫停顿。
深深凝视着她的背影,乾瑾瑜嘴角的笑忽而收敛,深邃的眸光如深不见底的寒潭,让人看不清思绪。vgi8。
不知何時,院中多了一人,一身戎装,容貌俊朗。
他一见到乾瑾瑜便屈膝半跪,态度恭谨:“主子,属下来迟了。”
随意摆摆手,他示意他起身,目光一直看着江沉烟远去的背影:“刚才你可瞧见了?”
男子神色有些复杂,沉默片刻后道:“属下不曾想过,从前那个柔柔弱弱的三妹,竟也能变的这般强势。”原来他不是别人,正是江家唯一的子嗣,江冉。
当日江家谋逆,他被乾瑾瑜派出任务,并1没有直接参与此事。当他得知这个消失的時候,江家四人的尸首已经高挂城楼。他愤恨,不甘,甚至恨不得冲进皇宫杀了洛擎苍,可是最后还是选择暂避锋芒,待得時机,再为父母报仇雪恨。
自江家倒后,他便一直效忠乾瑾瑜。若不是洛擎苍庇佑,他说不定已经步了爹娘后尘。更让他信心坚定的是乾瑾瑜运筹帷幄的本事。
他能在众目睽睽下犯了谋逆之罪被打入天牢而后又安然无恙的出现,这其中必定有所因由。他要为江家报仇,要干一番大事业,乾王,便是最好的靠山。
见他陷入沉思,乾瑾瑜双手背于身后,抬眸望了望阴沉的天空,淡淡道:“我让你准备的事,可在进行中?”
江冉双手抱拳:“主子,属下已经办妥,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一切只待主子吩咐。”
满意一笑,乾瑾瑜赞叹的看着江冉,眼中的得色与迫不及待紧紧交织。
转眼時间便到了冬季,清晨的一场大雪洋洋洒洒了一地,像极了洁白的鹅绒。
屋子里点了炭炉,暖意随着鼻息进入身体,驱散了冬日的严寒。[www.mhtxs.info 超多好看小说]江沉烟立在窗前,看着窗外飘散的大雪,眸光微凝,看不真切思绪。
她身畔桌上放了一个小香炉,袅袅白烟从里面飘出,带着一股清远淡然的幽香。
推开窗,她任由风雪飘进屋内。没了窗户的遮挡,她将这洋洋洒洒的白色看的真切,一直无法平静的心绪也难得的平静了下来。
地上厚厚的积雪像是一层白纱,放眼望去,说不出的美。
就在她看的入神的時候,那雪堆里不知何時多了一个圆滚滚的东西,粗短的四肢,胖乎乎的肚子,圆圆的脑袋,幽蓝的双眸,乍一看与冰雪融合在一起,可仔细看,却能看见一个一直向前翻滚的雪球。
眸光一凝,江沉烟眼中带着不可思议,尚未回过神来,那白色的雪球跳上窗棂,一跃便到了她的怀中。抖落了毛发上的雪,她睁着一双幽蓝的大眼睛看着江沉烟,带着浓浓的不舍与思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