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你爹老了,可都指望着你这个长子养老送终呢。虽说分了家,你年年给几箪粮食,可也不济事不是?当初分给你的田可都是肥的流油的,那院子也大啊!你去看看谁家分家肯给这么好的地和院子?要不你能发财?那是那地那院子的福气,咱都给了你,现在,你发了,一家人吃香的喝辣的,还买了新地,那简直是大马金刀的随便耍啊!能忘了你爹娘、你弟弟?那不可能啊!你是个孝顺的,打小就懂事,又仁义,四邻八家的哪一个不知道?哪一家不都是掰着大拇指的夸赞?强儿啊――”
老太太换口气,再接再厉,“你可不能忘本,让四邻八乡的都指着你的脊梁骨骂吆!”
这一番唱念做打下来,文玉的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这老太太比起李氏舅妈、比文氏婶子,那不止高出一个档次啊!人能用如此冠冕堂皇的语言组织出正义的大坑,引你自己来跳,高啊!文玉再把同情的目光投给老爹,你是跳呢?还是埋呢?还是跑呢?只见文强腾的站起来,挠挠头,再挠挠头,吭吭哧哧的:“那不能,那不能――”
文玉掩面,这个没心眼儿的大老粗,咱不认识他啊!可咱认识他啊!文玉拽了文强的胳膊:“爹!我饿了!去看看娘做好饭没啊!”
“啊?”挽了袖子准备跳坑的文强终于得到缓冲:“爹,娘,你们坐着,我带玉儿去找点儿吃的垫吧垫吧,再回来说话。”从坑边儿逃走咯!文玉乐呵呵的由文强牵走,还依依不舍的回头欣赏老太太那一脸的便秘。
救人救到底,送佛送到西,文玉提示文强:“咱家那地真是肥田吗?”
“现在好些了,当初是村子里最靠边的被捡剩下的一块,养了好几年呢。”
“咱家那院子是真大啊!爷爷奶奶对你真好!”
“玉儿不知道,我跟你娘刚成亲,你奶奶就要分家,不愿意我们跟她在一个院里住,没办法,你爷爷用两箪米换回来的那块地,靠着后山,当初附近连个邻居都没有,是我跟你娘没日没夜的脱坯盖起来的。”文强进入痛苦的回忆。
哎!没娘的孩子是根草!不容易呢。看到文强清醒过来了,文玉跑进灶房讨要了几个丸子,给文氏一个“你放心,我看着呢。”的眼神,又跑出灶房陪着文强回到战场,哦不,戏场。
这时候的文老太太已经没了耐心,她瞪了保持沉默的老头一眼,恢复了本来的疾言厉色:“文强啊,刚才娘说了这么多,你明白了吧?”
“刚才娘说得对,做人就是不能忘本,儿子明白了。”文强从容应对。
老太太咬咬牙:“那,你打算怎么孝敬我们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