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怎么不去学堂读书呢?”
“我坐不住,在学堂里一点儿意思都没有,不是背就是写,背不出写不完就打,我可受不了。”小三子很随意的答着。
“你家里能供你读书,你却不乐意读?真可惜了!”文玉轻叹。前世自己做教师,每每遇到辍学打工的学生,总忍不住要说教一番,现在,可不是又想犯职业病了?
“不读书,难道一辈子做睁眼瞎?难道一辈子摆馄饨摊子?然后让你的孩子也接班摆摊?”
“读书有什么用?我又不想做官,摆馄饨摊子也挺好的啊!”小三子不明白文玉为什么这么激愤。
“男子汉大丈夫,竟然怕背书写字!读书识字,你的眼界才会更宽阔,即使是摆馄饨摊子,也更能懂得食材的搭配、营养的均衡,将来你的馄饨摊就能更壮大、更挣钱、找到更多的商机,将来,你的馄饨摊子就能变成连锁的铺子,开到全国各地去!”文玉这一刹那仿佛回到前世的讲台上,面对几十个学生口吐莲花,指点江山,把小三子、文良、都听呆了。
第一个清醒过来的是文良,他拽拽小三子的袖子:“别在意,我妹妹一说起读书就魔障了似的,她这么辛苦的挣钱,就想让我和弟弟都去读书呢。”
“没事儿,她说的也好像有道理。”小三子一脸的满不在乎消失了,换了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文玉回过神来,尴尬的“嘿嘿”两声。
一回生,两回熟,今天又是镇上的集市,人来人往川流不息,鱼丸卖的很顺利,有一会儿竟然有超过馄饨摊热闹的趋势,蒋大娘也浑不在意,反而让小三子来这边帮文玉刷碗擦桌,欢快热情的小三子成了两个摊子上的公共服务员,一会儿忙这边,一会儿跑那边,他的先天乐天的性子非常讨喜,最终,蒋大娘的馄饨摊子先断货,娘儿俩都来到鱼丸摊帮手。文玉收起最后两份鱼丸,“不卖了,这是我们自家吃的,等后天我们还来。”
人流散去,文玉招呼蒋大娘:“大娘,三子哥,饿坏了吧?这次说什么也得尝尝我家的鱼丸。”机灵的文良早一头钻进馒头铺,买回来十个白花花的大馒头。
“好,我们娘儿俩就尝尝闺女家的鱼丸。”蒋大娘是个很爽朗的性子,“今儿真累了,下次去大娘家吃饭,大娘给你们做羊肉丸吃。”
“一定得去,我娘做的羊肉丸是跟我大舅学的,我大舅现在开了家‘喜来临’酒店,是镇上最火最有名气的呢。”小三子一脸的骄傲,与有荣焉。
文玉一直很疑惑,到底穿到什么朝代来了,街头的招牌文字是繁体,但大部分自己能认得,看衣饰吧,平民穿的大都是斜襟的大褂,男女都着裤装,偶尔见个贵妇人样子的才穿长裙,盘髻、戴首饰,最不舒服的就是衣服上都系着带子,长长短短的垂着,对于崇尚简约的文玉来说,这可是个折磨,每天系来系去,好不麻烦,何况大大咧咧的她还间或就系成了死结,常常愤怒的要拿剪刀剪开。好在文玉不是个钻牛角尖的,不知道朝代就不知道吧,一样过。只是扣子啊,什么时候能系上扣子啊!
晚上走回家,还了板车,还强留下两文钱,再借不难嘛,说好隔一天再借,文良这才回家、关门,继续前天的动作,盘腿上炕,抱过包袱,一抖,“哗啦啦,哗啦啦”动听的音乐又来了,文玉咧嘴笑,文乐继续梦幻般的大睁着眼睛,听哥哥清晰地数数儿,文氏倚在床边,手里纳着鞋底,幸福的看着三个儿女。
“一百文,放一边;一百文,放这儿;娘,还有一百文,放这边,”文良的脑子有点儿用不过来了。
“妹妹,还有,这,这,你数吧。”
“九十九、一百,放一边;五十八、五十九、六十!”文玉收了手,很淡定。
那三位可淡定不了,“四百六十文!我从来没见过这么多钱啊!”文良叫起来,文氏慌忙捂住他的嘴,“儿啊,别让别人听见了!”
一家人像一夜骤富的暴发户一般,小心的收起来金闪闪的铜币,采纳又推翻了多个存放的地点,文玉实在看不下去了,翘出头来,“交给我一半吧,剩下的娘存着,现在这点钱不算啥,以后我们会挣更多更多呢。”
文氏看着一脸坚定的闺女,心底有丝丝疑惑,这个孩子怎么突然就变化这么大呢?再看看那张小脸,还是坚定,于是文氏服从了闺女的安排。“啪啪”拍门的声音响起来,谁?在这么快乐的时刻来串门子?
“快把钱收起来,要是你奶奶看见了,会全都搜走的!”情急之下,文氏毫不避讳的嘱咐孩子们,“千万别说出去挣钱的事啊,会出乱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