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越想越觉得一阵阵后怕袭来,脚底一股寒气渐渐的沿着她的双腿上涌,她的故作聪明,她那些冷漠和心机,聪明如他怎么会不知道?只不过现在他还对她有几分的兴趣,只不过……
他喜新厌旧的性格众人皆知,当初,抛弃她而与傅雪菲走在一起,如今,又甩了傅雪菲,都说一日夫妻百日恩,可是,他居然狠得下心来想打掉她的孩了,为了讨她欢心,他什么事都做得出?而她又能保证这种变态的喜欢能够保持到多久,如果,如果他的兴趣被磨平,如果他忽然对她翻脸,心狠如他,绝不会对她再有一点点的心软和怜悯……
他会将那些自己现在心甘情愿承受的羞辱十倍百倍的加诸在她的身上,她和少天的孩子一定活不下来!
念锦只感觉自己双腿一阵发软,竟是一下子跌在了北宫沧的怀里,她脸色发白,双腮赤红,手心俱是冷汗,全身都在瑟瑟发抖,北宫沧吓了一跳,慌忙扶住她在一边沙发上坐了下来,他一手搂住她在怀中,另一手腾出来给她倒了一杯温水,送到她的唇边,见她紧咬了牙关,唇也是灰白的一片,不由得一怔,轻轻唤道:“念锦,你怎么了?来,喝点水,你的脸色很不好……”
念锦咬紧了牙关轻轻摇头,她的脸贴在他的胸前,她可以很轻松的嗅到他身上古龙水的味道,淡淡的,带着丝丝的凉,她怕了,她不是一个人,如果她没有这个孩子,她死都不会屈服,可是她现在没有办法,没有路走,她才刚刚想明白,她和孩子都攥在他的手里,他要是让她死,她就不能活。(WWW.mhtxs.info 好看的小说)
秦太太不知道什么时候走的,偌大的客厅里就剩下他们两人。
天色已是薄暮十分,热气完全的褪去了,渐渐的汗湿的身上就感觉到了冷,念锦试着将自己更紧的向他怀里靠了靠,就听到他低低的笑声……
他搁了杯子,双臂将她圈住,低头吻她的额发:“到底是怎么了?全身都在抖……”
他的下颌轻轻蹭着,就蹭到了她额上那个伤疤,动作微微一滞,这是上次他将她掳离西藏的时候,她用死来反抗时留下来的,心底的疼惜就涌了出来,他伸出手撩起她的刘海,看那伤疤好似颜色有些淡了,但还是依旧很突兀的凸起在那里,他低低叹口气:“怎么想尽了法子,还是下不去?”
念锦细白的小手轻轻捏住了他的衣袖,她像是小猫一样又向他的怀里钻了钻,声音柔柔的似乎带着乖巧的讨好:“是不是很丑?”
他有些讶异的笑了笑,但那一双原本写着戾气的眸子里却有了淡淡的微光和一丝温柔,他低头吻吻她的疤痕:“谁说的,不丑……”
念锦两手在轻轻的发抖,身子也控制不住的哆嗦,但她还是闭了眼,强压了心底的悸动和对他的抗拒厌恶,两只纤细的手臂唤住了他劲瘦的腰,她小小的身子就完全的陷入了他的怀里,念锦鼓足了勇气,狠狠的咬了一下自己的嘴唇,心底翻腾着说不出的厌恶和对自己的鄙视,她发出的声音却是轻轻柔柔的:“北宫沧……你什么时候会厌倦我?”
北宫沧这次倒是真的愣住了,他低头,手指擎住她尖巧的小脸,缓缓的将她从自己的怀里拉出来,他看到她眼眸紧闭,双颊带了红晕,甚至连那白玉一般的颈子都染了红色,她羞怯的眼睫都在止不住的颤抖,两只小手死死的攥紧,骨节都发白了,他唇边渐渐泛起笑靥,声音里的轻柔自己都不曾察觉:“怎么,怕我不要你了?”
念锦厌恶极了他这样的笑意,那温柔也让她讨厌,戾气也让她讨厌,单单看这笑意,是让人心动的,但是写在他的眼上,就让她看了不舒服。
但她此刻却是乖巧的窝在他的怀中,似有些害怕的轻轻点头:“我是担心,有一天你讨厌我了……”
“你还会担心这个?”他心微微的有些软,向沙发上一靠,一手慵懒的在她脸上轻轻划着,一手食指托了她的下颌让她望向他。
念锦看到他深不见底的眼眸里似有着浓重的雾气,怎样都看不到底一般,北宫沧望着她躲闪的眼神,笑的越发的温柔,动作越发的亲密,他心底的冷就越发的深厚。
她根本不懂,她是一个多么不擅长说谎的人,她也根本不懂,她忽然变的这样乖巧,他根本一下子就洞穿了她的心思。
她委曲求全也好,以死相逼也好,所求一切,都是肚子里孩子的安全。
为了他们两人的孩子,她当真是能屈能伸,什么委屈都咽得下去。
可是就算是这样,又如何呢?他犯贱,他不愿意戳穿她,他反而对她此刻的投怀送抱甘之如饴。
就算是不情愿的做戏,就算是假的,至少,不用看着那张没有表情的脸,也不用整日抱着一个没有温度的女人,至少,能享受到她的温柔和拥抱,也可以偶尔的在心里骗自己一下,她也好似没有那样的讨厌他。
他神思恍惚,脸上表情阴霾不定,念锦心中却是越发的七上八下,惴惴不安,她偷眼打量他的神情,只觉得越发的难以捉摸,他在想什么?念锦总觉得自己猜不透……
她永远不知道他接下来要做什么,就像是现在,她和他离的这样近,她甚至能听到他的心跳声那样的清晰,可是她却是猜不透,他心里究竟在想什么,他到底会怎样对她。
“别想那么多了,去歇会儿。”他忽然在她头顶轻轻拍了一下,就将她推开站起来。
念锦看着他走出去,颀长英挺的背影渐渐的融入暮色中,白天和黑夜交替之时,仿佛起了淡淡的暗蓝色的雾气,他走的很快,不过眨眼间,就再也看不到了。
念锦轻轻的松了一口气,她攥住心口,感觉心脏狂跳的厉害,掌心里俱是湿黏的冷汗,她的手掌又缓缓的向下,最后又落在微微有些凸起的小腹上,那里软软的,却有了一个小生命。
念锦无法控制自己的眼泪,她渐渐的软下了身子,蜷缩在沙发上,手掌心捏住脖子上挂着的那一枚戒指,一点一点的收紧,攥住,冰凉的钻戒无法给她温暖和依靠,她是那样的想念他。少天,秦少天,你究竟在哪里?还是,正如北宫浴所说,你已经被一个妓女迷去了三魂六魄,根本早已经忘记了我。
和少天在一起的那些快乐的时光,像是风中吹走的花瓣,再也抓不住。
她甚至在做梦梦到他的时候,都在克制自己不要在梦靥之中叫了他的名字。
闭起双眼我最挂念谁,眼睛睁开身边竟是谁。
她是那么的期盼着北宫沧早日厌恶她,可是,她怕,怕北宫沧使尽了手段去对付少天,如果她猜测的对,他应该是与秦战北闹翻了,孤单一个人来到泰国,他才会一直都找不到她,泰国是北宫沧的地盘,如果他使用卑劣的手段的话,少天不会是他的对手,对了,一定是这样的,她真后悔上次在宴会中白白错失了与少天见面的机会。
她坚信,少天不会忘了她的,绝对不会。
她此刻只有抓住那一枚戒指,那从掌心一直传递到心脏的微凉触感,好似就能让她感觉到,少天一直都在,都在陪着她一样。
她得撑下去,一定得撑下去,撑到孩子出生,撑到孩子安全的落地,离开这里,然后,她想办法回中国,回去找少天,她怪信自己总会有办法的,一定会有办法。
她就不相信,老天就不能善良与纯真的人得到幸福,而去卷顾那些为非作歹,丧尽天良,靠摧毁一个又一个家庭来聚敛财富的男人,终究她们个个都不得好死,统统都会下地狱,她诅咒,可是,诅咒只是一种发泄的渠道罢了,她等不到老天惩罚坏人的一天,黑亮的眼珠子转了转,猛地,脑了里有一个主意在慢慢地成形。
那天晚上,念锦又做了一个梦,她梦到了少天,梦到少天带着人马来找她了,当她怀着激动的心情伸手想握住他手的时候,梦醒了,然后,画面切换了,一个男人脸上蓄满了胳腮胡,但还是能清晰地看着他立体的轮廓,眸子里浸着落寞下萧寂,慢慢地,他转过身去,再度回首的时刻,他整张脸孔已经布满了皱纹,跨越时间的那条邃道,他已经老了,甚至还能隐约看到他鬓间缠绕的银丝,看着他那双灼灼发亮的双眸,少天,你是少天吗?不,你不是少天,可是,为什么你这么象少天?但,又不是她日思夜想的那个少天,倾刻间,泪水就从她的眼睛里滚了出来,那一刻,她的心一阵痉萎,猛地,她张开了双眼,泪却流了满面,纤纤玉指紧紧地握绞在一起,那个梦那样真实,可是,她看到了少天,可是,她伸出手,想努力地抓住他,却什么也抓不住,只能感觉丝丝凉凉的风儿从指尖滑过,陡地,心中升起了一股害怕,她怕,怕整天呆在这里,整天被北宫沧囚禁在这里,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然后,当有朝一日再度相见,仿佛彼此都不认识了,梦里的少天,特别是最后一幅画面是那么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