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能感觉到她浑身都在颤抖,亦是能清楚明白知道她此刻的绝望和恨意,他心里有怒火在簇簇的燃烧,却到最后,还是化作淡漠到极致的笑意,转过身去盛了粥,复又走到她的床前。
“想死么?”他声音如同刀子,静知扭过脸去,闭了眼不再多看他一下。
他也不恼,依旧是那样莫测的笑着:“下次如果再想寻死,你告诉我,我立刻就会轻松的成全你,但是……”
北宫沧俯下身子,拇指和食指缓缓捏住她的下颌,逼迫她的脸对着他,他将唇凑到她的耳畔,亲了一抹笑意低低的道:“但是,你肚子里的孩子就会陪着你一起死,那可是你与秦少天的孩子。你舍得?”
念锦全身猛地一颤,他看到她的唇角亦是在轻轻的抽搐,她似要说些什么,但是到最后,她依旧是闭着眼睛,一个字也没说。
“听话,起来吃点东西,你得补充营养,流了那么多血,你知不知道我要被你吓死了?”他按了一下床侧的按钮,床头缓缓的升起来一些,他声音很温柔,像是情人的低喃耳语,念锦浑然不觉,依旧是死死闭着眼睛,脸偏在一侧,不肯睁眼,亦不肯开口。
北宫沧在她跟前坐下来,端了粥碗有些许的笨拙轻轻吹了几下,他俊逸的容颜隐在氤氲的阴影里,有些朦胧不清,见她固执的样子,他笑出声来:“念锦,也许你还不知道我是什么人?黑手党之首是我义父,他在整个东南亚能够啼风唤雨,在他的庇护之下,我可以为所欲为,他已经将我移民美国了,也就是说,中国警方已经无权追捕我,并且让我为自己所做过的错事负责,我千辛万苦将你从秦少天手里抢过来,你就该明白,我要的不是一个不说不动的死尸,我知道你心里难过,是我,我也难过,他是w市高高在上的市长,仪表堂堂,玉树临风,长得不知比我好多少倍,也比我温柔,比我会哄女人,可是,偏偏就被我这个恶魔拆散了,换我,我也想死,但是,即然你没死成,那就说明老天也不收你,你注定该是我的。”
他不紧不慢的说着,就看她的呼吸渐渐急促起来,咬着下唇的牙齿越发的使力,隐约的,甚至看到小小的血珠沁出来。
北宫沧伸手捏住她的双腮,微微一动,就逼迫的她松开口舌,他见她苍白的唇色上,染着珊瑚珠一样可爱的血渍,不由得低头,舌尖轻轻勾勒上去,描画她的唇,她拼命的躲闪,嗓子里发出奇怪的声音,却被他更紧的捏住脸,动弹不得,任他狠狠的轻薄一通,才粗喘着丢开她……
“现在秦少天已经死了,我听人说,此刻,他正躺在了北京的殡仪馆里,好多政界的人正来吊丧,哈哈!”她不言不语,让他心里恨极了,口不择言地乱说一通。只是刺激她,想让她给他说话而已,多么地悲凉!
“如果你拒绝进食,我就要医生为你进行手术,做掉你肚子里的孩子。”
“秦少天在这个世上唯一的孩子。”他用着绝冷的手段逼迫她就范。
见她双眸几乎喷出火来,他干脆桀骜的笑出声来:“是不是很卑鄙?”
“念锦,你若是识时务一点,哪里要吃这些苦头呢?”他复又端了粥碗,用勺子舀起来一些送到她的口边:“乖,喝点粥……”
他手中的勺子方一碰到念锦的唇,她就嫌恶的狠狠别开脸,额上的伤口因她这般动作,痛的越发厉害起来,而那原本小小的一片血渍却是瞬间晕染开,念锦的脸色也越发的灰白起来……
北宫沧脸色一凛,见她依旧这般,不由有些愠怒,他搁了粥碗,一双狭长的眸子那般望着她,冰寒透骨。
“苏念锦,你若是有骨气,最好一口饭都不要吃,活活饿死,这样也好,你就能和你最心爱的少天在地下团聚,好好的叙叙旧。”
他一提到“少天”两字,念锦身上的虚弱竟似瞬间消逝,她双拳不由得紧握,而那参差不齐的尖利指甲一下就把掌心戳破,鲜血涌出,她却丝毫不知,只在脑子里混乱的想。
这个人,这个人害死了她的爸爸,现在,害死了她的少天,这个人,这个人如今又毁了自己,她若是就这样窝窝囊囊的死去,有什么颜面见地下的少天?更何况,她必须得生下肚子里的孩子,少天的孩子。
要死,她也得看到他得到报应,要死,她也得拖下去几个人跟她陪葬。她不会就这么放过他们。
“念锦,你是个聪明人……”他伸出手,眸子里浅浅带着笑意,深处却好似有着悲悯哀伤:“你恨透我了对不对,你看,我把你害的这样惨,当初与你最好的好朋友背叛了你,害死了你的爸爸,如今,也害死了少天,你就这样死了多可惜,你得活着,你得报复我,报复傅雪菲,你想想,你爸爸因为我们而死,少天也为你而死,这两桩大仇你都忘了?”
念锦的眼角缓缓沁出泪痕,在苍白的脸上留下清晰的一道亮线,他看她哭,眼色微微的有了一点柔和,伸手将她眼泪一点一点抹去:“你好好想想,想通了,想明白了,以后就别闹别扭,好好的给我活下去。”
“如果我活下去,你就会放过我的孩子。”念锦忽然开口,她眼底升腾起淡淡的亮光,不复刚才的绝望和一片死灰。
他的手指就顿了顿,心中一片哀伤,他想让她活着,却必须得借助她与秦少天的孩子,心中那份苍凉说都说出来。:“我北宫沧虽然在你眼中一向一无是处,可是,我绝对是一个说话算话的男人。”
“北宫沧,你杀死了我老公,我会为他报仇。”静知厉声的低吼,她嗓子里还带着沙哑,粗哑而又难听。
北宫沧半低了头,双手骨节却是一点点的捏紧,“你老公?”
他掀了眼帘嘲讽的看着她,忽然倾身压制住她躁动的身子,狠狠的道:“苏念锦,你没老公,你这辈子,你都是我的人,老老实实留在我身边吧!”
“是吗?你想让我做你的情。妇?”念锦狠狠瞪住他,她从未曾有过这样锐利的神色,如同冰魄一般化去她所有的优雅和文静,既然这世道就是如此肮脏,她何苦与人为善?
“我可以再给你婚姻,也许你不会同意,所以^”他的手指摩挲她如玉的肌肤,轻轻的滑动,声线迷人的醇厚,在她耳畔低低的道:“也许,你将是我唯一的情。妇。”
也是他心里唯一深爱的女人,他会与傅雪菲离婚,一生只拥有她一个女人。
呵!念锦忽然冷笑出声,多么地痴情!然而,他的痴情却是她最大的嘲讽与难堪,她甩开他的手,一双眸子阴沉而又毒辣盯着他,声音低低:“那你以后岂不是夜夜都得担心死在我床上?”
“那真是不胜荣幸……”他轻笑,擒住她不安分的手腕举到唇边,轻轻吻下去:“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我很乐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