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萍刚走进屋子里,取出了那盘菜,还没来得及说话,门口又响起了一阵脚步声。几人都往门口看来,却见到金铨大踏步地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欧阳于坚。金燕西的脸色瞬间就垮了下来。一旁坐着的金润之顿时就攥紧了自己的裙子。如萍低下头去,缓缓地站到了金燕西的旁边。
“病了怎么不看医生?都这么多天了,怎么家里也没个人去请个医生来看看。”金铨看向了金燕西,“燕西,你去把梁医生叫来给你母亲看看。”
金太太伸出了手别了下自己耳边的发,脸上轻描淡写:“是我不让燕西叫的。他已经去给我拿了些药了。最近天气变热了,我胃口不好,是老毛病了,没得折腾个人仰马翻的,倒叫全家都不得安生。”
如萍听着金太太的话,抬起了眼帘,目光落在了欧阳于坚的身上。他自打进来后,就一直这么沉默地坐着,似乎周围的一切都入不了他的眼,进不了他的耳朵,别的人说什么话做什么事情,都跟他没有关系。如萍想起第一次见到他时,看到他穿的那身青布长衫。依旧是这样淡淡的笑容,可是如萍却觉得,眼前的这位欧阳于坚,完全是自己不认识的一个陌生人。
金太太这么说了,金铨也就不再提这回事了,转而说起自己今天的来意:“他母亲姓欧阳,如今已经改过来,叫金于坚了。”
欧阳于坚站起身来,对着金太太抱拳揖了一礼:“太太。”
金太太只是淡漠地点了头。如萍在一旁瞧见欧阳于坚弯下腰时,他身后的阳光一下子倾泻进来,将金太太搁在她裙摆上的手浮起的青筋照得十分苍白。如萍低下头去,如果有一天金燕西带回了他的私生子,在自己的面前叫自己太太,她应该不会像金太太这样坦然接受吧。如萍正出神地想着心事,也就没有注意听那几人在说什么。
“爸,妈现在身体不好,你如果坚持要用这些杂事来烦妈,那对不住,我只能把妈接出去住了。”金燕西的声音蓦地提高,适时地拉回了如萍的思绪,只听见了这么没头没尾的一句话。
金铨的脸瞬间黑了:“给你的哥哥办婚礼,什么叫杂事?金燕西,你别以为你自己结婚了,就翅膀硬了,连我你也敢顶嘴了。”
金燕西抬起头来,微微地昂着下巴:“爸,不管你今天怎么说,我都不会答应让妈替他操办什么婚事。我不是要跟你顶嘴,我的父亲,早已经不见了。现在在我面前的人,不是我的父亲。”说完,他上前来,拉住如萍的手就往外走。
“燕西。”金太太的声音在他的身后响了起来。与此同时,金铨带着怒气喊道:“燕西,你给我站住!来人,把七少爷给我拦下来!”
金铨发了话,下人们立刻拦在了门口。金燕西冷冷地看了他们一眼:“让开!”那些下人的目光看了一眼金燕西,哆嗦了一下,再跃过他的肩膀,看向了他身后的人,犹豫了一下,觉得还是金铨比较大一点,仍旧是站在那里不动。
金燕西气急了,一脚就踹出去,那下人的小腿被踹个正着,钻心的疼痛。金铨已经走了上来,背着手,满脸的愤怒:“你闹够了没有!”
“我还想问爸你闹够了没有。现在的家里,根本没有人敢大声说话大声地笑,爸你难道都没有感觉到甚至没有人敢跟您说话了吗?你的眼里,现在只有欧阳于坚,没有妈,没有其他的子女。难道他比我们所有的人都重要吗?”金燕西红着眼睛喊道。如萍用力地握着他的手,感觉到他的手都在颤抖。
金铨高高扬起了手,金燕西不躲不闪地看着他。金润之一下子挡在了金燕西的面前,张开双臂,把他护在身后:“爸,燕西这次没有做错,你不能打他!”
“润之,你也要跟着他一起胡闹吗!”金铨的瞳孔倏地就收缩了一下,声音冰冷地问道,“于坚是你的好友,你现在这话,让你跟于坚的友谊又放在何处!”
金润之的目光看向了欧阳于坚,只是看了一眼,便转回头来:“爸,我们的友谊,是另外的一件事情,不能混为一谈。没错,我很珍惜欧阳于坚这个朋友,也希望他和清秋能够有一个好的生活,可是,我不希望这样的友谊,变成了别有居心的利用。更不希望,我的家因为这段友谊而四分五裂。我的朋友,叫欧阳于坚,而不是叫金于坚。”
金铨沉默的瞬间,金燕西拉着如萍挤出了门口。那些下人见金铨没有反应,也就算了。如萍回过头去,只看见了润之微微仰起的脸庞。她第一次发现,润之和金燕西两个人,真的很像,就连那抬起下巴的倔强,也都是一模一样。
作者有话要说:这一章很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