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话,走到距离案几五六步远的圆桌边坐下,拿起桌上茶壶自斟自饮,一气喝了三杯,问香香:“夫人要不要来一杯?王爷我给你斟!”
香香瞄看他一眼:“王爷心情貌似很好,既如此,还请不要为难人!”
怀王想是渴坏了,又斟了杯茶灌下,将茶盏往桌上轻轻一顿:
“夫人说得没错,我今日确实非常高兴!上天厚待我,没想到还能找到你,在这世上,我有个这么大这么好的儿子!最重要的是,京城郊外我曾错失你们母子,竟还能再得一次机会――若我不在这个非常时刻及时出现,今年中秋节,你是不是想趁着我儿子从昆山回来,哄着他去见那姓汪的,然后好和姓汪的成亲?李香香,你的男人好好儿在这呢,对外边人,任何心思都不准有!”
香香切了一声,懒得搭理他那些有的没的,直接问道:“大槐呢?王爷答应过只要我不吵闹,晚上就让我们母子相见!”
怀王靠进椅背里,含笑注视香香,灯下的香香白衣胜雪,肌肤粉红娇嫩,五官精致柔美,如云发髻只斜插两枝碧绿透亮的玉簪,通身上下再无半点珠宝光华,但就是这样的素颜雪衣,竟然衬得她无比地优雅华贵、清艳无方!
平日看到的香香总是围戴着蓝布头巾,穿着细碎的花布衣裳,那些,原来只不过是她赖以掩隐自己美态的保护色!
香香见怀王只管盯着自己看,毫不掩饰目光里的喜悦,她心里不淡定了,站起身两下里张望,偌大的房间装饰得富丽奢华,尽是些没用的锦绣帷幔珠帘画屏,就连脚下的地衣都是软绵绵的羊绒织毯,花瓶什么的白天被她砸了几个,如果这人兽性发作,想找个利器抵抗一下都没有,她只有跑了,拼命跑出房门,在自家王府里怀王总得要点面子,不能当着婆子侍女们害她!
怀王看出香香心里所想,哈哈一笑,指了指圆桌对面的椅子说道:
“你要想尽快见到儿子,就过来坐着,咱们近些说话,儿子正在沐浴,魏总管亲自照看他,不会出错儿!你放心,你已经回到王府,在我眼皮底下,我自会尊重你,绝不会再有白天那样的事!其实你若肯乖乖听话,不要那么拼命乱喊乱叫,我怎舍得点你的穴?”
他只说点穴,就没提马车上怎么趁势非礼人,还把她放在床上,一只手都伸进她胸衣里了,如果她不醒来,岂不是被剥光?
香香鄙视他一眼,没有听他的话,仍旧坐回案几后,说道:
“我就在这儿,你说的话我能听得到!”
怀王虽然有些无奈,但此时心情愉快舒畅,不想和香香别着劲儿,香香不过去,他就自己端了椅子过来,坐在案几另一边,和香香面对面坐着,笑咪咪看着她:
“总皱着眉做什么?我们一家三口今日团聚,夫人要高兴才对!”
这男人脸皮着实太厚了,姬妾成群,侧妃肚子里还有即将出世的儿女,他还能睁着亮眼说瞎话,就算是对另一个女人讨好拍马屁也不该这样吧?对不住未出世的孩子不说,又将两位侧妃藏于何地?
香香戏谑道:“王爷,你小时候没学过算术吗?你家不止三口人吧?我天天为齐侧妃做点心,蒋侧妃召见过我,给了我许多赏赐,日后齐侧妃肚子里的小王爷出生,若不算京城王府的王妃王子和其他的夫人、美姬侍妾,丰阳城里,你至少算四口之家!”
怀王收敛笑意,不快道:“李香香,我宠你,才会如此,你别……”
别不知好歹?合着强了人家还非要人说句谢谢?
香香心里的怒火蹭地燃起,横眉瞪住怀王:“王府多的是女人,王爷尽管宠她们去,我李香香不承你的宠!还有,请问我凭什么要接受你的宠?难不成我要对你感恩戴德,感谢你当年造下的孽?你认为女子失贞很光荣么?或是生一个皇家的私生子很荣耀?知不知道为了这个,李香香吃尽苦头?高贵的王爷深居宫殿,锦衣玉食,受人膜拜,总也该知道,失贞的妇人是不可活的!若不是潘家老婆子虚荣心作怪,怕人耻笑他儿子不能生养,指鹿为马,将大槐当作潘家长子以充门户,我母子早不知死到哪里去了!对你这样的人来说,活着是享受,是尊荣,对我来说却是偷来的时光!我努力活着,因为珍惜生命,珍惜我的亲人,这些年尽力忘记前尘,绝不想再重提往事,我有可爱的儿子,我想为我们母子保有清白的身世,我做到了!你但凡有一点点良心,就不该骚扰我们,放我们一条生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