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李香香只是个民妇,她没有理由拒绝,怀王府在丰阳城是至高无上的,相当于皇帝,侧妃就是贵妃,除非香香不想在这里混了,或是活腻了,否则就得乖乖听话。
还好,魏总管对她很客气,从始至终关照备至,教她一些在贵人们面前行走需要懂的基本礼仪,见她面对巍峨高大的王府门楼时显得有些紧张,魏总管笑着宽慰:
“李娘子莫怕,王府里两位侧妃娘娘都是性情温柔、极和善的,最爱吃李娘子做的点心,是那位怀了身孕的齐侧妃,但她这些日子深居内院养胎,不见外人。这位蒋侧妃也吃过你店里点心,因好奇什么样的人才能做得出那样精巧的点心,才要见你一见,至多问你几句话,或会有赏赐,却不会为难你!你那师傅清心道长,咱们王爷是认识的!”
香香听他这么一说,顿时松了口气,连连对魏总管称谢,她其实也还在纠结于怎么解释那块牌子的事,既然老道真的认得怀王,那应该就不会找她的碴了。
至于京城外与怀王偶遇一事,侧妃娘娘不一定知道,魏总管也说过王爷不在府中,不用与怀王照面,那还紧张个虾米东东!
这么想着,香香就放松下来,深吸口气,面带微笑,从容悠闲地步入王府大门。
汪新义开好药方子,又嘱咐几句应该注意的事项,早离开了怀王府。
蒋侧妃和梅玉霜一边谈论着汪新义的各种情况,以及日后梅玉霜嫁入汪家后将会如何等等,话题未完,就听到门外报称一品香点心铺的女掌柜来拜见侧妃娘娘!
蒋侧妃道一声:“进来吧!”
便有侍女引着香香走进室内,香香低头垂眸,眼看着侍女将个黄色垫子放在她面前,她内心万般不情愿,却又无可奈何,不得不跪了下去。
口中道:“民妇李氏,叩见侧妃娘娘!”
正如魏总管所说,蒋侧妃果然温柔善良,声音也清悦好听:“你就是李娘子吧?闻名不如见面,起来,不必多礼,让我好瞧瞧你!”
李香香道了谢,站起身抬起头,首先映入眼眸的居然是梅玉霜那张招人讨厌的花斑脸。
其实梅玉霜长是也不算难看,就是性格太过强势张扬,想欺负谁,势必要绝对压倒,就像她说过不准香香见汪新义,当真就动用侯府的人,拦了十几二十天,汪新义连多福街都进不来!口无遮拦,性情直率这俩词儿,放在别人身上或会有褒义,在梅玉霜这里却完全是另一码事,比如她劝香香别再记挂汪新义,应乖乖顺从刘侯,说出来的话就难听无比!
她说:“我表哥对你如此上心,也就看你现在还有几分姿色,你该赶紧抓住他,小心讨好,服侍得我表哥舒泰了,得到的好处,比你辛苦一辈子挣来的多得多!像你这般出身低贱之人,遇到我表哥那是你前世烧了高香,你瞧瞧花柳街边那些卖身的,哪一个不生得一副娇滴滴勾魂相?谁有你这般好命?若再犹豫迟疑,过了这一时,表哥启程回京,那时你后悔也来不及了!”
香香为此大扫帚将她赶出一品香点心铺,梅玉霜指着香香威胁:
“你敢如此待官家之女,我往衙门说一声儿,你这点心铺就得关门!”
香香说:“何须衙门?直接叫你表哥刘侯爷来啊,将我这点心铺封了,看你能不能做得到!”
梅玉霜自然是做不到,她表哥正想讨好香香,了解事情原委不骂她一顿才怪,而香香店里挂的那块木牌,虽然表哥说过可能是王府底下人所为,但下人也要看看是谁,比如像总管魏城这样,若在王府中没点地位,估计也不敢挂出这么一块木牌,因而梅玉霜多少还是有所顾忌的。
没想到的是她那做了怀王侧妃的表妹竟然来到丰阳城,梅玉霜欢喜之余,就想借着蒋侧妃之手,把香香收拾一顿,最主要的,是想通过蒋侧妃弄清楚一品香店铺里那块木牌是怎么回事,若是造假,那李氏就有得罪受了!
到时表哥有心救李氏,必定提条件,李氏只得从了刘侯,她梅玉霜又算是替表哥做成一件好事!
等表哥新鲜劲过后,她想报复李氏出口恶气多的是机会!
梅玉霜打着如意算盘,嘴角噙着一丝笑意,慵懒地倚坐在蒋侧妃身旁一张绣椅上,手摇团扇,傲慢地抬起下巴,状似漫不经心实则目光冰冷地斜视着香香,那神态,活像她才是高贵的怀王府侧妃。
香香看着梅玉霜那得意样子,也就遂了她的愿,做出被威吓到的样子,双手紧紧交握放在腰腹部,怯怯地看着梅玉霜。
蒋侧妃察觉了,很不满地转头盯看梅玉霜,眼中有警示之意,梅玉霜怔了一下,只得坐正身子,做出恭谨端庄的模样。
蒋侧妃又含笑看了香香一会,柔声道:“真想不到,李娘子如此年轻美貌,却有这般的好手艺,实在是难得啊!”
香香只有垂眸做谦虚状,说:“侧妃娘娘夸奖,民妇实不敢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