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香向他说明原由,汪新义道声得罪,走近来用手翻看她的头发,又替她诊过脉,微笑着说:
“是该换药方子了,头发一旦转黑,就势如春草,很快全黑,多则半年,少则三个月,你又会有一头乌黑如云的发丝!”
香香笑道:“那太好了!早盼着这一天呢!”
汪新义说:“放心,会好起来的!其实,你头发不变黑,也一样……一样很好看!”
香香摇头:“不一样!很多人都把我当老太婆,心里其实很难受,不好说而已!虽然总会有变成老太婆那天,可也该让我过几年舒心日子吧?我才二十岁哪!没年轻过,就直接变老,那太悲惨了!”
汪新义微笑着看香香说话,目光温柔亲切。
又近年关,腊月里点心铺极其忙碌,阿土叔再次来到的时候,点心铺里帮忙的小媳妇增加到四个人。
香香翻着帐簿,做一次年底结算,把所赚银钱数目告诉阿婆,祖孙俩都不禁失笑:果然应了李媪那句话,辛苦一年,所赚银子竟不及去年北上京城一趟得的多!
但这数目已经足够惊吓到阿土叔了,咂舌道:“香香啊,你一个女娃娃家,竟是比那些衙门里的人还要能干!”
“其实也没什么,全靠手艺和慢慢积攒的名气,明年,咱们点心铺的生意会更加好!”
香香说:“阿土叔,甜甜心灵手巧,往时在村里帮着我做事又勤快又灵活,我曾想要问你们,可愿意让甜甜跟着我学手艺?却因前途未卜,又怕误了甜甜终身,所以没敢说出口,甜甜已十五六岁,到出嫁的年纪了吧?”
阿土叔叹了口气说:“甜甜跟着你或会更好些,可前两年已给她说了一门亲事,终归是别人家的媳妇,只能关在家里养着……今年五月间那家来娶走了!”
香香心里暗自可惜,多好的姑娘,不知把她嫁到哪个角落去了。
阿土叔又说:“你那两个妹妹,香兰香莲,倒是还在家,没说上亲。你娘天天缠着我要你们的去处,都快把我当仇人了!”
香香说:“阿土叔您多担待着些,张家的人,一定不能过来,我是一个都不想见的!”
李媪听了香香这话,也唯有叹息。
张家人,实在是不招人喜欢,张李氏偏又对香香做下那样的事,怨不得香香啊!
这一次香香让阿婆多给他们点银子,阿婆斟酌了一下,给阿土家和张家每家十五两银子,另加过年用的一车货物。
阿土趁香香不在跟前,极不好意思地对李媪说道:“干娘,明年我还来不来了啊?本是要来探看你们过得好不好,却反变成收好处的了!”
李媪说:“干啥不来?我和香香盼着你来!你来了,大家见过一面,一年里都觉安心,你要不来,我们这年就过得不踏实!知道吗?香香能干,也实心眼,嘴巴厉害,心却是最软的,别看她对她娘这样,那是因为她娘对不住她在先,可若是香香发迹,她恨不得让你们两家都过上好日子!就算不愿与她娘见面,该给的好处,她还是会给,更何况你们家?她被休弃回家,是靠你们父子才能硬气起来,免被张家那对夫妻再卖一次,若不然,还不知怎么样了呢!”
娘俩嘀咕一阵,又叹息一番,阿土叔陪着祖孙俩住了两天,便告辞回大柳镇下柳村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