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
香香坐在竹坐台上,有气无力地答,不知谁给她把屋门拿草绳拴上了,她抱着大槐没法进去。
潘兆安把灯笼往她脸上照了照,香香心里发毛,声音急躁:“拜托老爷,开门哪,照我干嘛?放大槐睡下,我还得烧水洗个澡,一身的汗!”
潘兆安一边放好灯笼,照她说的做,一边心疼道:“把大槐放在那儿,一会儿我抱他进来,你这么瘦弱,今晚却抱着大槐这许久,想是累坏了!”
香香也觉得自己很了不起,凭着这皮包骨头一样的小身板,平时背着大槐还觉辛苦,何况抱着揽着这么久!
不由得抚摸着大槐细嫩的脸庞,叹息道:“那能怎么办?穷则思变,为母则强!想着不能让孩子烧坏变傻,力气瞬间就爆发了……这就是母性啊!”
潘兆安听了这话,转过身来,怔怔地看着头发散乱,垂头百般爱怜地抚弄孩儿的香香,微黄的灯笼光映照下,她满头白头不再耀眼刺目,反而焕发出一种细腻华丽的光泽,她笑容甜美,俯身在大槐脸上啵地亲了一口,用极其温柔的语气漫声道:
“宝宝,你睡够了没有?要不要尿尿?要不要喝口水?”
潘兆安走近母子俩,看到大槐浓密修长的眼睫毛轻轻跳动两下,随之睁开了眼睛,眼神清亮,如星辰宝石般熠熠生辉,一醒来就开口说话,声音微微有些沙哑:
“娘,娘想喝水!”
香香又亲了他一口,笑着纠正:“是大槐想喝水!”
大槐就再说一遍:“娘,大槐想喝水”
“这就去给你拿,咱们有晾好的白开水。大槐觉得哪里难受吗?身上累不累?”
大槐想了想,摇头,又点头:“大槐不难受,大槐口渴!”
“嗯,以后如果身上难受,很累很想睡觉,就要告诉娘,不管娘有多忙,要大声说出来,不可以一个人独自去坐着,懂了吗?”
“大槐懂了!”
“大槐最乖了!坐着,天也快亮了,一会咱们洗个澡,娘给你做点好吃的,咱们玩一会,困了再睡个长长的午觉,好不好?”
“好!”
“也不能睡太久,晚上该睡不着了!”潘兆安微笑道,伸出手:“大槐来,我抱你!”
香香心念转动,笑着说:“还是让他自己坐着吧,他身上还有些热气,过到你这儿可不得了!”
又对摇摇晃晃坐不稳的大槐说:“大槐乖哦,莫吵着老爷,老爷要读书,将来要做大事的!”
大槐懂事地点头,还刻意移动了一下,离潘逃安远些。
潘兆安抬起头来,深深地看着香香,香香对他微微一笑:“老爷,天快亮了,那边该着急找你了呢,你不回去看看?”
说完,闪身进屋去拿开水。
她知道潘兆安今天要出远门,一去小半年,再回来谁懂又是什么情形?而她也即将脱离潘家,独自过日子,以后估计不会有什么交集了,何必让大槐记得曾经有过这么个伪爹?还不到两岁的人,抹掉他脑子里不该有的记忆,很容易!
潘兆安没有离开,香香倒了两碗水出来,他还坐在那里和大槐说话儿,说的是:“大槐想不想读书?”
大槐答:“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