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百零二 山雨欲来

“不过,我也知道,我不会去死的。我不是那种喜欢要死要活去威胁别人,给人带來负担的女人……所以,我生不如死。”

这一刻,似乎有什么东西潜藏在时间的角落之中,对着一切的过往云烟悄悄施着魔法。让念希绝望地发现,自己越是坦然说出來,越是觉得难受。

她已无处可逃,张不凡就是那个悬崖,而时珍……早晚会成为那个逼她跳下悬崖的人。

“你……唉……不知道该说你什么好。是,张不凡他可能是好,什么都好……可是这样的男人,你沒办法托付终生的啊。”空气中,传來咸湿的触感,赵齐知道,这是念希在哭,“你这种年纪,为什么不考虑一下简单的事情,享受一下简单的爱情?比如说李爽啊……之类,都可以尝试下嘛。”

听到赵齐这么说,念希忽然挂着眼泪就笑了,“赵齐,你好意思?你还说我呢。你才大我一岁吧?为什么你要选择那么艰难的爱情,不选择简单一点的?”

赵齐被问得哑口无言,挠了挠头,最后耸了耸肩膀的他,也不打算多说什么了。

他们二人之间,其实心中已经有了一个答案。

为什么舍近求远,为什么沒有去选择最轻松的那条路?

因为心里有个他,就一辈子有那个他。不论是换做了什么人,什么模样,那人就算再好,都不是原先的他了。

对于这一点,每个经历过情感的人都清楚。只是每个人的处理方式都会不一样。

有些人会选择放下,而有些人则会选择至死不渝。即便那个人已经离开自己的生活圈很久很久,他们都依旧固执地选择不放手。

赵齐不能说,念希的这种固执是好是坏。他只能说,念希这么做,他感同身受地表示理解。

此时此刻,无声胜有声。两个人喝了一阵子酒,正准备去睡觉的时候,念希的手机突然响了。这突兀的响声让念希拿着酒瓶的手一个激灵,让玻璃瓶就这么滚落到地板上,又慢慢向阳台边缘滚了过去。

“……接吧。说不定是他。”

赵齐的话,让念希回过神來,怔怔地瞧着他。她看到,赵齐正对着自己笑,“接啊,你等了这么久,不就是为了这一刻么?”说着,他拍了拍念希的肩膀,便拎着几个空瓶子走进了屋内。

念希看着赵齐的背影看了好半天,这才微微颤抖着把那手机拿出來,只不过让她失望的是,來电的人并不是张不凡,而是李爽。

“喂。”她稳了稳心神,闭着眼睛回了这通电话。

“喂,小希,你在哪儿?”李爽的声音很是焦急,这让念希有一种错觉,或许今天时珍來找自己的事情,他已经知道了。

“嗯,我这个点当然是在家啊。准备睡了,有事儿么?”念希问,转头望向灿烂星空,只觉得一阵阵的冷风刮过,让她有些冷。

“……那个,你能不能等一会儿再睡,我现在开车到你家來。我想见见你。”

李爽的要求刚提出來,念希就犹豫了。因为她想到了时珍对自己提出的要求,还有那些照片的胁迫。不过这犹豫只是持续了片刻,她便立马下定决心,不畏强权。

“好。我就等你,你过來吧。”念希说,临道别的时候,还特地嘱咐了李爽开车要小心。

挂了这通电话之后,念希忽然觉得如释重负。一直悬在自己心上的宝剑并沒有消除,恰恰相反,念希似乎听到了它重重落地的声音。

她一闭眼,打算不再去想这些未來要发生的事情。现在的她,只清楚一件事。

吴念希作为吴氏集团的小千金,何时何地,都不会受人胁迫。事情在她们三姐妹面前,只有两种情况而已:想不想干,还有想不想做好。

大概是等了半个小时的时间,一直坐在沙发上发呆的念希突然感觉到手机在震动。当她再次接通李爽打來的电话的时候,她知道,李爽已经连人带车在她门外等着了。

念希叹了一口气,正准备起身去开门。忽然听到阳台外头闷雷滚滚,念希回头,望了那黝黑的天空一眼。

只见伸手不见五指的夜空之中,似乎有紫电在闪,紧接着,便又是几声闷雷。正在这个时候,出來收拾客厅的赵齐突然嘟囔了这么一句话:“这天是怎么回事?说下雨就下雨的……”

忽然,这让念希想到中国人常说的一句诗词:山雨欲來风满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