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八十 你已经放弃她了

夜晚十点四十左右,张不凡已经在一条酒吧街旁边等了许久。可是因为尼克的平安电话还沒有打來,他也就只能够在车里蹲着,哪儿都不能去。

不知不觉间,又是十五分钟过去了,就在张不凡觉得今天晚上的朋友相聚估计又要泡汤的时候,他手上的电话却响了。

“喂。”他拿起电话,将另外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

“老板,可以进來了。进去右边第三个人,就是我。给你留了位呢。”尼克不羁的声音从话筒里头传來,听起來好像是一派轻松。可是也只有他们二人心知肚明,想要见个面,不谈公事只谈朋友间的情谊,到底有多难。

“嗯,我马上过來。”说着,张不凡便放下电话,锁了车门。三步并作两步地一溜小跑,进了那一家刚开始就说好了的酒吧。

让张不凡讶异的是,这间酒吧貌似是他和其他客户常來的地方。带着一肚子疑问,张不凡一坐到尼克身边,就开始吐槽了,“你小子可以啊,把我平常活动的地点都摸得这么清楚,难道你就不怕约在这里见面,我们会碰熟人么?”张不凡一边说着,一边还四处打量着周遭的环境。

只见举目望去,都是攒动的人头。今日这间酒吧,似乎要比往日热闹,“这什么情况?平常好像人不会这么多?”

尼克鄙视地回头望了张不凡一眼,又转过头去喝他的那杯浅蓝色的世界末日,“这酒吧到底是你混得比较多,你居然还不知道?这两天是这酒吧的show day,看到台子上跳舞的那些女孩沒有,她们虽然不是什么应招女郎,但是你给她小费,陪你喝喝酒吃吃豆腐还是可以有的。”

尼克回头指了指台上,又在张不凡眼前搓了搓手指,寓意很明显。

“呵。你知道的,这方面我从來不注意。就算要注意,也是为了客户。”张不凡耸了耸肩膀,跟着尼克一道回头面向酒保。就在嘈杂纷扰的环境中,开始了二人推心置腹的谈话。

“今天是什么事儿这么开心,一定要叫我出來和你喝酒?”一杯加了大冰块的威士忌,被推到了张不凡面前。他一把接住,仰头就喝,只觉得酒精似乎可以让他的痛感神经变得迟钝一些,“我记得上一次我们喝酒,好像是因为你升职了。”

“什么啊。那叫什么升职,不过是不两面三刀了而已”,说到这儿,尼克忽然抬起眼皮來看了张不凡一眼,表情有些怪异,“兄弟我不是说你啊。”

“明白。”张不凡笑了笑,和尼克碰了一下杯。

也不知道舞台上正在上演着怎样的精彩绝伦的演出,他们二人的身后忽然爆发出一阵此起彼伏的欢呼声。张不凡下意识地回过头來看了看后头,又立马转过头來看向尼克。

“……今天这事儿,才真正值得高兴”,只见尼克转着手中的玻璃杯,嘴角微微上扬,勾勒出幸福的笑容,“我老婆,她给我生了个儿子。”

“啊?”这种太普通不过的好消息,张不凡猛然听到,居然有一种不适应。半晌,他才回过神來,真心为自己的好朋友高兴,“恭喜阿!尼克!!”

他猛力地对着尼克的肩膀使劲拍了两下,而后又对酒保招了招手道:“再來两瓶黑啤!”

酒保听到招呼,对着他们点了点头,转头便取酒去了。久未说话的尼克这才又道:“不过,现在我还不能去看他们。我老婆生产的时候,压根就联系不到我,现在也一样……这消息还是纽约那边的同事私下偷偷跟我说的。上头本來想把这消息压一压,免得我分心。”

张不凡一愣,心里有些五味杂陈。霎时间,他神采飞扬的眼神忽然变得沉郁,“这狗娘养的工作,真不是人干的。”

“可不是么。就不是人干的,是鬼干的,我们,都是鬼。”尼克一语双关,狠狠地嘲讽了自己和张不凡。

张不凡大笑了几声,忽然也沉默了下去。

“不说我了。说说你吧”,话題一转,突然就到了张不凡身上。这让张不凡变得更加沉默。

“怎么说起我來了,不是你叫我出來的么。”

“是啊,是我叫你出來的啊。我的原话是什么,我的原话是,我们兄弟俩喝个小酒。你看我都对你说了我的心事了,你也说一下你的啊。”尼克谆谆善诱着,大道理说得头头是道。

张不凡斜睨了他一眼,有些哭笑不得,“怎么?什么时候我们是教会里的兄弟姐妹,要开始互相分享心事,寻求神的旨意了?”说罢,他将杯里的威士忌一饮而尽,又拿过來酒保送來的黑啤,倒在原先的玻璃杯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