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是淳于钊!
淳于钊眼中亦是掠过一丝惊奇,他也没想到林默会在这里。按说林默虽然中了探花,一时风头出尽,但是按着品级不过是个六品小官,如今还上不得金殿,不过淳于钊看到林默身边站着的两人,一位身着和林默一样的从六品补服,另一位身着正六品补服,便马上反应过来,这是皇帝同时传召了头鼎甲三人,只是不知为着何事了。
淳于钊给皇帝堂兄跪下行礼道:“臣弟叩请圣上金安。”
淳于钜满面笑容地说:“堂弟请起。朕有个天大的好消息要和你说。”
淳于钊站起来,说:“臣弟洗耳恭听。”
淳于钜笑眯眯地说:“堂弟,刚才朕接见了大食国派来的使臣,他们是来商议和谈的,自称愿意进献两座城池以表诚意,并且从此以后年年朝贡,永世称臣。”
淳于钊面色沉静如水,恭声说:“圣上亲政以来,励精图治,广施仁政,是以国家富强,黎民百姓安享太平盛世,感念之下口口传颂圣上的仁德,以致异域之国。而今蛮夷小国折服于圣上的英明睿智,情愿臣服,俯首称臣,就此罢兵,乃是我大晋百姓之福,亦是托赖圣上之天恩浩荡。只是,”淳于钊话锋一转,道:“蛮夷之地,未经教化,且多有狡诈,不知道会不会提一些不知天高地厚的要求叫圣上为难。”
淳于钜本来还一脸笑容的,被最后一句话说得眼睛微微闪了闪,说:“堂弟你就是爱多心。”淳于钜自觉有些难以启齿,便咳嗽一声,将视线转向那群大臣中的一人,亲切异常地说:“许爱卿,你将事情的来龙去脉给世子说说。”
被点到名的倒霉鬼心里哀号着,只是苦于被淳于钜虎视眈眈地盯着,实在是不敢不说,只得一脸晦气地将事情的经过向淳于钊说了说。
淳于钊面色淡然,处变不惊,反而微微笑了笑,说:“臣弟感念圣上美意,却恕难从命。”
淳于钜翻脸不悦,说:“堂弟,你不要给朕扯什么妻丧守孝的借口!这个结亲大食国,可以还我边境百姓以安宁,是忠君爱国之举。自古忠孝不两全,一个没过门的媳妇而已,你为她守了大半年的丧期也就尽够了,还是要以为国尽忠为先。”
淳于钊不卑不亢,不徐不疾地说:“正是因为要为国尽忠,臣弟才要力拒这所谓的和亲。自古以来,从来只听说和亲公主,从未听说有和亲亲王的。女子和亲往往是迫于形势,男子和亲简直就是奇耻大辱,后世之人难免要嘲笑我朝无人,须眉男子不以武力征服外域蛮夷之国,反而以身事敌。若是这风气从我朝开始开创,圣上的一世英名岂不毁于一旦?窃为圣上所不取。”
淳于钜狡辩说:“非也非也。朕经过深思熟虑,认为和亲亲王比和亲公主更加有利于我朝。堂弟你想想,天下女子皆水性,嫁夫自然随夫,女王自己也说会与王夫共享王位,共治国土,那你去和亲的话,至少就掌握了大食国一半的治国大权,另外,他日女王生下子女,还是我大晋朝的血脉,岂不就等于是不费一兵一卒,就把那大食国给鲸食吞并了吗?”
说着,淳于钜哈哈大笑,对自己的说辞十分得意,又加一句说:“那可就算委屈堂弟你一个,幸福天下千千万啊。”
淳于钊微微偏头,看到站在一侧垂手侍立的林默眼中分明闪过一丝痛苦,想到自己来之前林默就已经听闻了这件事,必定是心中愁肠百结,淳于钊不禁心中怒气尤甚,也不再对淳于钜虚情假意地客气了,转而冷笑着大声说:“圣人有云,‘非我族类,其心必诛’,若是那样的臣服,反而叫国人不安,埋下祸乱之因果。其实,臣弟以为,要想获取真正的臣服非常简单,臣弟虽然不才,愿意请军三万去战,定要将那什么女王擒来,到时候圣上若是喜欢,留下她为奴为婢均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