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出不过五六十步远,前面十几棵高耸入云的白杨树之间灌木不生,只是一片青草地。刘崧警惕的一摆手,低声道:“大家小心了!”
“是。”众人立刻警惕起来,慢慢地拔出了腰刀,慢慢地分成两队,左右护着刘崧慢慢地出了灌木丛走出了灌木丛。大树上的阿榆低着头粗略的数了数刘崧身旁的亲兵,又慢慢地伸手对着一侧的地方伸出了五个手指比划了一下。
那边一个头上戴着树叶编织的草帽身上也披着一些枝叶的护卫微微动了动。
沙沙一响,刘崧立刻转头看来。那些亲兵也跟着看过来,其中一个低声喝道:“谁?出来!”
“嗯?”刘崧皱着眉头瞪了一下那亲兵,十分的不满。
“将军,属下去看看。”那亲兵说着,握了握手里的腰刀轻着脚步往那边走过去。
只是他刚迈出了五步,第六步的脚抬起来你还没有落下,并听见‘嗖’的一声利器划破空气的声响后,‘噗’的一下,那亲兵闷哼一声,一头栽倒在地上。
“那边!”刘崧立刻反应过来,转身循声往树上看去。便见黑乎乎的一团东西哗啦啦的掉了下来。
“将军小心!”另一个亲兵立刻挥着腰刀朝着那团黑乎乎的东西砍过去。
哗啦啦一声响,那团黑乎乎的东西被利刃砍得七零八落,却是一团被编的乱七八糟的树枝树叶。
“将军,上当了!”另一个亲兵四处勘察了一番,却没发现一个人影,便立刻反应过来是遭到了别人的埋伏。
刘崧恨恨的骂道:“连个人影也没看见,就白白的搭上了一条命!真他妈的邪乎!都给我小心着点!”
“是。”众亲兵再次握了握手里的腰刀,越发小心谨慎的往前走。
走了十几步之后,这片青草地便走到了头,前面又是一片灌木丛,树也没那么高了,都是些歪七扭八的槐树枣树之类的杂树。
刘崧一摆手,众人的脚步更加慢了些,小心翼翼的抬脚落脚,慢慢地走进了灌木丛。又走了十几步,树丛中安静的很,除了风吹树叶的声音之外,再也没有什么动静。越是这样,刘崧等人越是觉得蹊跷,越不敢轻举妄动。
又走了二十多步后,依然平安无事。
刘崧长长的出了一口气,说道:“真不知道他们搞什么鬼,走了这么几步路,却像是走了十几里路一样。”
“将军,我看他们肯定是吓走了,我们就朝着这个方向追,肯定能追上他们。”
“嗯,追!”
“将军有令,追!”
“是!”
众人得令,精神振奋,挥着兵器大步往前追去。
一棵老槐树上,阿榆又对着远处打了个手势。灌木丛中有人微微点头。
那几十个亲兵正跑到带劲儿时,空中忽然嗖嗖数声尖啸,便见无数只削尖了的树枝从空中飞了下来,噗噗数声之后,便有十几个亲兵被树枝穿心,倒在了地上。
“有埋伏!将军小心!”剩下的众人呼啦一下聚在一起,把刘崧围在了中间。
刘崧警惕的看着四周繁茂的树木,高声喝道:“王博!树林外边有两千精兵围困!你跑不了了!速速出来,或许还有一条活路!”
然而他喊了数声,回答他的不过是风吹树叶哗啦啦的声响,哪里有半点人声。
“王博!枉你自命什么风流名士,怎么也干这种躲躲藏藏的勾当?!有种的给我出来!我们面对面的打!”刘崧放开了嗓子,嘶声高喊:“王博!你出来!”
树林中依然是一片寂静。
等了片刻之后,刘崧看了看脚下躺着的十几个亲兵的尸体,重重一叹,低声喝道:“他们又跑了!给我追!他们一共也之后二十几个人,为了引开前面的追兵,肯定已经分了两路。这会儿他们身边最多十几个人,凭我们这些人,我就不信捉不住他们!追!给我追!”
“是!”剩下的亲兵中有五个人受了伤,他们面目狰狞,大有视死如归之势。
为了鼓舞士气,刘崧一马当先往前追出去,剩下的亲兵们握着兵器紧紧跟随。
追了不短的一段路后,前面出现了一些有人路过的痕迹,看那些被踩得凌乱的草丛可以判断,这里至少有二十多个人经过。
“慢!”刘琮一挥手制止了身后众人,看着草丛上一个个大脚印子缓缓地点了点头,说道:“没有马蹄印,看来他们是弃了马匹步行逃到了这里。”
“将军,宋谦将军追过去的恐怕是二十几匹战马,王博和他的护卫们是沿着这条路逃了!”
“真是狡猾!”刘崧咬牙切齿的说道:“这个王九郎,真是狡猾啊!”
“将军,追不追?!”
“追!”
“是!快追!”
众人又追出了一段路,便见那些脚印却分成了两路,有些人往左拐想着左前方去了,另一些人往右拐朝着右前方跑去。
“将军,他们兵分两路了。”
“看这些脚印,他们的确是分成了两路。只是不知道王九郎是往左走还是往右走了。”
“哼!他们分开了就更不足畏惧。他们一共不过是二十几个人,再一分开,每一队也只有十来个人。”
“是啊,将军说的是。我们也兵分两路,属下愿带一队人朝左边追!”
“好,你就带二十个人朝左边追!剩下的人随本将军往右边追!务必要活捉王博!”
“遵命!”
据此出大概一百多步远的那棵有树洞的老槐树的树洞里,有一袭白衫从树洞里飘了出来,雪白雪白的,在枯老的树干之间,分外的显眼。
而不远处的灌木丛中,穿着青色麻衣的王博搂着黑色衣衫的贺绣半靠在草丛中,安静的注视着这边的动静。
没有用多久,便见七八个叛军簇拥着衣衫不整灰头土脸的刘崧冲了过来。
王博手臂一紧,把贺绣摁在了怀里。
“将军,看!”一个亲兵先看见了树洞的洞口里飘出来的衣角,兴奋的说道:“那衣衫是王九郎的!”
“哼!还自称什么风流名士呢!也不过是缩头鼠辈而已。躲在一个树洞里,便能够万无一失了吗?”刘崧冷笑着走过去,手中大刀一挥,哈哈笑道:“王九郎!出来吧!那树洞里不闷吗?哈哈……”
他得意的笑声刚笑开来,便听见头顶上哗的一声响,一只大网从天而落,把刘崧整个罩在了网里。
“啊――啊啊――”大网一收,刘崧一路挣扎嘶喊着被吊到了树上去了。
树洞里白衫一抖,一个脸色黝黑的二郎钻了出来,手中长剑一指,对着那七八个亲兵冷笑道:“还不把你们手里的兵器放下?!”
“放了我们将军!放了我们将军!”
“对!放了我们将军,不然饶不了你!”
“呸!”穿着王博的衣衫的那个儿郎鄙夷的啐了一口,“还这么张狂?信不信我一剑杀了刘崧狗贼?!”
“外边有我们两千精兵,杀了我们将军,你们一个也别想活!”一个脸上带着血渍的汉子手中大刀一挥,狠声说道:“若是我们将军死了,他们就一把火烧了这片树林!你们那玉树临风的王九郎――就会被烧成黑焦炭了!”
“是吗?”白衫儿郎长剑一挥,一道白影寒光在眼前一闪,便见血溅三尺,刚刚那个嚣张放肆的汉子便扑通一声倒在了地上。
“啊!”剩下的亲兵吓了一跳,忍不住往后退了一步。
“都把兵器放下!”一声清喝,王博和贺绣二人从灌木丛之中缓缓地走过来。
“王博!你个阴险狡诈的小人!”树上吊着的大网里的刘琮竭斯底里的喊着,“有种的我们光明正大的打一场!你耍这种阴谋诡计算什么?!”
“哼!”王博冷笑一声,不屑的说道:“刘崧鼠辈,枉你也算是领兵之人,难道没听说过‘兵不厌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