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辰却是不以为然,再三的给秦茹淳保证,二人因这个话题,竟然一直说到了西钥的皇城大都。
到了大都,秦茹淳没能在见到阿辰,只是等着他们的约好私奔的那日,见过了秦召一回,在差人去请之时,却告知秦召已经得了西钥皇的赏赐,如今让他回大周去了。
没参加婚礼就让哥哥走,虽然是有些叫秦茹淳意外,不过却也有些安心,哥哥早些走,若是这边出了岔子,也连累不了他,一面想到容华,让顺嬷嬷去打听了好几次都没有消息,秦茹淳不禁怀疑起来,自己到底是不是真的来西钥了,怎么没人知道十公主呢!
西钥虽然是大周口中的荒蛮过度,可事实上这里比大周好许多,山水一样也不差大周的,而且繁文缛节照样的有,成亲之日,秦茹淳只差没累死,好不容易到了新房,想好好的歇一歇,又怕阿辰来,所以只好强撑着眼皮。
可是到底没敌过瞌睡虫,等着她醒来之日,天已经快亮了,偌大的新房里,红烛即将燃尽,秦茹淳猛的从床上蹦起来,却发现自己一丝不挂,惊慌的往身旁看去,见着睡在自己身边的是阿辰,只连忙将他叫醒过来,一面慌忙的扯着衣衫穿上,“快,快要天亮了,一会儿宫女进来就发现咱们了。”
阿辰累了一个晚上,叫秦茹淳突然叫醒,瞟了一眼窗外,天还没大亮,何况今日是洞房花烛夜,只指了指那没燃尽的红烛,“红烛还没燃完呢?在睡回儿,图个吉利!”
秦茹淳这会儿中衣都已经穿好了,下床来给阿辰找衣衫穿,听到他的话,不由得回头朝他看去,却见他又闭上眼睛了,心里更是着急,只扯着他的手臂想要往床下托,“你不要命了,还想吉利,赶紧起来穿上衣服逃命啊!”一面又新房中不见那西钥太子的身影,不禁好奇的问起来,“你把那西钥太子塞哪里了,有没有彻底打晕,别叫他突然醒来,那咱们真的就没活路了。”
阿辰闻言,慵懒的抬起眼皮看了她那着急的模样,只觉得十分可爱,手从她身后将腰拦住,将她拉到床上来。
秦茹淳见他还有这兴致,真的是急得快炸毛了,张口正好教训他,整张嘴巴却叫他死死的封住,又见阿辰用手打出一个别出声的手势,心知他习武之人,耳力比自己的好,因此便以为是他发现有人来了,所以当真没敢在出声音。
然····(后面发生什么,亲们是知道的。)
天彻底的亮了,秦茹淳没半点的力气,软软的趴在还不动身逃跑的阿辰,只在他胸前喃喃的低念道:“这下真玩了,不止是咱们要死,要被抄家,两国可能真的会因此打仗,这样白白害死了好多老百姓。”如果她有力气,她真的会一个人逃了。
阿辰脸上依旧露出淡然的笑容,温温润润的,跟着方才的时候是两个截然不同的模样,指尖温柔的摩挲着秦茹淳的光滑的背部,安慰道:“你担心什么,还有西钥太子这人质啊,没人敢把你怎样。”
“人质有什么用,何况其他的皇子指不定喜欢这太子赶紧死,到时候不止是他们有了机会,而且还有一个名正言顺去攻打大周的借口。”秦茹淳无法像阿辰想的这般豁达。
阿辰却是温润一笑,“你不知道么,西钥就一个太子,皇室再无其他的血脉。”
秦茹淳闻言,倒是有些意外,不过却觉得不大可信,后宫三千,那么多美女,难到就没给皇上生个一儿半女的,还是这西钥皇后是个狠角色。然此时却突然想到一个及其重要的问题,只疑惑道:“西钥既然只有太子这么一个血脉,为何要娶我做正妃,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大阴谋?”
“你终于发现了!”阿辰闻言,有些欣喜的看了她一眼,一面瞧着她那神情,只觉得好笑,“你方才不是喊累么,既是如此,快些休息吧!”
秦茹淳看着如此安然的阿辰,没心思在想那个大阴谋,忍不住掐了阿辰一把“你当真是宁死温柔乡,也不肯起来么?”心道你不要命,我倒是要命呢,只想起身来想把西钥太子这张附身符看好要紧,一面闻着阿辰:“西钥太子哪里呢!”一面仔细的打量着这新房,却发现能藏住一个人的地方很多。
“别找了,在床上呢!”阿辰见此,忍不住开口告诉她道。
秦茹淳一听,顿时防备起来,只连忙掀起床巾往床下找去,可是下面却是空无一物,不由得惊道:“完了,没人影,是不是逃了!”
阿辰到底是没能安心的睡好觉,揉了揉太阳穴,将声音提高了几分,“我是说在床上,不是在床下!”这样她能听清楚了吧?
可是,秦茹淳却是没明白过他的话,扯着红色的帐子,想试试帐子上面可是有人,结果很轻。顿时又丧气起来,“也没有!”一面软软的坐在床上,“这次真的完了,附身符都没了。”说着,见阿辰依旧是四平八稳的躺着,明显一副完全不在乎的样子,顿时没好气,“你杀手出生,不想要命,可是我得顾着家里,如今到好,却给你害惨了,·········。”说着说着,想到一会儿的结局,又想到家里被自己连累,鼻子不由得酸起来,眼泪珠子从眼眶里流出来。
想她秦茹淳,这辈子就这么完了。
不过往宽心的地方想也值了,她偷情不说,还把情夫在新婚之日带到太子的床上来,如此怕是也能上史册了吧!
太子的床,那以后就是龙床啊!
见着她竟然哭了,阿辰这才着急起来,只连忙哄起来,“你前几日不是还说,只要与我一起,即便是死也愿意么,如今咱们好好的,你反而哭了起来。”
这话秦茹淳不过是感慨那祝少堂跟着她表姐罢了,所以随口一说,可是真的到了死,而且知道自己一会儿就要死了,这等的这会儿,真的很是害怕。
想是声音太大,将外面的女官惊住了,便有女官在外面询问起来。
秦茹淳顿时吓得整个身子往阿辰的怀里钻去,连呼吸都忘记了,满脸惊骇的朝着声音的来源地望去,好像那里有个什么猛兽张嘴要将自己一口吃了的。
“无事,都退下去吧!”阿辰回了一句,一面看着跟个受惊了的兔子躲在自己怀里的秦茹淳,唇角不由得勾起一个弧度来,一面摸着秦茹淳的头,“你平日是很聪明的,为何现下脑子为何一点都转不开呢,难不成真的该吓傻了?”
秦茹淳听到他的话,这才反应过来,听见外面没了动静,这才松了一口气,“你才吓傻了,你好意思说,都是你害的,眼下天都亮了,咱们是逃不了的。”
“自己家里,有何害怕的!”阿辰说的那么自然,一面搂着她又重新躺下。
“你家里?”秦茹淳听到他的话,白了他一眼。
阿辰却是回赠了个温润的笑容,纠正道:“不对,是咱们的家里,你没听到方才外面的女官唤我什么?”
这话不管是真假,可是秦茹淳只当真了,只点了点头,“这样想的话,心里却是踏实了不少,可是这到底是假的。”
“真的。”阿辰口气很是肯定道。
“假的。”秦茹淳依旧回嘴。
然当一切都证明,阿辰说的话是真的,而非是自我安慰的话罢了,秦茹淳却是慌了。
因为她让西钥太子在她家里做了好些年的长工,而且上下一条龙,大事小事都由着他来做。
没来得及问他为何流落到大周,怎又成了杀手,又是什么时候联系的西钥皇上?总之秦茹淳心中的一切疑问,都没有得到阿辰的解释,因为他们很忙。
而且让秦茹淳诧异的是,西钥皇上竟然是个穿越前辈,也难怪人家只有阿辰这么个儿子,一夫一妻制嘛!
只可惜皇后娘娘早就仙逝了,可怜阿辰才流落他国。
既然是老乡,话比较好说,而且他不强留阿辰在参与政事,提倡大家民主选举,这样大臣们自然是乐开怀的点头同意了。
于是,才在西钥大都住了一个多月,秦茹淳便跟着阿辰准备以普通人的身份还乡。
她也才晓得,原来哥哥早就带着容华回大城的乡下了。而前些时日,他爹爹收到哥哥信笺,也像皇上请了圣旨,回到大城的乡下。
圣上虽然有些担心,可是最后想到秦明乔是个连部署都没有的真正闲王,这才放他出京城。
老王妃自然是跟着他一道来的,秦茹淳是个记仇不记好的,所以晓得老王妃也在,心情并不是很美丽。
二人一路游玩着,到了桂平镇,又入秋了。
因为现在身份到底不一样了,所以两人是晚上进的村子,没敢惊动旁人,若不然等大周皇上知道了阿辰的身份,那这还了得。
大舅二舅家能来的都来了,等送走了他们,秦茹淳才发现没见着四儿,一问才晓得,当初她出了事情,楼烨便上京城去寻他,却不想四儿去偷摸着跟着去了,只是没料想司徒家出了事情,牵连到了楼家,而且柳茹淳突然又远嫁西钥和亲,所以楼烨便在家里待了些时日。
那时候四儿怎么也算是个小郡主了,楼家自然是不敢怠慢她,所以跟着楼烨在楼家待了一段日子,二人便一起寻去西钥。
钟氏先前还担心名声没了的事,后来一想,又觉得这人活着比什么都强,而且要高兴的活着,四儿虽然年纪小,可是比淳儿省事的多,她眼里有楼烨,自己也是瞧见的,因此晓得她安全了就没在多担忧其他的。
秦召跟着容华也已经成了亲,容华现在也有了六个月的身孕,整日挺着大肚子陪着秦召算帐。
晚上吃了晚饭,见着秦召有空,秦茹淳便抽空问他,“表姐现在怎样了,昨日也不见她跟着舅舅们过来。”
那秦召闻言,叹了一口气,“姐夫的信我半路就给丢了。”
“怎就丢了?”秦茹淳有些不明白他的做法。
却只听秦召说道:“我回来就只跟着表姐说姐夫在那边一切安好,让她别担心。只是表姐的身体却一日不如一日,现下你床都下不了,哥儿姐儿都天天守在床榻边。”
怎么就病着了,秦茹淳不由得担心起来,“怎都没找大夫瞧么?什么病?”
秦召摇了摇头,“看过了,可是不见起色,这段日子昏死过去是常有的事情。”
秦茹淳闻言,想到祝少堂那么去了,如今表姐又这样,心里不由得更加的难过,跟着秦召别了,回到屋子里,便跟阿辰提了这事情,“要不咱们去瞧瞧吧,若不然我这心里实在是不踏实。”
阿辰向来是唯妻事从的,因此便重操旧业,驾起了马车送秦茹淳到阵子去。
到了钟大郎家,秦茹淳大舅跟着舅娘都在后院,这一询问才听说原来是钟云娘今日昏死过去了三次,现在一家老小都在那边守着,而且纸跟衣服都给准备好了。
秦茹淳进到屋子里的时候,只觉得满屋子的药味,钟大郎红着眼睛坐在外间,祝哥儿趴在他膝盖上哭。“大舅。”秦茹淳见此,也不晓得如何安慰,而且自己心里也难受,所以只唤了一声。
钟大郎抽着气,摆手朝着里屋,“既然来了,就去瞧上一眼吧!”
秦茹淳听他这话,心里一惊,只赶紧进去。
床边坐着她大舅娘跟着祝姐儿,而床上躺着的人,面如枯骨,秦茹淳怎也不能将她跟着上一次见到的那个细白微胖的表姐连想到一起。
她大舅娘只赶紧将秦茹淳招到床缘边来,擦着眼睛看着床上毫无生气的钟云娘,“孩子喊了好久,都不曾睁过眼睛,昨儿我们从你家里来,给她说了,她更是惦记你了,淳儿你喊喊,让你姐醒来瞧瞧咱。”
祝姐儿也满脸期望的看着秦茹淳,一双乌溜溜的眼睛,硬是哭得成了一双核桃眼,看得秦茹淳及其心疼。一面拉起钟云娘温凉的手,轻轻唤道:“姐姐,淳儿来了,淳儿回来了,你睁开眼睛瞧瞧。”秦茹淳喊着,眼泪到底是忍不住流了出来。
床上的人依旧是没有反应,秦茹淳见此,不禁哭道:“你倒是醒来啊,难道你不想见到姐夫了么?”
她才这么一说,床上的人却艰难的睁开了眼睛,冲着秦茹淳一笑,好像是叮嘱似的,“不要····不要跟你姐夫,说··说我病。”说到此处,本就毫无血色的脸颊顿时泛起了紫,剧烈的咳嗽起来,等缓和下来,整个人的精神似乎好了许多。手也有了劲儿,反而握起秦茹淳的手,“我若是去了,就跟他说这么些日子他不顾家里,也不来信,我生气,就带着孩子们该嫁了,叫他以后·····以后就甭在回来了,我···咳咳,我一辈子也不想见着他。”
见着她能长长的说了这么一句话,大家没来得及高兴,秦茹淳就发现她竟然断了气。
里屋的声音将外间的钟大郎等人惊住,都只连忙冲进屋子去,却见着祝姐儿已经跪在床头烧引路纸了。
钟云娘去世,钟大郎就她这么个独女,自然是要负责她的丧事,如此家里来往人多,阿辰和秦茹淳不方便多留,只将祝少堂早就在去年年底去世的事情与钟家二老说了,两老得知此事,更是哭得死去活来的,秦茹淳夫妻难免是要劝说一番,最后夫妻俩缓过气来,而且家里又要他们操心,又想着要将祝少堂的墓迁过来跟着钟云娘一处,还有外孙们要照顾抚养,这才打起劲儿来。
秦茹淳一直以来,觉得表姐跟着祝少堂的感情好,而且又相敬如宾,原来就很是羡慕,可是却不想他们俩的感情如此之深,二人临死之时,想着的都是对方。
钟云娘是头七过了,家里让秦召随着钟大郎去西关给祝少堂迁坟,柳茹淳他们也跟着一道过去,顺道去寻楼烨跟着四儿,临走的时候,钟氏只跟她将红妞和阿桃提了好几遍,着重主要是说人家的孩子多大了,现在又有第二胎什么的。
说来秦茹淳到底是想她们的,可是如今却是不方便见,也不晓得什么时候才能像是从前一番,留在这里,守着她那一亩三分地过日子。
她的心思阿辰自然是懂,于是没在去寻四儿和楼烨,带着她便去了西钥的乡下,寻了个安静的寨子住了下来,又买了些田地,两人是打算当地主跟着地主婆子了。
安定了下来,秦茹淳的肚子终于见了动静,阿辰只差没将她抬到神坛上给供起来,什么都不让做。
眼下已经是几个多月的大肚子,即将临盆,阿辰为此便亲自去寨子里收新鲜的鸡蛋,只等着她月子里吃,可是今日却迟迟不来。
家里管事的顺嬷嬷,另外有几个年轻的丫头,到也都是本份,秦茹淳因见他迟迟不归家,心里到底是有些担心,所以撑着肚子往村头去等,却见他原是叫村里头的一枝花给拦住了,这会儿正在说话。
秦茹淳顿住脚步,示意丫头别惊动了,只拉着耳朵听他们说的什么。
村里的这村花,绝对是实属名归,当初秦茹淳看着她的时候,都给惊艳住了,想着小寨子不错,能养出这么美貌的小姑娘来,可是不过时而久之,秦茹淳就发现了,这小姑娘心思在她男人身上了。
这不,又给拦上了。
“她哪里有我好,没有我美,又没我年轻,何况我又不争什么,就想天天陪着你。”这话果然是个姑娘家说出来的,可是这陪也不好陪啊。
秦茹淳就听见她这句话,因起了风,便让丫头扶着她回去,一路想起村花的话,心里也很是好奇,阿辰喜欢自己什么啊,要说美貌的话,自己是没有,这点自知之明是有的,可是若比身份地位门第,她又比不起阿辰,所以就更纳闷了,阿辰到底喜欢她什么。
想来是太纠结这个问题,竟然自己一脚踩滑了,往沟里倒去,丫头拉不住她只管大喊救命,一面先一步倒下去垫着沟里,一面她叫沟里的那点水给打湿着凉。
这一摔,秦茹淳是没有摔着,反而把孩子给摔了出来,连稳婆都没用请。
这会儿孩子叫顺嬷嬷抱着在外间给奶娘奶着,惊魂未定,满脸冷汗的阿辰陪在床边,“幸得是没出过什么事情,若不然可怎么办才好!”
秦茹淳的心思还在那问题上面,压根就没把阿辰的担忧听进心去,有了力气开口,就直接问道:“你喜欢我什么啊?”
阿辰闻言,硬是愣了半会儿,才缓过神来,“你一路就是纠结这问题,才滑倒到沟里的?”
“嗯,是啊!”秦茹淳倒是老老实实的点头,一面紧紧的盯着他,似乎想从她脸上看到答案似的。
阿辰无奈的笑了笑,只道:“喜欢看着你犯傻。”
秦茹淳闻言,白了他一眼,听到外间传来孩子的哭声,母性光环顿时升起来,只催促着阿辰道:“快去把孩子给我抱进来。”
“奶娘喂着他呢,饿不着。”阿辰只高兴的笑着回道,一面握起她的手,一脸的正经,“让你受苦了。”
秦茹淳精神却显得十分的好,抽回自己的手,一面赶着他道:“快去抱进来,我自己的孩子怎么给人养呢,我要自己喂。”
阿辰说不过,只好让顺嬷嬷给抱进来,不想这孩子送到了秦茹淳的身边,他就给冷落了,所以孩子一出了月子,趁着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阿辰就差人把孩子送往大都皇宫去了。
秦茹淳闹了几次,无果,于是便开始准备重新再生一个。
“你不爱我。”抱怨。
“我哪里不爱你了?”无辜。
“爱我怎么不跟我生孩子?”质问。
“咱们不是有佾儿了么?”不理解。
“我要在生个女儿,凑个好”幻想女儿在怀里撒娇。
“要是儿子怎么办?”担忧。
“继续!”这就是懿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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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说啥啊都上传两天了木有过···这是第三次修改了··据说乱码了···
? 果不其然,那敏王来了,在路上早就听闻到这边发生的事情,先前他还是不相信自己的爱妃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何况梦梦先前不是说了,收留宝蓝不是为了给自己巩固势力,将明王原来的那些旧属给拉过来么,这会儿怎么可能做出这样的事情来呢,何况梦梦是个聪明的女人,她该晓得什么是做得,什么做不得的。
可是来看到此处的场景,又听见这围观的人群指指点点的,心里到底不是滋味,可是那柳梦梦又是他最了解的女人,总觉得这事情定然是叫那个宝蓝怂恿她做的,所以没及老王妃质问,就赶紧上前去赔礼,“老王妃,都是我跟着侧妃心软,收留了宝蓝,梦梦心软,定然是受了她的蛊惑才做出这样的事情来,还望老王妃见谅,这里给陪不是了。”说着,果然是有模有样的给老王妃鞠了一躬。
老王妃却是个厉害的角色,冷眼别过脸,心里知道那柳梦梦对着孙儿一家的仇恨,现下发生的事情,她是怎样的脱不了关系的,别以为想这么三言两语的就给她打发了,若不然以后京城里的人岂不是谁都可以踩上她们府上一脚,而且方才自己有些偏向了宝蓝,淳儿那么心思玲珑的人,怕是把这事儿记在心里了,如今证实她是被害的,那么自己就得给足了她脸面。又是冷冷一哼,朝着秦茹淳看去,“你这一路过来,虽然路程不远,不过怕是报信的已经把这里发生的事情给你明说了吧!”
“是,桧儿已经晓得了。”秦桧不敢有一丝的怠慢,这老王妃虽然是老了,可是她年轻时候可是个厉害的人物,若不然就凭着明王一个孤儿,怎可立得起明王府来,说到底还是靠了老王妃。
“既然是如此,这礼你是该像谁陪就不用我多言了吧。”说着,又朝着那因先前跟着宝蓝撕扯而显得像是街头泼妇一般的柳梦梦,“还有你这侧妃不是向来心思聪慧么,怎就突然变得傻里傻气的,连着宝蓝这样的低贱之人,也能骗得了她。”她这话听着是在说柳梦梦笨,可事实是想让敏王心里清楚,别以为他那么几句话,就把这柳梦梦一切的过错给抹去了。
秦桧闻言,顿了顿,脸色到底是有些纠结,然有又这么多人看着,所以只好朝着柳梦梦走过去,看着她脖子上被宝蓝抓伤的地方,心里有些心疼,不过为了顾全大局,也没敢这么当着老王妃的面询问关心,免得又叫她揪着不放,只朝着柳梦梦开口命令道:“枉然我疼爱你,竟然做出这般没有脑子的事情来,还不赶紧过来给安阳郡主赔礼道歉,其余的回府本王在跟你细算。”
其实也没什么细算的,她这样敏王就心疼都来不及了,哪里可能责骂她,只不过是说给老王妃听,让她相信自己不会这么轻易的放过柳梦梦。
秦茹淳虽然和柳梦梦不熟,可是却晓得,她这般骄傲之人,怎么可能在自己的面前低头,在她的眼里,自己想来就是一颗刺吧,试问谁愿意给心口上的刺浇灌呢!
反倒是有些好奇这敏王,她也是方才晓得,这敏王竟然叫秦桧,而且居然还这么老,不过瞧着他看柳梦梦的那眼神,倒也不像是假的。
说来,这也算是柳梦梦的福气了,就是不知道她懂不懂得珍惜这份福气。
果然,柳梦梦根本没有搭理那敏王的话,反而瞪着一双仇恨的眼睛,朝着秦茹淳瞪了过来。
这态度,何其的明显。敏王见此,心里不禁着急起来,为了保全自己的面子,不禁又提高了声音朝着她命令过去,不过柳梦梦依旧不为所动。敏王这时候才真的怒了起来,走过去一把拉过她,要往秦茹淳的面前拖过去。
事情发展到现在这个样子,是柳梦梦怎么也没想到的,不但没有让秦茹淳毁了,反而将自己毁了,不过她却是不认命,凭什么自己样样都比秦茹淳好,为何最后却落了这么个下场,本来还指望着敏王这老头子会护着自己的,可是没想到他竟然一来就上去认错,如今这般让她给秦茹淳道歉。
低头,这是完全不可能的,即便是死,她也不可能。
一把将敏王的手甩开,“我的事情,用不着你来管,何况你真的有心,当初就该救我父亲母亲兄长。”柳梦梦面朝敏王同样恨恨的瞪着。
这一甩,就好像是一个重重的耳光打在了明王的脸上,她不但不听自己的话,还在明王府的面前说出这样的话来,又见她那般看着自己的眼神,再也没有往日的温柔似水,反而好像带着些仇恨,这他倒是不解了,有何对不起她的。
秦桧一时间愣住,有些疑惑的看着这个自己疼爱到骨子里的女人。
秦茹淳见此,只觉得这才叫好戏,这敏王此刻心里定然不舒服吧,一面却是笑道:“王爷的这侧妃,想来真该严加管教才是,连在外人的面前,对王爷都是这样,那在没人的时候,那是个什么样儿?”
大家晓得敏王宠爱这位侧妃,却不晓得竟然宠爱到这么个地步,都满心好奇的看着。
秦茹淳这么说,敏王的脸上就更无光了,看着秦茹淳也很是不算眼,只是为了全自己的面子,到底还是扬起手朝着柳梦梦打了过去。
这一耳光不重,只是意思一下,可是那柳梦梦却怎也接受不了,而且压根就没想到敏王会动手打自己,因此就没躲,便白白的挨了这么一个耳光,细皮嫩肉的,虽然是不重,可到底是有些火辣辣的疼,转过脸来抬起头瞪着敏王,“你竟敢打我?”
这质问,好是有底气。老王妃见此,不禁皱了皱眉头。
“我怎就不敢打你?”敏王一愣,心里一股子的火顿时冒起来,只觉得这柳梦梦突然变得这么不可理喻,竟然不知道自己这是个缓兵之计。
柳梦梦闻言,却是没有在瞪他了,反而是冷冷一笑,有些诡异的朝着地上被打得半死的宝蓝看去,“对啊,你怎就不敢打我了,我不过是你那么多女人中的其中一个,对我的宠爱,不过是因为我年轻的身体罢了。”说到此处,那眼中竟然流出些许的哀伤之意,“你若是真的宠爱我,也就不会见死不救,对我父亲的案子装作若无其事的。”
她这话虽然是有些说的过份,可是却也不假。秦茹淳突然有些同情她,此刻的她,不就如先前自己想要救爹爹的心情一样么?只是方法不同罢了。
只是虽然有些同情,可是秦茹淳毕竟不是圣母娘娘,而且又吃过了亏,因此也是个铁石心肠的了。
这一番的自白自己自身的价值,想来这柳梦梦是不给自己留后路了,可越是这样,秦茹淳心里就越防备起来。
敏王耳朵里嗡嗡的,从来没有一个女人敢这样说他,可是如今这样的话却是出自他最疼爱的一个女人口中,且不说这脸面问题,便是心里的那份伤,他也受不起,扬起手来,这一次才是结结实实的给了柳梦梦一个巴掌,“你个贱人,竟然说出这样的不要脸的话来。”
柳梦梦这一次学乖了许多,躲了过去,一面回道:“看吧,三言两语,真面目就露了出来。”一面冷冷笑起来,“你又当自己是个什么,不过是一个土埋半截的老头子罢了,当初若非为了我父兄,我便是去嫁了个白丁,也不可能入你王府的。”
这话秦茹淳倒是相信她,不过这话也着实太扇敏王的脸面了,一面津津有味的看起来,想来也是好笑,这柳梦梦本是要对付自己的,可是却先跟宝蓝撕咬起来,现在又跟着本来能保她的敏王翻了脸,到真是叫她意外得很。
敏王当真是气急了,冲上前来一手揪住柳梦梦的散乱的发,便要朝她打去。
这样的举动,到底是有**份,老王妃只赶忙让下人去拉开他,而且那柳梦梦便是又万般不是,可也该回府去教训,哪里有在外面打给平民百姓看的道理。
可是到底是晚了一步,加上那柳梦梦自己又在挣扎,敏王打了她一巴掌,便气急败坏的朝着她踢了一脚。
柳梦梦虽然是年轻,可到底是娇生惯养的,力气哪里抵得过敏王的,便叫他狠狠的往老王妃脚下的石阶撞去。
这一撞不要紧,却将她的左脸往角上打了去,刚好这阶梯是上个月重新铺上的,菱角还未磨圆,好好的脸皮,硬是给石阶梯戳去了一大块,老王妃瞧着她抬起头来的模样,血肉模糊的大半张脸,顿时就给惊吓都晕了过去。
秦茹淳见此,只连忙吩咐身体强壮的嬷嬷将她背进去。一面想到这样的事情,怕她爹爹处理不妥当,便劝说着秦明乔进去看着老王妃。
秦召却是留了下来,看着这位曾经是自己堂妹的柳梦梦如今变得更鬼一样,背脊骨不由得发起凉来,下意识的退了退身子,却瞧见她的裙角有血迹,不由得朝秦茹淳道:“她的腿是不是也受了伤?”
他这一说,本是好意,可是明眼人也晓得那血迹是个什么回事,尤其是从腿中间流出来的,整条裙子染得血红。
“王爷竟然把自己的孩子打掉了·····”人群中有人唏嘘一声,默默的看着。
却又个声音尖的男子小声说道:“什么啊,你不是京城本地人吧?”
“哦。”那个先前唏嘘的人点了点头,有些意外的看着这说话的人。
却听这人悄悄说道:“敏王虽然还行,可是却早就不可能在生孩子了。”
大多的京城人士,都晓得敏王早些年患了隐疾,后来虽然是治好了,可是却不可能在生孩子了。而也正是这样,敏王府里的王妃才好不将柳梦梦这个得宠的侧妃放在眼里,因为她就算是会生,那生出来也不是王爷的儿子。
人群里说的人多了去,七七八八的秦茹淳等人也听了个清楚,尤其是看到敏王那张气得发青的脸,就更加确信了,柳梦梦出墙偷人了。
柳梦梦虽然被脸上的疼痛折磨着,没了什么精神,可是却听到这些人的话,心里只觉得当真是老天爷不帮自己。她伺候敏王不是一两天了,可是却迟迟不见肚子有动静,心里到底是着急,虽然这敏王是宠爱自己,可是到底是老的黄土埋去了半截的,能宠爱自己及时,所以自己得有个儿子才是要紧事。
因是太着急,便跟着她娘亲商量,几次回去的时候,都偷偷的找了年轻的男子来同房,好在是皇天不负有心人,这肚子终于有了动静,这也使得柳梦梦松了一口气,可是还没来得及把这好消息告诉敏王,家里又出了事情,秦明乔给放了出来,反而成了堂堂王爷。
这一次闹,她不是没有给自己留后路,肚子里这孩子,是她最大的底牌,而且她以为,敏王府里不过是一个世子爷跟着两个小郡主,子嗣如此单薄,若是敏王知道她有了身孕,定然会倍加疼爱她。救父亲的事情虽然是没有可能,那么报仇总可能了吧!
可是她怎么也没想到,秦桧这死老头竟然不会生孩子,又想到身边的那些丫头,想来都是知道的,却没有告诉自己,怕是早叫王妃收买叮嘱过了。
“你个贱人!”敏王憋了许久,才骂了这么一句,身体此刻颤颤欲倒,原来显得精神的面貌,现在却是满身的老态,最后终究是气不过,往身旁的随从倒过去,然而口中却是不忘道:“把这···这贱人·····给我,卖······卖到仙··品居···去。”
仙品居,京城有名的花楼,不同于别的青楼,这仙品居里的客人分着好几种,而且连乞丐给一文钱,都能找一个女人。当然了,值一文钱的女人当然不是什么好货色。
而地上这个毁了容的柳梦梦,估计也就值了一文钱吧!不过指不定她运气好,面上绢子一遮,身体还是好好的。
秦桧叫敏王府里的人匆匆的送了回去,秦茹淳看着地上装昏的宝蓝,却是嘴角不由得扬起一丝笑花,“她们到底是好姐妹,如今又都毁了容,倒真是同甘共苦,只是就让那柳梦梦一个人去什么仙品居,太寂寞了,将她一并给送过去吧!”
地上的装昏死的宝蓝听到这话,顿时却跳起身子来,朝秦茹淳冲过来,“你个毒辣的女人,竟然敢这般算计本郡主,看本郡主不掐死你。”
秦茹淳不以为然的冲她一笑,转身与秦召进了府里,任由下人们将那破口大骂的宝蓝送往仙品居去。
太医来看过了老王妃,说是没有什么大碍,不过老王妃却是一直卧在床上不肯起来,秦茹淳料想她是担心天家会因为宝蓝说八皇子一事而问罪,因此才继续装的病。
不过秦茹淳却是觉得她想的太多了,这件事情天家怎么可能来追究,若不然岂不是真的让世人相信,八皇子是那样的人,如此倒不如装作什么都不知道,时间久了,大家只当是宝蓝胡言乱语的,如此天家的颜面依旧。
在柳家人被斩首的前一天,秦茹淳去过了一次,林氏只道是当初心太软,把秦明乔留了下来,早知道如此的话,倒不如一把掐死了省事。
可是这世界上是没有后悔药卖的,一如他们不该来京城一样。
婚事的事情,依旧如此,本是想拖些时间的,所以秦明乔以钟氏不在为由,想拖延些时间,可是天家那边却只是给了一句话,“圣旨以下,哪里有改的道理!”所以,不管钟氏在不在,秦茹淳都要在定好的时间里出嫁。
如此,秦明乔哪里还敢写信回去让钟氏赶了,只好是先瞒着她偷摸的在这边准备。
婚期将进,皇上神不知鬼不觉的,在一个夜里将司徒家抄了,听说是司徒家暗地里派遣旁支去杀了西钥人,引起了两国之战。
老王妃见着天家不曾发作,而且司徒家又出了事情,晓得圣上的心思都在司徒家的上面,这才松了一口气,起床操持起秦茹淳的嫁妆来。
这罪名听起来很是靠谱,因为只有战争的存在,司徒家也才有立足之地。
可是事实到底是怎样的,秦茹淳根本就不晓得,也不想去弄清楚,反正知道司徒羽之跟着司徒青月还在通缉之中,如此的话,想来他们姑侄俩还算是安全的。
何况这正不是他们想要的么,司徒家覆灭了,他们可以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选择自己的的选择。
阿辰的身体已经好的差不多,如今就在明王府里。
秦茹淳看着他那么淡定的看着书,心里很是气愤,自己的婚期将近,他却是一点都不关忧,秦茹淳好几次婉转的求他帮忙,他都给避轻就重的给转过了话题,弄得秦茹淳一肚子的火气。
此刻见着他,一把蛮横的将他手中的书抢去。
阿辰见此,只抬起头来,俊美的面容上,笑容依旧温润如此,“郡主不要闹了。”
秦茹淳见此,心中一股的委屈,愤愤道:“你当真不肯帮我想法子。”
却只听阿辰温言细语的说道:“我也没了法子,何况郡主嫁给皇子也不委屈啊,何况郡主聪慧,定然能想法子将八皇子制住的,他一个孩子的心智,定然会好好听你的话。”
秦茹淳一愣,没料想到他会说出这番话来,只静静的盯着阿辰看,良久才问道:“你当真如此觉得?”
阿辰却是叹了一口气,将她手里的书拿过来,“郡主你其实也是个大孩子,跟着八皇子一起不正好么。”
“你竟然当我是个孩子?”秦茹淳有些意外的看着他,心道老娘两世为人了,若还算是孩子,那你丫的还算是个穿开裆裤玩泥巴的货呢!
“可不正是呢!”阿辰有些慵懒的升了个懒腰,随之满脸疑惑的看着秦茹淳,“难不成郡主还有心仪之人,所以才一直不想嫁给八皇子?”
秦茹淳深深的吸了两口气,抬起墨砚只想往他身上砸去,可是到底担心真的砸着了他,因此只将里头的墨汁往他泼去,“对,我就是有了心仪之人,今晚我就去找他,跟他一起私奔。”
阿辰到也不生气,抹去了脸上的墨汁,“郡主不想想王爷跟着王妃了?难不成就不怕他们被连累么?”让天家失了脸面,后果很严重。
秦茹淳闻言,到底是没了底气,可是想到自己若是真的跟那八皇子成亲,那不如死了的好,一面想起自己到了这个世界,一直都在护着他们,而他们也一直疼爱着自己,前几日他见着父亲跟着老王妃里外的张罗,心里到底是有些难过,只觉得爹爹到底是为了顾全大家,将自己牺牲了。
可是那日却在哥哥的窗外听见爹爹跟着哥哥的话。
他们竟然想到在大婚那日,将丫头顶替自己,若是天家动怒了,那大不了就是一家人一起死,万不能叫自己一个人去受罪。
听到那话的时候,秦茹淳的心深深的震憾了,他们不会表达是多么的在乎自己,可是却用了最极端的方法来证明,他们对自己的爱护,绝对不少于自己对他们的爱护。
也正是想到此处,秦茹淳心里才难受起来,她一个人死倒是没什么,可是却要将家人连累了。
站了片刻,秦茹淳却是转过头来,“我此刻想不了那么多了,活了那么久,我都没正经给自己考虑一下,如今我要为自己想了,不过至于我爹爹跟着娘亲他们,我定然不会牵连他们的。”即便是现在成了郡主,可是依旧不习惯开口叫父王。
阿辰闻言,不但没有安慰,反而挑眉淡然的问道:“你的意思,还是要去跟你心仪之人私奔?”一面擦着脖子上的墨汁。
秦茹淳见他那么淡然,又说出这样的话,顿时给他激起一股恼气,只振声道:“对,我就是要和心仪之人私奔了。”可是那人却不见得喜欢她。
“那祝你好运些,可是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阿辰这才显得一脸的积极,朝着秦茹淳凑了过来。
秦茹淳气得脸颊通红,却一句话也没说出来,瞪了他一眼,就走了。
想是被阿辰真的气着了,秦茹淳回屋子拿了银票,便偷摸着出了府邸,她要敢在婚期前先出墙,到时候父亲他们不知道,不知者不罪,而且又还有老王妃撑着呢!
可是秦茹淳还真不知道哪里去找个男人,而且要最起码要看得顺眼,而且又不晓得他有没有病。
转了一圈,天空降起了雪花,秦茹淳拉了拉领子,后悔没有披着氅子出来,街上的形人越来越少,天色也暗了下来,秦茹淳不知不觉的走到石桥巷的小宅子里,却见大门是锁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