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雨院。
月光洋洋洒洒地撒了一地,午夜时分,院子里一片静谧,偶尔划过树梢的风声显得有些突兀与诡异,突然一声尖锐的惊叫撕破了幽黑的夜幕。
“啊!”
老太君自雕花木床上猛然坐起,一脸惨白地望着不远处的白影,眼睛瞪得如铜铃般大小,苍老的眼中写满了惊恐与不安,年迈的身躯如风中残叶般摇摇欲坠。
“你是谁?莫要在这里装神弄鬼!来……”人。
老太君很快便恢复了冷静,狠戾的声音脱口而出。
她受够了,以前几乎每年在她大寿这天都会上演这么一出装神弄鬼的把戏,这几年却突然没了动静,待她以为一切噩梦都消声匿迹的时候,今年又要卷土重来。
幽灵空洞的声音在屋子里飘荡着,飘忽无边,让人捉摸不定,却无端令人毛骨悚然,让老太君震慑的话语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老太君不认得奴婢了么?奴婢是真鬼还是假鬼,难道老太君您老人家还不能分辨出来么?”
女鬼的双手无力的垂在身侧,垂满黑发的头颅摇摇晃晃,像是随时可以掉下来似的,“想来老太君老眼昏花了,不如待奴婢再往您跟前站近点,让您老看清?”
话音刚落,一身白衣、长发披面的人影像鬼魅一样飘忽到床前,吓得老太君又往床里头缩了缩,一只手颤颤巍巍地指着女鬼,惊呼道:“你别过来,你别过来!我说了不认识你!你为何还要死纠着我不放?”
“老太君怎么可能不能识奴婢呢?您寿辰那天便是奴婢命丧黄泉之时啊!老太君难道都忘记了?每逢这个时候,奴婢的鬼魂都会回来探望一下老太君的,难道就因为少来了几年,老太君都忘记了自己手上染着的血腥了吗?都是因为老太君,所以奴婢死得好惨啊!”
声音无悲无喜,像从喉咙撕裂般沙哑低沉,一字一顿道:“真、的、好、惨、啊――”
“你不要再在这里胡说八道了,你的死又与我这个老太婆何干啊!”老太君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一脸惊恐地猛摇头否决道。
“都是因为奴婢看到不应该看到的,听见不应该听见的东西,所以才遭此毒手啊!”
女鬼幽幽道,遮面黑发间隙下的惨白脸孔若隐若现,嘶哑的声音“咯咯”笑了两声,显得诡异恐怖异常。
以前这只女鬼从来没跟她说过这么多话,此时一些记忆如恶梦般涌入脑海,老太君揪紧身前的缎被,指尖发白,咬牙切齿求证道:“你看到了什么?你听到了些什么?”
白衣女鬼像是没听到老太君的追问似的,再次嘶哑地“咯咯”笑了两声,白衣里面像是只装了空气似的,转身像飘出了内室。
“你别走!你到底知道些什么?”老太君此时也顾不得什么惊恐,赶紧揪紧了被子厉声追问道。
可是回应她的只有被窗外卷进来的微风轻轻撩动的纱帘和连接内室长廊处明明灭灭的烛火。
正在老太君惊魂未定时,走廊里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一个小丫环的声音响起来。
“彩霞,你还愣在这里做什么?还不赶紧进去?”
老太君闻言,心中一紧:刚刚有人在外面?
心中还在猜疑不定,几个人已经一脸着急的来到老太君的床前。
“老太君,发生什么事情了?”文妈妈赶紧唤人点着了房间里的灯火,顿时一室亮堂。
“你们打点热水来给老太君洗洗脸!”
柳若兰熟练地吩咐着下人,一边体贴地往床头竖了个枕头,扶着老太君舒服地靠了上去后,才接过小丫环递过的帕子,落坐在床边,小心翼翼给老太君擦了擦冷汗涔涔的额角,柔声问道“老太君莫不是作什么恶梦了?”
“嗯。”老太君心不在焉地点头应了声,狐疑的视线若有似无地从一旁伺侯着的彩霞身上飘过,缓缓收回视线看向柳若兰,疑惑道:“你们怎么都过来了?怎么连兰丫头也在这儿,你们刚刚进来的时候可有见着什么……”
“老太君,老奴睡着后感觉有些不安生,然后好像听到什么叫声似的,想来想去还是不放心,便过来看看是不是老太君这儿出了什么事?”文妈妈恭敬地给老太君递上了杯热茶,往四周瞅了瞅,压低了声音:“老太君可是又碰到什么脏东西了?”
柳若兰也瞪大眼睛,疑惑的视线投向老太君。
老太君摇了摇头,自从十几年前,每年寿宴之后,她的屋子里都会出现一些鬼火鬼影之类的灵异事件,不知道由于真的心虚还是什么其他原因,她从未向其他人提过分毫。
不过却是以屋子不干净或风水问题为由接连换了几个院子来住,除了让文妈妈也随时跟在她屋子里的偏房里住着,还吩咐守夜丫头寸步不离地在床边守着。
由于近几年再也没有出现过这样的事情了,而随着人年纪渐长,她也不喜欢睡觉时有人在身边候着,因此那守夜的人都被她遣到了屋子外头,谁曾想到会发生今晚这遭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