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高眼于顶

周郁菁见陈宜宁一脸顽皮,便也笑了:“那你便帮我绣季家大房的荷包罢!”

听见季家大房,陈宜宁和陈宜月心中都是一跳。

周郁菁却并不知她们心中所想,只道:“季家大房便是神武将军季廉那一房。除了神武将军和继室林氏,还有三个少爷两个小姐。三个少爷里,排行老大的是虎贲将军季渊,唯他一人是先前正室所出。其余的二少爷三少爷和四小姐五小姐,都是继室林氏所出……”

陈宜宁听得头大,便皱了眉头道:“嗳嗳,快别说了!我听着便头大如斗了!你只告诉我要多少个荷包便罢了!”

周郁菁板着指头算了算道:“便做二十个吧,那些得脸的大丫鬟和管事妈妈,也都是要赏的。做五个细巧的送给大房的少爷小姐,其他的可以稍微粗糙些。”

陈宜宁呼口气道:“这个好说,我拿回去叫丫鬟们也帮着做些,针线上人也帮着做些,很快便好了。”

周郁菁忙嘱咐道:“给那虎贲将军季渊的,你还是找个妥当的人用心做罢,听闻他最是挑剔不过的,他的生母,以前是内阁首辅家的千金,金银珠玉堆里长大的,养出的这个儿子也是眼高于顶,若做的不够精致,怕是看也不会看一眼的!”

不知怎的,陈宜宁眼前突然浮现出在山谷中,季渊捧着一只烤得黑乎乎的兔腿,啃得无比认真的情景来。

不由得抿嘴微微一笑。若周郁菁看到那一幕,还不知还会不会说他眼高于顶,金尊玉贵了。

陈宜月突然插嘴道:“给虎贲将军的,便由我来做罢!我针线上还是过得去的。”

陈宜宁扭头看了陈宜月一眼,忽然想起陈宜月那天的话“宁儿,我……我觉得季将军似乎是有几分喜欢我的样子……”

心中突然雪洞般清明:不是季渊喜欢陈宜月,而是陈宜月喜欢季渊!

此刻,陈宜宁几乎百分之百可以断定,陈宜月喜欢季渊!

既如此,那日她为何要说季渊喜欢她呢?是女儿家的羞涩,还是别有深意?

陈宜月见陈宜宁盯着她看,目光中似乎大有深意,才猛的意识到自己刚才表现的太过急切,叫陈宜宁看出了端倪。

陈宜月心中惊疑不定,正要把话题岔开,周郁菁已经拍手喜道:“月妹妹,你若肯绣这荷包自然是极好的,你的绣活是我们几个姐妹中最拿得出去的。”

陈宜月一边笑着敷衍周郁菁,一边偷偷观察陈宜宁的眼神,见她别过头,专心去挑了碟子上的点心吃,心中才稍稍安定了一些。

车里死马低。希望刚才是自己的错觉。若陈宜宁真瞧出些什么,只怕她将来在陈家的日子会更加难过。

中堂中,杨氏正在跟周氏闲话。

“那陈宜菡既然已经死了,宁儿和郁文的亲事也该重新定下来罢?”杨氏喝口茶,有些惴惴不安的看着周氏。

周氏知道杨氏必定要提这件事,也不绕弯子,直截了当答道:“只怕这事没有转圜的余地了。我探过宁儿的口风,她不愿意。”

杨氏没想到阻力竟然来自陈宜宁,忙拉着周氏的手道:“儿女的婚事自然都是听父母安排,宁儿再有主意,能越过了你去?”

周氏叹口气道:“你也知道,我就得了这么一个女儿,虽说婚姻大事是父母之命,但若宁儿心中不乐意,我无论如何也不会强迫她的。”

说着,周氏掉下眼泪:“我的宁儿命苦,跟着我在内宅受了不少委屈,祖母一向不喜欢她,她父亲又是个那样的人。你说,若我连她的婚事也不让她如意,我还配做个母亲吗?”

杨氏默然良久,方道:“是我们郁文没福气,娶不到这样的媳妇进门。唉,还不知便宜哪家的小子了!”

周氏擦了泪道:“你也帮我相看相看,我身子不好,平日里也少在外走动,你对京中贵门的圈子比我熟,你帮我多留意些罢!”

杨氏叹口气道:“放心吧。成不了亲家还是亲戚呢!自然会帮你留心的。”

又问周氏道:“我瞧二房那个宜月也出落的花骨朵一般,且也及笄了,也该好好寻个人家了。”

周氏皱眉道:“月丫头生的好,又是个心高气傲的,偏出身低微了些。庶出的庶出,想挑个好亲事倒是不容易。我也四处留意了一圈,竟都没有合适的。”

杨氏咋咋舌道:“还挑什么?庶出的庶出,身份摆在这里呢!哪家嫡子会娶她?要么在京都找个庶子嫁了,要么就到地方上看看,说不定还能寻个知府、巡按人家的嫡子嫁了。”

周氏忙摆手道:“月丫头孤苦无依,嫁在京都,我们还可以照拂一二,若远嫁到地方上,山高皇帝远,便是受了气吃了苦,我们又如何晓得?”

杨氏摇摇头道:“你呀,还是多小心点罢,我瞧她言谈谄媚凑趣,是个心思活络的。可别又是第二个陈宜菡才好!”

周氏瞪了杨氏一眼:“你瞧着谁都像坏人。以前你还不喜欢宁儿呢!月丫头在二房吃了不少苦,养成这谨小慎微的性子也正常。慢慢的娇养着,也就好了。”

杨氏见周氏如此说,也不好多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