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雨萼想到梁六姐那天在诚王府的表现,便知道她触了郑氏的逆鳞。似郑氏这个岁数的大家夫人们,最看不惯的,莫过于年轻女孩子的轻浮,更何况似梁六姐这种本就长相妖娆的庶女。
把景王妃捎带来的鲜果子各房送了送,又顺便跟沈珍姐妹俩说了过两日去普济寺的事,顾雨萼便回了自己院子。春分是个稳当的性子,院子里的事打理得井井有条,连后院的菜地都松好了土,种上了菜蔬。没等顾雨萼问些什么,春分便有意无意地说起,沈林泉这几天都按时回的院子,吃了饭便在里间看看书,并没出去过,倒是开始那天,梁六姐来串了一趟门,后来就中了暑,夫人使人请了大夫,只让她在自己屋里静养了。
顾雨萼原本想先给空因大师写封信过去,想了想又作罢,白纸黑字的事,还是越少越好,有什么事,还是等当面再说吧。
崇德殿中,永嘉帝握着把扇子,一言不发地看着地上跪着的七王刘数。边上伺候的汪总管面上不显,却已是急得出了一脊梁的汗,皇上的身子一天不如一天,如今虽努力稳着,细看之下,却能看出那拿着扇子的手微微颤抖,显然是在极力克制自己的怒火。
借着上茶的空子,汪总管上前接过了扇子,帮永嘉帝把手放在了腿上。永嘉帝这才缓缓地道:“行了,你说的事,朕都知道了,先回去等着吧。”
七王恭敬地行了礼才起身,又一脸关切地道:“父皇这几日身子怎样?儿臣每每心中挂记,可又怕扰了父皇休息。”
永嘉帝似是没心思说话,只挥了挥手。汪总管忙上前道:“殿下咱们这边请。皇上这时辰总要歇上会子,要不是殿下说有要事,老奴也不敢来扰了皇上。”
七王无奈,只好随了汪总管出去,又不动声色地塞了个荷包给他,道:“小王的事,还望大总管美言几句。”
汪总管不动声色地收了荷包,笑道:“您放心,您放心,老奴都有数。您先回去歇着,等着消息就是了。”
送走了七王,汪总管便沉下脸,紧着几步回了崇德殿。永嘉帝又是一动不动地靠在椅子上,若不是手中的扇子一下下地敲着,都看不出活人的气息。汪总管心中叹气,上前道:“回皇上的话,七王殿下出宫去了。”
永嘉帝半晌才道:“以后别让他来了,没得让人看了厌气。把这把扇子去给沈林泉,让他回去跟沈老头商量吧。家家都有败家的子孙,操心的也不只是朕一个。”
是夜,沈相脸色铁青地盯着地上跪着的次子和长孙,忍不住又将手中的茶盏砸了出去,却被边上的沈林泉半道接住,道:“这个汝窑茶盏本是一套,碎了一个,那一套可都不能用了,您得多心疼。”
沈留青气得胡子乱颤,道:“一群王八蛋兔崽子,旁的本事没有,败家招祸倒是个顶个的。全都翅膀硬了是不是?我这个老混蛋早该进土了是不是?有本事你们一根绳子勒死了我,我也落得个眼不见心不烦。”
地上跪着的沈畔清叔侄俩都不敢做声,只有沈林泉道:“祖父先消消气,这事既做下了,咱们还得先想想怎么了结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