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6—沈玉

病夫嫡妻 小柳腰

一身白衣飘飘,漠然从雪峰上俯视着他们,那眼神,也许是因为隔得远,又有天上雪花飘的原因,那双眼就如他的一身雪衣,飘渺。(WWW.mhtxs.info 好看的小说)

不像是人间该有的一双眼,却反而更为吸引人。

最为重要的是,这样的人,竟只有十二三岁左右的年纪。

雪峰飞疾而下,一身薄衣并不像别人那般厚重,只是平常秋天所着的薄衣,更显得他整个人飘忽。

面容惊人,如玄天仙人而落,咋一看,竟似女子,但近了,却是一名年轻的少年。

落地,冲几人拱手,声音冰清如玉,“此乃雪峦峰,是神医山庄的地界,几位匆匆而来,又带伤者,必是前几日暴风雪袭击,留下了几位。”

他的语气,动作,完全不似一个十二三岁的少年,十分的老成。若不是他的年纪摆在那里,还真令人怀疑是不是有人缩小了身子。

“沈玉。”叶溟与他的眼神对视,浅淡的吐出两字。

那少年被人指名道出真实身份,也不笑,面色不变,“叶丞相未曾见过在下,便一言道破,不愧为龙玹第一相爷!”

柳烟华上下打量着此人,突听得他也是一语道破叶溟的身份,心中有些惊讶。

“天下间竟还有长得如此漂亮的男孩?”柳烟华突然冒出了一句。

沈玉微讶的抬眸看向叶溟怀中人,飘渺的眼神中闪过一抹浅淡的讶色,却也很快隐去。

“对漂亮二字,在下更喜欢别的形容词。”少年不冷不淡地回了一句,微垂首,对柳烟华行了一礼。

柳烟华轻眯着眼,再一次上下打量着眼前的少年,忽而意味不明地轻笑了一下。那白衣少年见此,表情有些松动。

“沈竂也是沈,你亦姓沈,又徘徊在神医山庄的边际,必然是神医山庄的人,我的弟弟中了极重的内伤,还请这位沈兄弟带路让我等入庄一歇。”柳烟华特意加重了沈兄弟三字,这如此别有意味的称呼到是让白衣少年有了些别的表情,多看了柳烟华几眼。

叶溟三人见柳烟华说话语气透着些古怪,又见沈玉多看了他几眼,眼神更是带着几分古怪。

“能让在下领路的,只怕这世间也只有叶夫人了。”话虽如此说,但白衣少年还是作了一个请的手势,“请。”

听这个沈玉的口气,来头似乎不小。

“明明是个小孩子,说话却如此老气横秋。”柳烟华低喃了一句,正专心替她挡风雪,走跑的叶溟也未听清楚。

但叶溟的话却让柳烟华有种吐血的冲动,“如此就多谢沈庄主。”

“什么?”

柳烟华蓦然瞪着眼珠子,指着走在前面一步的沈玉,带着结巴,道:“叶溟,你刚刚叫他什么?”

“沈庄主。”叶溟淡淡一笑,温声重复。

看着领在前头的小鬼头,柳烟华嘴角抽搐得厉害。

周煜与周炎则是上下紧盯着沈玉瞧,他们虽然识得神医山庄的大名,更识得神医山庄出一个沈竂这样的第一神医。

但他们万万没有想到,盛名天下的神医山庄庄主会是一个十二三岁的少年娃?

“叶丞相客气了,贵庄能迎得第一相爷,周将军入庄,才是本庄之幸也!”沈玉头未回,带着他们走在冰雪之上。

柳烟华注意到了,她在行走之时,总是不沾半粒冰雪。可以想像一下,一个浑身白衣服的少年郎走在雪银一片之中,却不染一粒雪,甚至是连天下飘下的雪粒也不曾停留在她的身上,可见这人有多么的干净,连衣角都是干净无暇的。

这样的少年只有仙才适合他,柳烟华以为除了叶溟这样的人外,不会有一个让她再惊为天人的错觉。

现在,这个少年,投足举止之间都给人一种仙人般的感觉。

只是这样的人,看着实在是太过完美,太过飘渺,无半点真实感。

“方才听沈庄主所言,可见我们在雪中昏迷也有数日之久了。”叶溟抓住了关键字,眉头微锁。

柳烟华也是一愣,他们在雪地中睡了几天?她却是完全没有任何的感觉。

沈玉点头。

柳烟华担忧地抬头看着叶溟平静不过的表情,“叶溟,我们这么失踪,京中只怕发生了大变故。”

叶溟点头,却一言不发。

周煜突问,“不知沈庄主可有京中消息?”

他们都被冲到了神医山庄的附近,可见得那一场暴风雪让他们飞出了多远。

沈玉跨着优雅的步伐,走在前边,带着他们走过一段悬崖。只有一险峻之路的悬崖路,若是一般人,根本就进不去,更走不出。

在场的几位都是武功极高的,可沈玉这般年纪有这样的绝顶武学,造诣彼高,实力惊人。也难怕小小年纪,就坐上了庄主这样的位置。

在柳烟华看来,沈竂都不如沈玉。

沈玉清风般的声音从前边飘来,“这要看周将军想要知道些什么了。”

周煜微讶于这个少年的反应,语气听似平平淡淡,却有一种让他察觉到这一句话的别有意味。

这个少年当真心思深沉,面不露半丝情绪,却似能一眼看透了他们心中各自想法,这种被人看穿心思的感觉实在让人不舒服。

特别是被这么小的少年读到了心中心事,不是觉得丢脸,只是眼前的少年更让人提了戒备心。

“沈庄主的情报网极广,周将军若想知道些什么,大可出口寻问。”叶溟抱着柳烟华旋身落下平地,声音也随着淡漠传出。

周煜蹙眉,他竟不知,这短短数年之内,神医山庄竟然成长得如此的迅速,最不可思议的是,这个当家人还只是一个十二三岁的少年。

“叶丞相对神医山庄如此的了解,背后必然是下了不少的功夫。”沈玉穿过一片梅花林,向着更深处领路。

柳烟华看着梅花树在他的脚步下千变万化的移动,脸色也是微微的一变,下一刻就脱口而出,“梅花阵?”

沈玉道:“原来叶夫人也懂得八卦五行,必然是得了叶丞相的传承,叶丞相当真爱极了叶夫人!”

听此言,柳烟华微讶抬头看仍专心走路的叶溟。现在想想,她对叶溟完全是不了解的,竟连他懂得什么一样都不知。

想到这些,柳烟华就不由泪丧。

察觉柳烟华的变化,叶溟低眸,“怎么?”

柳烟华将头埋在他的怀里,闷闷地摇头,叶溟却锁眉心,眯了眼看向前边优雅行走的白衣少年。

被叶溟与柳烟华这么一打断,周煜却也不好再问下去。想知道,等入了庄,他自是不会多呆,马上启程回京师。

沈玉是带着他们从神医山庄的后门而入的,因为他们从雪山上下来,只能通这条后门路,虽然客不走后门,但他们也没有什么多余的心思想这些,更没有条件再让他们选择这些。

柳烟华看着诺大的神医山庄,比相府还要宽大,人气也多。

特别是一入庄,就闻得一种淡淡的药草味,就像是柳烟华平常时所闻到叶溟身上的药香味一样。

第一秒,柳烟华就喜欢上了这里。

神医山庄是依山而建,庄内有各大管事,不像普通的府门只设有一个总管家,神医山庄的分工十分的清楚,层次明显。(wwW.mhtxs.info 无弹窗广告)

特别是像沈玉这样的身份,人人恭敬得比相府的下人对叶溟还要恭谨,很多丫鬟们都不敢正视她们的庄主,在沈玉面前,总是低垂着头颅。

有了神医山庄的好药,柳烟华对柳骅宇的伤势也就放心下来了,而叶溟一入庄就自动将柳骅宇将到沈玉的手中。

沈玉似乎也没有拒绝的机会,而且,面对叶溟,他也没得拒绝。

看得出,沈玉并不是怕了叶溟,而是有一种无奈感。

叶溟亲自料理了柳烟华的身子,不假手于他人。

周煜也让山庄里的其他药师处理过伤势,在无大碍之下提出了辞行,沈玉回了庄后,将柳骅宇带走,就没有再出现过,全是他身边的大管家来招待他们这些客人。

这位年过半百的管家姓苏,为人谨严,却不似他的那位小主人一样飘渺仙气,反而多了几分老年人才有的慈祥。

苏管家代沈玉拒绝了周煜父子离开去之意,热情的将二人多留了两日,两日后,在二人执意回京之下,苏管家替两人按排了马匹与路上的干粮。

他们的遇害随行,也就到此为止,再回京之后,他们之间又只能是仇敌。想着,再回去时,就是一番变化,不免有些伤感,却也是没法子的事。

柳烟华因为伤及了胎气,叶溟不想柳烟华再颠簸劳累,并没有提说要离去之意,而沈玉也说了,他已书信出去,将游行天下间的沈竂招回庄来,再过两日就回庄。意思很明显,就是让叶溟等见了沈竂再走也不迟。

在庄中住了三日,柳烟华的日子也被照得十分舒坦,整日有叶溟陪在身侧,也不免为一件美事。

远离那些朝中纷争,更没有人逼着他娶这个娶那个,家中没有了那些烦人女人,她的生活也是有滋有味的。

上一世她就一直在劳累奔波没有停歇之时,这一世,她的愿望也许就是像现在这样,与叶溟平平静静的过着日子。

“在想些什么?”叶溟伸手过来,轻轻捋过她垂落的发丝。

神医山庄内的东西不比相府里的差,什么都齐全,若不是他们拒绝,沈玉只怕还会派上百来名的丫鬟随身伺候着。

头一歪,顺带着将身子一并靠入他的怀里,叶溟无奈,只能将手中的药放在茶几边上,轻扶着柳烟华,顺着她的动作坐在榻上。

“我在想,你这么就放了周家父子前去,不管不顾,若他们回了京城,你就不怕他们趁机做些什么吗?”他们失踪了这些天,又从沈玉的口中得知皇帝还令刘欹湛镇守在猎场中,他们的失踪给了很多人造成了一定的混乱。

他们这些天都没有任何的音讯,只怕连氏那边早已急得如火焚烧了。

怀了孕后的柳烟华特别是容易犯懒,靠着他的人,就这么懒洋洋的眯着眼,享受着室内的大暖炉散出来的暧气。

叶溟微微一笑,低唇在她的嘴边偷了一个香。

叶溟此举受了柳烟华的一个白眼,他嘴角边的笑意更浓了些,越发的放肆了起来,来到她的耳边,啃咬住她的耳垂子。

柳烟华抽了一口凉气,有些气恼他的调情手段,手也不规矩了起来。以前她怎么就没有发现叶溟有这样的坏毛病?动不动就喜欢在她的身上扇风点火。

“烟华是忧周家父子还是为夫?”醋意的话语一落,叶溟的嘴已经噙住了柳烟华微张的唇,从后加深了这个吻,舌头番卷而入,侵袭得柳烟华浑身摊软,不能呼吸。

柳烟华呼吸,力量都被夺走,一副任君采摘的状态软摊在他的身上,任由男人霸道的索取。

柳烟华后知后觉的知道,这个男人又生气了,而这一次是为了什么而气,她完全没有察觉到自己做错了什么值得他如此动怒。

叶溟的确是气恼了,气她太不珍惜自己,气她自作主张的入林子。

柳烟华若不入林子,后边的事情就不会发生,而他也不会因为看着她受苦而担心受怕,甚至是恨恼了自己的无能。

在柳烟华没有嫁入相府之时,他以为凭着他的能力就足以保柳烟华的一生安生,可是现在他发现,自己也会有很多无能之时。

就像这一次,他没法阻她受伤一事。

叶溟还记得柳烟华还有身孕在,并没有将这事进行到底,在事情没有发生之前,或许他可以不必忍着,但看到柳烟华为了这个孩子受了那样的苦,就不敢失控。

柳烟华无力靠着叶溟喘着息,对于这种惩罚,她是没有半点反抗的余地,而且不可否认,叶溟的这种惩罚还真有些让人无法招架。

“叶——溟,你在气什么?”待得气息稳了下来,柳烟华无声微笑,这种惩罚还真是令她又恼又甜的。

叶溟半躺着,修手的手指背正轻轻地摩挲着她光滑细致的肌肤。

“为夫在气烟华为何总是那般的令人心疼。”不论是什么地方,都让又疼又宠的。犯了大错,他心中虽恼怒,却也不曾对她发怒过,因为,他完全是不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