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9—报复

病夫嫡妻 小柳腰

“怎么如此不小心。”不等柳烟华反应过来,一双来不及擦暖的冰冷手掌已经覆上了她的手腕,皱眉把脉。

柳烟华被冰冷的手指紧扣,有些微的挣扎。

“没事了。”刚刚才缓了痛,想必孩子也无碍。

叶溟面无表情,神色淡淡地抬头,看着柳烟华。

柳烟华被他看得有些发悚,只能暗叹息了一声,乖乖的让他把脉。

叶溟蹙眉,深锁。

“我用了药,你也别多心了。孩子会无事的。”柳烟华见他抓着她的手腕,深锁眉心,沉着脸,不言不语,展颜一笑安慰着。

“不过是两个女人,你为了护这孩子,让自己的身体如此受伤。烟华……你重过孩子,我不在乎她,但你若以自己的身体护她,我不会高兴。”这一次难得的,叶溟直接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柳烟华听完这些,不知道该如何做出表情。

“我这些只是小伤罢了。”柳烟华展颜轻笑。

“你这个样子,为夫怎么放心你随着为夫一道去狩猎。”他松开她的手腕,正如她所说的,现在已经平安无事了。

“狩猎吗?”柳烟华听到这两字,一顿。

记忆中,柳烟华最爱这一项活动。

检查到柳烟华除了脑后有撞出的一点伤外,其他的都完好,大松了口气,“嗯。”抚过她的发,“烟华不是一直盼着这样的日子吗?盼了很多年了……为夫怕过了这一次,往后就再也没有这样热闹的机会了。”

柳烟华一愣,明白了叶溟话中的意思。

“叶溟,如果,你不是官,只是一个普通的人,我们或许就不会这么多麻烦了。或许,我们可以活得快乐一些。”如果叶溟只是一个普通人,没有这些复杂的仇恨,或许,他们的生活会很平静,就像一般的平凡夫妻。

叶溟心口一疼,退了鞋,和衣躺靠在她的身边,拥过她的人,让她靠在自己的身上。

“会的。”他永远不会忘记柳烟华的心愿,嫁一个平凡的人,做一对平凡的夫妻。柳烟华一向喜爱无拘无束的生活,向往着自由,他一直都知道。

如果没有那些后来的事,他一直在努力着做一个平凡的人,做到她想要的那个样子。

“会有那么一天的,很快了。为夫带着夫人远离这一切纷争,去过我们想要过的生活。再等等……”

柳烟华默然地点头,她信他。

“累了吗?”他微凉的手腹轻轻描绘在她的五官上,眼神黑幽。

柳烟华痛了一天,到了这里,忍得还真有些累了,靠在叶溟的怀侧,不过片刻就沉沉睡了过去。

怀孕的人本就喜欢睡眠,但柳烟华却极少睡得安稳,难得的入睡。叶溟从幽幽灯火下,细看着怀中人,眼中有疼惜闪过。

待柳烟华沉声入睡,叶溟这才轻手轻脚的出了屋,吩咐绿柳几人好好看着,自己就走了出去。

面对叶溟冰寒的一张脸,站在碎玉轩里的人,都大气不敢通。

刚刚张脸阴沉的得可怕,现在见了夫人总算是缓和了一些,但没有人敢去触霉头。

叶溟站在冷风口台阶前,轻扫了一眼那轻飘着雪花的天空,遂冲着络欢说道:“将那两人带到静昕阁。”

络欢一愣,但随即明白了他的意思,急急去将两女传唤到了静昕阁。

味溟抿着唇,一脸寒霜的坐在静昕阁中。

两女听闻叶溟单独寻她们过去,心中早就高兴坏了,根本就没有想到别的。这可是叶溟第一交如此主动找上她们啊。

不过片刻,两女用最快的速度将自己精心打扮好,出现在静昕阁里。

“叶溟。你……”赫连悦早已兴奋得不知该说些什么了,刚要问候的话,被叶溟轻轻的一眼扫来,完全凝结在脸上。

柳月清脸上的笑同时也跟着一敛尽,刚刚她只顾得高兴,完全忘了柳烟华那事。将她们叫到静昕阁来,本就是一种古怪,现在想来,只怕叶溟是为了柳烟华的事而来。

想着,柳月清与赫连悦的脸色同时一白,不敢再大声喘息。

叶溟脸上神情温和,完全没有生气的迹象。

“赫连公主在相府上住得想必也不习惯了,行宫那边更适合公主居住,本相已向皇上上奏了折子,行宫已为公主重新准备好,明白本相会令人将公主送回。”叶溟的声音平平淡淡,毫无起浮,但说出的话,足以让赫连悦脸色刹白。

“叶溟,我是不是做错了什么?”赫连悦愣愣地回神。

叶溟淡淡瞥了她一眼,淡声道:“公主不必多心,只是本相觉得赫连公主长住在相府,怕是对公主影响不好。”

“叶溟。”赫连悦一扑上前,正要抓住叶溟的一只臂,旁边的络欢手疾,一把将赫连悦挡了出去。

“是不是因为柳烟华的事,所以你要记恨我,是不是。”赫连悦现在最怕的就是要离开相府,所以,急了,“叶溟,你听我说,都是这个女人推我的,不是我,真的,你要信我,不要让我离开这里,好不好。”

柳月清一听这话,全身一僵,心猛地狂跳,因为叶溟淡淡的眼神已经扫了过来。

柳月清垂着头,咬唇,再抬眸时,眼中盈盈泪光在闪烁,看起来有多么的无辜就多么的无辜。

“赫连公主,月清到底哪儿得罪了您,大姐姐应允了我的婚事,我不过是想要道谢,是公主你恼羞成怒想要去推大姐姐,月清不过是去阻挡罢了,您怎么可以如此诬赖月清?”柳月清楚楚可怜地瞅着两人,那翻话似当真发自肺腑。

这一回,不光是赫连悦皱眉,就连叶溟也微微挑了眉,眯着眼看着这个女人。

“你……”赫连悦气怒不已,在叶溟面前又不好太过放肆,只是扬手就要掴一巴掌过去,柳月清一泣,下意识地要躲去。

“你这个贱女人,敢诬赖本公主,你想死吗。”真恨不得将这张虚伪的脸划掉,看她还能摆出这副表情吗。

面对赫连悦面露狰狞色,柳月清只是躲开,一双眼泪盈盈地瞅着叶溟。

叶溟见此,蹙起好看的眉。

“你方才说,烟华同意了什么。”叶溟几度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一回府就马不停蹄地去看了柳烟华,现在又想着过来处理这两个女人,属下们都未来得及将此事报上来,就在这女人的口中听到了这些。

叶溟的神色从温和变得淡漠,双目微眯,危险地望着她们二人。

两人同时一阵毛骨悚然,不知道此刻是该要回答,还是不要说。

柳月清挣扎了片刻,才微扬着头颅,道:“大姐姐已同意月清入相府为贵妾,往后便就随身伺候于姐夫身侧!”说到此处,柳月清一阵的娇羞,“老夫人定了日子,冬猎回来后,便就是月清与姐夫的大喜日……”

后边的话,叶溟完全没有听到再说什么了。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柳烟华会同意这样的事,而且还是在他不知道的情况下。叶溟一张脸深沉得可怕,额间青筋隐隐有暴露的迹象。

在旁边的络欢听了,也不禁暗暗抹冷汗。

“是吗。”叶溟突然冷笑一声。

正涛声讲着话的柳月清一愣,看着眼前陌生的男子,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一时错觉,刚刚她看看男人的脸上有一抹冷意的笑。

这种表情,本就不该出现在他的脸上的。

叶溟大袖一甩,冷声吩咐一句,“明日将六小姐送回柳王府,赫连公主那边好好按排着,还是住回行宫会舒服些。”

说完话,也不在理会这两个瞬间僵化的女人,大步流星的出了静昕阁。

络欢忙低头,“是。”

叶溟带着怒意走回到碎玉轩的门口,皱眉,又刹住了步伐,转向往着梅花楼那边走去。

连氏正靠着椅,听着青碧读书,抬头就见叶溟高大修长的身影停在门口,外头的下人们早就被他屏退了下去。

连氏微眯了眼睛,似在叹息,抬抬手。

读着书的青碧停下,一屋子的人向叶溟行了礼,就全退了出去。

叶溟静步走到旁边,替连氏倒了一怀正在炉子上煮着的茶水,试了试温递过去。

连氏接过,没有起来,更没有看儿子的脸色。

叶溟抿着唇,坐在连氏的旁边。

“母亲今日去见了谁?”

连氏捧怀的手,脸上的表情,听到这突如其来的淡清问话,没有任何的波动。

见连氏沉默,叶溟也给自己倒了一怀,看着门帘外的飞雪,声音带着哑,“母亲为什么不告诉我,又替我征了两名妾室?”

连氏听他转了话题,回头,淡淡地望着儿子的脸,有瞬间的失神。

叶溟眉一挑,接着道:“母亲的任何事,从来都不与我说说。”抿了口茶水,“不管母亲想要做什么,我都不过问,但是现在,母亲不该逼烟华应下这种事。我这一辈子,除了她以外,都不会再娶其他的任何女人。我不想伤她,母亲也爱过,知道与人分享的痛。”

叶溟这是在以柔怀之意来劝说连氏放弃这些念头,这些都该先从连氏这边下手。在他看来,柳烟华能同意那些事,只怕是与连氏脱不了干系。

连氏捧着茶,静静地打量着儿子,最后化作一声长长的叹息。

看着连氏这般,叶溟的心里也不好受。连氏做了什么他这个做儿子的,从来就不想知道,纵然有些东西是值得怀疑的,可是他选择了闭上眼,掩上双耳,忽视该忽视的。

就像今日,络欢禀报上来的,他是该怀疑的,是该彻查的。

但对方是他的母亲,他不能不信她。

连氏神色复杂,伸手替他理了理前边的衣,满眼的慈爱。看着看着,又是一阵的苦涩笑意,“真像。”

叶溟皱眉,却也没有出声打断她。

“在她的面前,我是提了,但这事也是她自个应允的,母亲没有逼迫她的意思。”缩回手,眼神放在旁边冒出星光的火炉上,望着那腾腾的热气,恍惚片刻,“至于我今日见了谁,还是不要知道的好。有些事,娘不希望你知道得太多。像现在这样,就好。”

恍惚迷茫的声音,令得叶溟心口一纠,没有应声。

“母亲既然不想我知道,装聋作哑这样的事,儿子还是做得来的。”在连氏说出这样的话后,叶溟就不打算追问,也不想派人去查个究底。

正如连氏所说的,有些事不该他知道的,就不要知道了。

听着叶溟的回答,连氏脸上扬着淡淡的笑,纠起的心也松懈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