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似不曾有多刻意地去疼你,却让你不知道他耗费了多少心力,才能如此这般,深重而不动声色地,疼你宠你。
柳烟华低头拌着粥,隔着热气,看叶溟很是优雅斯文的,吃东西的样子。
吃一口,唇齿间是糯软的香,微甜的红豆与桂圆肉。
咽下喉,滑暖的质感,勾着让人流连的满足,瞬间福至心灵。那是一种很强烈的感应。
眼前的这个男人,是让人只看一眼,便烙印深刻的,何况是和他朝夕相处,点滴厮磨的柳烟华。
吃了粥,叶溟牵着她的手,在后花园里散步。
月明风清,花树在碎青石路上的倒影,斑驳摇动,透射着细细碎碎的月光。
两个人肩并着肩,十指相扣,将今日不好的事全都抛之脑后,眼下,只剩下了静逸的享受。
一青一月白,仿若沿着那道青石道一直走下去,永不停歇。
“啪!”
龙玹帝蓦地合起那折子,脸色变幻了数次,才生生压制了下来。
“皇上?”文公公见龙玹帝面色一会铁青一会白的,不由心惊肉跳从旁轻试探了句。
“伤风化?皇城也是你叶溟只手遮天之地了。”
刚刚他拿的不是别的,正是叶溟让络欢送入宫的折子,每一次递折子都能将龙玹旁气成这般,真不愧是叶溟。
文公公在一旁猛抹着冷汗,又见皇上的眼神狠厉了几分,身子差点颤得大跪。
“去,将相府的羽林军撤回,至于姚大人与白大人教女失职一事……”说到这里,龙玹帝的脸色更加精彩,人家不过是说错了几句话,他叶溟到好,直接将这等小事摆在明面上来了,偏偏大理一堆,让他不得不重视,真真是气死人。
“皇上,如何处理姚大人与白大人?”文公公直抹汗,等着龙玹帝的下文,却迟迟不见他下令。
姚大人与白大人之女正是白日时出言说错话的两位小姐,如今叶溟将这事抬到皇帝面前来,是让他做决。
如此之举,真真是气刹了龙玹帝,偏偏不能拿叶溟如何,气得龙玹帝差点吐血。
“皇了?”文公公再唤。
龙玹帝总算是冷静了下来,坐回龙椅上,突然沉声道:“赫连公主慕叶溟的名而来,明日就将赫连公送进相府,且让叶丞相好好招待宾客,若公主非叶溟不嫁,朕亲自下旨,许赫连公主与小烟华平起平坐。”
声音淡淡,却让文公公听言猛地打着颤。
这回可好了,人人都知道叶溟对柳烟华死心蹋地,必然不会让她受得半点委屈。然,皇上却偏偏挑着这一点去撞,这火花一旦撞开了,就阻不得了。
接下来的日子,又不得安宁了。
“是!奴才这就去宣旨。”文公公只得尖着声音应下。
“送赫连公主前去的旨意明日随着去便可,只将羽林军撤回,给姚白两家的小姐禁足便可。”皇帝突然缓了声音,淡淡言道。
文公公这才领旨前去。
昨夜羽林军撤离了,对此柳烟华半点不觉得奇怪,但接下来的一件事,却让柳烟华整个愤起。
连氏让相府上下都出门迎接和亲公主赫连悦。
对此,柳烟华只能来一个大大的皱眉,又闻是皇上的旨意,柳烟华更加皱眉。暗想着,是不是叶溟又做了什么得罪皇帝的大事,竟将一个和样公主送入相府?
这不是摆明了要将那女人永远放在相府之中吗?为此,柳烟华只恨叶溟乱招惹女人。因这还听那些人说,这个赫连公主根就是慕叶溟的名而来,狗屁,赫连悦何时见过叶溟了?这一定是赫连熵的圈套。
柳烟华越是这样想,越是气。
一大早就听到圣旨传来,说将赫连悦送入他的相府,叶溟就闭门不出,将这事丢给了母亲,更吩咐了柳烟华别去理会。
这种事情柳烟华哪能无视,随着连氏将那个传闻刁蛮跋涉的公主迎进府。
刚见得赫连公主的人,文公公就先行宣读了圣旨。
跪落在地上,听着文公公尖锐的声音在空气里飘荡,听着内容,柳烟华只觉得耳机泛酸。
皇帝定是故意的,将这么一个和亲公主直接送进相府,不是折她的台是什么?在她刚来之时,将多少女人送进相府她都无所谓,但是现在,貌似真的是不可能的事。
“接旨吧!”文公公笑眯眯地看着连氏。
这里是相府,文公公就算是皇帝身边的红人,也得给这相府里的主人点头哈腰,小心翼翼的说话。
“臣妇谢主隆恩!”连氏将圣旨接了过去,不动声色地站大台阶前,看着那宝石三马驾车。
数名宫女随行,场面圣大。
可见北嵩国与龙玹国有多么的重视这个赫连公主,似乎想起了什么,连氏又是不动声色的回头用余光看了眼静立在身侧的柳烟华。
但见她安安静静地看着这一幕,脸上完全是平常时的表情,似乎也完全不介意叶溟娶这么个金贵的公主。
说是娶,但也没有明说。
只说安排居住在相府,皇帝之意是说看赫连公主的意思,若真的非叶溟不嫁不可,才会赐婚。
皇帝终究是不敢彻底的踩在叶溟的底线上,若真的将这个公主赐婚过来,叶溟会是什么反应还真的不能猜测,更不能猜测柳烟华的反应会引得叶溟做出什么疯狂事。
若真的逼急了,将堂堂的公主弄死也不是不可能,到时候就会引起两国交恶,为了柳烟华,让叶溟做什么都行。
柳烟华似乎也猜测得到叶溟的影响力之大,早早就让龙玹帝忌惮了。
春景园的那一把毒,一把火,恐怕也真另有隐情。从叶溟昨夜的举动来看,这事只怕与那老皇帝脱不了干系。
为了毁掉叶溟,连自己的儿子都不顾了,不愧是无情帝王!
“赫连公主,请下车吧!”文公公一扫佛尘,冲着那宝光闪闪的马车尖声叫唱了一句。
那里头的听了,蓦地掀开了帘子,自己利落地跃下马车,接着在宫女的簇拥下,噔噔噔的向大门走来。
但见少女一袭淡青色宫装,三千青丝用别致的白玉簪高高盘起。
额前垂着一枚小小的红色宝石,点缀的恰到好处。头上插着镂空飞凤金步摇,随着莲步轻移,发出一阵叮咚的响声,垂下的流苏轻摇,与琉璃质的耳环相呼应。眉眼看似低顺,实际却隐藏着如傲梅般冷冽的气质,那用珍珠做的美丽发簪,在阳光的照耀下,显得晶莹剔透,光彩夺目。
大步向柳烟华这个方向走上来时,那宝石般的眼睛蛮横地左右扫来,那表情极为不客气。
好好的美人儿,就被这样的眼神给损坏了,柳烟华直叹古代净出美人。
赫连熵长得不差,做为公主,也是差不到哪里去。
柳烟华无奈一笑,这样的美人自是能容易吸引男人的目光,说是不吃味还真是假的。想着,叶溟真的娶了这样的妻子,或许真的会爱上也不一定。
“想必这位就是连老夫人了!”公主笑盈盈地冲连氏迎面来,语气带着几分亲呢,还有几分的爽脆。
连氏见公主主动亲近自己,不由微微一笑,“赫连公主请入府吧,早已替公主按排好了住处!相府虽不比皇家行宫,但也能让公主住得舒服。”
赫连悦听了,嘴角边都变了下来,“那本……呃我就谢过连老夫人了!往后还蒙老夫人多多照顾!”
连氏向旁边的刘妈妈使了一个眼色,刘妈妈暗暗点头先转入门,远去。
连氏只是笑笑,“公主这是哪里的话,照顾公主一切本是相府应该做的。”
赫连悦当是没有看到连氏的动作,带着几分好奇地左右观看,“太子哥哥说能住在相府是本……我修来的福气!看着这大门气派,就知不假!”
“相府自是不能与公主的宫殿相比拟,让公主见笑了,公主请往里边请吧!”连氏对这个赫连公主平平淡淡,尽到了主客间的礼貌。
见连氏对她如此,赫连公主心中有些不满,但却因为对方是她慕恋之人的母亲,也只好忍忍了。
赫连公主由宫女正搀扶而进,刚踏入门,赫连悦似刚见着了柳烟华一般,徒地眯起了凤眼。
“你就是柳烟华?”语气带着明显的攻击性。
柳烟华一直站在旁边都未曾一语,自认为不惹人眼,但这个公主却突然带着刺横了眼过来,似跟她有仇似的,不由挑挑眉。
“正是!”柳烟华淡淡一笑,回得也淡然。
赫连公主突然靠了上去,几乎地贴上柳烟华的人,一双凤眼带着几分狠上下放肆打量着柳烟华。
柳烟华站定任由她打量,面上笑意淡淡,眼神清澈看不出心思。
“哼,就是你占了本公主了的位置?凭什么?”赫连悦突然阴下脸,语气带讽,“就你这样也想做相府叶夫人?”
闻言,柳烟华皱眉。
连氏站在一旁眼神淡淡地看着这一幕,似乎早就料到了赫连悦会如此表现。
这个赫连公主是出了名的嚣张,蛮横,霸道……总之,一切以她为最,她想要的没有得不到的,做起事来,完全不顾任何人的感受,只要她自己好过。
“公主何出此言?”这个女人太把自己当回事了,柳烟华挑挑眉,与她的视线对撞上。
“叶溟是本公主的,柳烟华你想与本公主平起平坐,也不看看自己哪一点配与本公主相比。”直接言击。
柳烟华闻言,更加皱眉。
“公主似乎忘了,现在你不过是借住在相府,而非入府做女主人。而且,公主也忘了,烟华是相府真正的女主人。”柳烟华从未遇见过这样的女人,如此嚣张,以为全世界的人都该让着她,围着她转。
听见柳烟华特意将那“借住”二字咬重,赫连悦脸色突然一变,一股怒由心而发。从小,她就一直就喜欢着叶溟,如今隔了数年,好不容易来到这里,没想到却被一个传闻中的痴傻给占了叶夫人的位置。
她赫连悦想要的东西,还没有得不到的,别人想夺,没门儿。
柳烟华的那一句“女主人”更是扎中赫连公主的心脏,对眼前这个柔弱女人更加的厌恶,对抢夺她东西的人,赫连悦向来不会手下留情。
“你这是自寻死路。”
话落,赫连悦扬起手,朝着柳烟华的脸上狠狠的掴了一掌下来,当真是说动手就动手,蛮横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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