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4—火烧

病夫嫡妻 小柳腰

话完,一阵阵的闷咳传来,显然是压抑了多时。

众人闻言都是脸色一变,叶溟的威严势不可挡,他这么一出声,所有人都不再出言,只余赫连熵站在花团之旁,望着他微微笑,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怎么受不住了也不说一声?”柳烟华闻言只是蹙眉,有些不悦。

也唯有柳烟华这个人能在叶溟面前放肆,抬首间竟又往他的后背顺去,脸上担忧之色更浓。

赫连熵望着她与叶溟十指相扣的手,小笑道,“叶丞相与叶夫人,当真是一对神仙眷侣。”

小声言论过后,又复往一旁的三皇子望去,但见三皇子面色无半点变化,只是眼底有几分苦涩,若不仔细瞧着,必不能看见。

柳烟华淡淡向赫连熵望去,往花廊尽头处的一间雅阁望去,不知何时,被一扇门遮挡过的里屋传来一阵阵的酒香味。

而刚刚叶溟明明有指到柳大人,可见里头坐着的,正是她的那位庶出的大哥,周氏之子。

本以为这个人不会出现,没想全部齐聚一堂了。

“丞相大人,请!”三皇子请领人进阁。

众人让开一道,连皇子都要为其让道,此般一举,令得赫连熵连连挑眉。

柳烟华半扶着叶溟往内阁而去,后是赫连太子,再后一一排名而行,顺序自然,却也有几处分层。

叶溟自是不会有任何的谦虚,自当先行而入。

穿过内阁,直到后边的大坪院上,露天一席。

柳崭明一身水墨衣袍,从阳光之下站起时,尤显身材高修,踏近前看时。才能清楚的看到男子有一对极威武的眉毛,面部线条犹如雕刻般清晰明朗。

冰冷孤傲的眼睛仿佛没有焦距,看向柳烟华时,深黯的眼底充满了平静。

这个人也不是简单的货色,柳烟华在心底暗暗道。

这就是柳烟华的庶出大哥?到有几分长得你柳王爷,特别是那眉,几分相似的鼻子,唇……年轻时的柳王爷就是这般吧。

柳烟华只在他身上停留三秒,阁内后边的天坪十分的宽敞,阳光充足,见众人入阁前坪,早有下人从后面逶迤而出,手托茶盏,香氛袅袅。

“下官见过丞相大人!”柳崭明不吭不卑地施礼。

叶溟淡笑,无须回礼,只引着柳烟华往上座就坐。

由三皇子领了头,四皇子从旁,不抢其风,低调行事。

柳烟华将这两兄弟的举动放在眼里,暗暗分析着。

柳崭明细扫了眼旁则的柳烟华,见其正正经经的靠着叶溟而坐,不由多看了几眼。记得两年前出征之时,这个妹妹还是痴痴疯疯的。

没想到,两年再回来,看到的却是一个完好的柳烟华,不禁有些担忧。照着他母亲的性子,绝是不允许柳烟华这般存在。

几位小姐靠着就坐在最后,她们的身份没法与在场的几位相比,更不能与柳烟华相比。刚才赫连太子都指出了,这一场宴,不过是随着柳烟华这个人而聚的。如此的待遇可见,在场的几位有多么的看重柳烟华的存在。

而就是这样,刘雨莘才越发的恨极了柳烟华,之前装得清纯无邪,害得她将矛头转向柳月清。

现在,相府的障碍扫除了,柳烟华可就得意了,独自一人罢占着相府,她怎么能容忍。

刘小侯爷刚入坐,就捧着杯子,带着笑,施施然来到叶溟的席上。阳光斜落在他半边脸上,让他面容的轮廓愈发英俊而深邃。

刘小侯爷难得的言行愈恭,行礼道,“丞相大人,叶夫人。本侯敬二位一杯,祝二位白头到头。”

白头到老?

这刘小侯爷还真会损人,明知叶溟外传不过而立,现在当着面说这等话又是何意。

叶溟客客气气地举怀,以茶代酒的还了一礼。

“如此,借了小侯爷吉言!”

刘小侯爷的眼神,仿佛有把小钩子,深而带笑地望了一眼柳烟华,言语间意味低沉,“叶夫人,叶丞相的身体就劳你多费心,丞相大人可是我们龙玹的栋梁啊,可有不得半点闪失。”

在场的,还有数名武将,突然往这边看来。

柳烟华淡淡一笑,接话,“这个自不劳小侯爷您劳心。”

“在下,敬叶丞相一杯!”赫连熵遂起身,也冲着这边过来。

叶溟浅淡一笑,道:“赫连太子远来是客,怎可让太子先举之礼,这一杯算是我等替赫连太子接风洗尘。三皇子,柳大人大胜归来,武将所向披靡,令本相敬佩!本相以茶代酒敬诸位!”

叶溟一举杯,众人呼应着跟着起杯,不敢有半丝的怠慢,刚刚他们已经在外边怠慢了这位,现在可不敢再犯。

“在下想与叶夫单独饮上一杯,不知叶丞相是否允了?”怀落,赫连熵仍是不放过柳烟华,当场抓着她不放。

柳烟华低垂着头,嫣然不语。

“刷。”众人又将目光放在柳烟华的身上。

“烟华重伤刚愈,只怕也是不能胜酒力,便也以茶代酒吧。”叶溟替她沏了茶,将杯推至她的面前。

柳烟华端起,盈盈起身,冲着赫连熵遥遥举杯。

“夫君命,不敢不从,望赫连太子谅解。”柳烟华两指轻轻摇摇了茶杯,挑唇微笑。

赫连熵一下子便笑了,对叶溟说道:“叶丞相当真爱惜叶夫人!”

叶溟轻轻靠在椅上,眯着眼噙着笑意望着柳烟华。

所有人都看到柳烟华与叶溟从头到尾都十指相扣,从未见分离,就算是就坐于桌边,也紧扣不松。

赫连熵眼睛眯起,不经意的扫过他们相握的手。

“柳姐姐那日过了祖母的寿辰就遇刺杀,可见万般辛险,祖母当时听了,还有些自责,说让雨莘代为道声歉。柳姐姐,这一杯,算是雨莘代祖母赔个不是。”那方,刘雨莘举了杯朝她这边而来。

女子体态盈盈,笑靥迷人,一举一动都有大家风范,与方才发疯似的刘雨莘完全是两个人。

对上刘雨莘带狠厉的目光,柳烟华微微一愣,含笑起身,再举一本茶水,道:“并不是老太君的错,我的伤与老太君无半点关系,还请刘小姐将我的意思转告老太君。只是这背后的凶手,有我柳烟华在的一天,势必不会让其逃过……”

刘雨莘微微一愣,不知柳烟华这后话是何意,但那种眼神,那语气竟让刘雨莘觉得身心寒颤。

勉强一笑,点头,“雨莘会替柳姐姐带到的。”

柳烟华笑笑。

柳崭明与周炎同时看向柳烟华这边方来,见其笑语间就坐回到叶溟的身边,淡定自若。

柳丹燕在侯府上受辱,不得不嫁予那状元。虽说是状元,但终究是个官不如何高的人,而且柳丹燕一直喜极了三皇子,这事早早就看出来了。以柳丹燕的性子,怎么会轻易的放过那个反将自己一军的人?

而这个人,恰巧正是静坐在他们面前的柳烟华。

所以,在听到柳烟华这些话时,两人不由皱了皱眉,看向柳烟华的目光也开始变得复杂。

赫连熵笑对叶溟道,“叶丞相身为龙玹权臣,竟还有人胆敢如此行刺叶夫人,看来龙玹之内并容得叶丞相的存在啊。若在我北嵩,定会格外惜叶丞相这样的大才,可惜了,可惜了……”

赫连熵连说了两声可惜了,后边的话却不肯说出。

三皇子与四皇子闻言脸色微微一变,这赫连熵这是明目张胆的拉人,更是挑拨龙玹的内部和睦。

叶溟刚呷了一口茶,听此言笑道,“哦?怎么可惜了。”

赫连熵道,“在下仰慕叶丞相已久,若有一日在龙玹的日子过到头了,龙玹容不得叶丞相了,叶丞相可挟夫人来我北嵩。”

他这话,声音不大也不低,一时惹得四周权贵,纷纷侧目,面露怒意。

赫连熵还真当其他人是透明的,竟然说出这等话来。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龙玹对叶溟如何如何呢,明着将话摆在台面上来讲,无礼之极,若这话传到了皇上的耳朵内,只怕会引来暴怒。

三皇子与四皇子都看过来,叶溟低头饮茶淡淡一笑,“赫连太子玩笑了,北嵩与龙玹分为两体,皇上待我恩德,赫连太子突现龙玹拢我叶溟,其意何甚啊!”

高手过招,点到为止。两人这寥寥几句话,风轻云淡,却是暗潮汹涌。

赫连熵在两位皇子的面前,乃至于在众多龙玹官员面前,说出这种拉拢的话,实则把叶溟推向浪口尖上,让龙玹快些处理他这个龙玹第一丞相,否则下一刻就会成为龙玹的大敌。

而叶溟却以两国区分推挡,后边的那一句更是为赫连熵种下了祸端。

向三皇子与四皇子指出,赫连熵突然出现在这样的场面,当着众说出这等话,不过是一种挑拨,让龙玹内讧,如此一来,制造了一些什么内乱,让他们龙玹只顾着内对内。或许这其意,就是为了让皇上撤开搜寻,又特意暗指出了军机图一事。

如此一来,皇室必然会谨防此人。

来意巧合,途中又频频难为柳烟华,那么这个人,不得不防。

那一日也只有柳烟华一人瞧见了对方的脸面,现在没有任何证据,但听得叶溟突然点头,似有那么一点的眉目。

周炎深深看向叶溟这边,这个男人比想像中的还要厉害。起初无人怀疑到北嵩国,以为是南疆那边的人,毕竟这般动作,彼与那边的人相似。

赫连熵高深莫测地笑笑,落回座。

酒过三巡,暮色无声而至。

接下来就是宫宴的时间,众人不得不散。

众人相谈间纷纷起身,一道出了“快活院”,往着先前来时的小道行去,一群人浩浩荡荡,又引得那两边的人频频观望过来。

这群人一聚就是一日,如今出得来已是暮色盖顶。

“赫连太子,且随我等一道入宫,同饮一宴。”三皇子转身,冲着赫连熵道。

赫连熵却侧身望向站在叶溟旁边的柳烟华,似笑非笑,还带着几分兴味,“不知叶夫人可会入宴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