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身走到叶溟的身侧,抬手给他拭着嘴角边的血迹,再看他一身白衣被染红,柳烟华转身叫人:“重新拿件新的来。”
青莲转身就去重新拿了件新衣过来,叶溟静站在她面前,眼神深邃地看着她,似要从她身上看出点什么。
管家未得到指示,没敢去回话。
柳烟华接了新衣,随后又吩咐络欢道:“备马,今日天气睛朗,正是踏青的好日子,你家大人在家快闷坏了,该是出去走走了,晒晒这一身霉气。”顺便将他那一身无聊的想法晒掉。
络欢没回应,而是看向叶溟。
见叶溟无话,把注意力都放在面前的柳烟华身上,络欢就知道白问了,大人对夫人的话可谓是唯命是从,夫人说什么就是什么。
络欢转身离去。
“你们都下去吧,这里交给我就行。”柳烟华挥退堵在门口的众人,将衣裳搭在手臂间,绕过叶溟的身前。
“是!”众人应声退下,唯有管家进退不是。
“夫人,三殿下他正等着呢。”毕竟人家三殿下劳苦功高,又是以堂堂皇子而来,没有直接闯入已是给了足大的面子,管家实在不想给相府再找麻烦事,能见的就见上一面,也别让外头人说着大人的不是。
“将才我已说得很明了,今日不见客。”柳烟华说着话间,伸出两个手替叶溟解下腰带,熟练的动作,好似做了千万遍。
老夫人出府,相府之中能做的就是这两位,但现在两人都将这个大难题交到他的手上,管家只能顶下,低叹一声,转身而去,末了,还替两人掩实了门。
“烟华。”叶溟抓住她解衣的动作。
“嗯?”顺着抬头,看着他深黑的眼瞳。
“不必为了我,勉强自己。”想见就见,不必因为自己在场而让她勉强撑着。
话落,迎来柳烟华怒目一瞪,“蠢货。”不客气的拍掉他的手,将外层的衣物解下,只余里衣,因为一句话,柳烟华也没有心情去欣赏他的好身材,带着几分怒的将一件宝蓝锦衣套在他身上。
叶溟无奈张开双臂,低头看着她。
柳烟华揽腰而过,将身子贴进,将腰带狠狠的一束回来。
“咳咳……”叶溟被勒得紧,差点岔了气。
没理会他这一下子的咳嗽,将那件染血的衣物放在几上,回头看着他,“没有人能让我勉强,走吧。”
叶溟愣怔了半响,“烟华要出府做甚?”
“踏青。”柳烟华见他不主动,伸手拉过他的手掌。
看着柳烟华主动缠上的小手,叶溟似被什么异样击中了一下,看着她的背影亦也有些古怪,嘴角也同时微微上扬。
“你的伤势未愈,实在是不适合选这种时候出门,烟华若觉得闷,就到后方场地走走……”叶溟反手止住了她的动作。
“无碍。”柳烟华将他常说的两字丢回给他。
叶溟有些哑口无言,只是笑笑。
两人谁也不带,柳烟华坚持自己驾马车,只想好好的让彼此感受着两人世界。
“大人,您身侧无人,这怎么行?”络欢见叶溟也听夫人的话,身侧谁也不带,担忧不已。
叶溟却是摆摆手,掏出帕子轻捂着唇,似被凉风吹得有些受不住。
柳烟华脸色上还带着几分苍白,这一个病重,一个伤重的,叫他们如何放心。
柳烟华也不瞧络欢投来责备的目光,直接跳上马辕,熟练地扯起马缰。
“夫人?”绿柳等人哭笑不得,身为丞相夫人,却做这等事,这走出去像话吗?别的还以为相府没有马夫这类人呢。
柳烟华皱眉看着这群拦在马车前的奴才们,扬声道,“行了,我会照顾好你们家大人。”
他们在南门,而三皇子在正东门,如此一来,他们谁也碰不上谁。
众人更是苦着脸,问题不在这上边。柳烟华伤势未愈,怎么能让她再胡来?
其实,这点伤在别人眼里是重了些,但在柳烟华的眼里,半点不算什么。在现代时,时常受伤是难免的,何况这个古代如此之乱,受点伤更不算得什么了。
“都退下吧。”叶溟抬手摆了摆,掀着车帘,靠坐在边上。
络欢皱眉,叶溟一发话,他只得退下。
柳烟华轻驾驶着马车,悠悠的转着林荫大道出去,绕过一条与正东门相反的方向而去。既然叶溟不喜欢让她见那个人,她就不见,正巧她也不想见人。
叶溟靠着马车边,看着柳烟华驾马的模样,眼神幽深。
“将帘子放下,吹了风又得一阵咳了。”柳烟华是怕了他吐血的模样,那叫个惊心动魄啊。
叶溟温柔笑道:“无碍,吹些风也舒服些。”这样也能更清楚的看着她的模样,如此情景,以往无论如何都不敢想。
柳烟华用余光斜视了他一眼,将马车控制平衡,“随你。”
“烟华对此路颇为熟悉。”叶溟看着女子行走的路线,淡淡笑语着。
对于他,她也不想再隐瞒些什么,启唇道:“这附近的地形,我观察过。平日出门,我也有注意到了些。”
叶溟会心一笑,“烟华本就聪慧,记得这些也是应该。”
对此,叶溟半点不怀疑,或许心中有怀疑,却不问,等着对方主对与他说来。
“本来就应该,你想问什么就问,干嘛等着我来说?我可不知道你心里想些什么,更不知道你想从我身上知道些什么。”柳烟华往无人之地赶着去,不敢越过热闹的街市,若让人瞧见了,就得不尝失了,而她也是怕那些人会走在那些地方,说不定会碰上。
叶溟也只是微微而笑,伸出节骨分明的指,指向另一条叉路,“夫人往此去,那方是盛明一时的春景园。”
柳烟华听他言,转过拐变,将马车赶向春景园之处。
那边的地盘,她倒是没有去过,皇城郊外,他们这些慢悠悠而行,怕是在些时辰,而叶溟似经不得大颠簸,只得放慢速度。
“你这样去那种地方,真的没事吗?”柳烟华有些担忧地道。既然是盛名,那么就一定会很多人。
叶溟温和笑笑。
柳烟华见他只笑不语,无奈翻了一个白眼。
渐入大道,旁边人看着这对奇怪的组合,不由频频回头,看着这两人的样貌不由啧啧称奇。
平常时两人极少如此出来抛头露面,自是很多人不识得此二人,但见两人穿着十分有精神,似那种贵族人打扮,看着就是非富即贵了。
只是柳烟华一个看似柔弱的千金小姐竟坐在马辕前驾车,将帘子绑起,一男子静静靠坐边上,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女子瞧,似不肯放过半点的缝隙。
路人有心责备男人不知怜香惜玉,但见英俊男子含情脉脉地看着姑娘,谁也说不出半句话来,这两人着实看着十分的舒心,养眼。
两人都长得不是一般,特别是叶溟这俊帅的样子,更是迎得女人们频频回头观望,含羞而怯,但眼神直接大胆。
看着美女们直盯着自家相公瞧,柳烟华脸色越来越沉。不是说古代都讲究着矜持吗?怎么她看着就比现代还要开放?就差点没有直接化作色女扑上来了。
“哼。”柳烟华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
叶溟的脸色也好不到哪里去,柳烟华这等样貌放在外边,简直就成了恶狼们仆倒的对像,甚至是还有些过来想拦路的,若不是看着那个温文尔雅的男人用一种温和得瘆人的眼神扫来,只怕早就拦下马车,强行抢人了。
皇城之下,何时有如此放肆狂徒了?看来这风气得整一整了。打定主意,回头上奏一本,整顿一下皇城风气。
若柳烟华知道叶溟心中所想,必然会直接翻白眼。人家还没有做什么,不过是用眼神直视罢了,有必要如此动怒吗?
柳烟华正是气着,哪里能理会叶溟的神色?更别说心里活动了。
“让为夫来。”一只手突然伸过来,温和的声音贴着耳际过来,酥得柳烟华神经一麻,蓦地转头,俊帅的脸孔近在咫尺。
想到这张脸惹来一大群女人,柳烟华气不打一处来,“滚进去,将帘子放下。”别出来招蜂引蝶。
这一次,叶溟也看不到柳烟华的异怒了,皱眉夺过她的缰绳,“你身体未愈,让为夫来,别闹了,乖。”
温柔攻势对现在的柳烟华半点不管用,因为已经有人拦了马车。
“叶大哥?”
几顶软轿子停在他们面前,出来的人,正是熟人。
柳烟华狠狠地皱眉,没想成这样子也能碰上熟人,真是冤家路窄。
叶溟见着来拦路人,眉心微挑,同时也松开了柳烟华的手,重新回靠在车旁。
刘雨莘由明瑜搀扶而近前来,当街拦路,只因马车上有她想见之人。
柳烟华见到眼前的刘雨莘就一个劲的皱眉,今日心情有些差,不想与刘雨莘这群女人斗心里智商。
跟着下轿的,还有几个同行的小姐。
个个貌美如花,姿态盈盈,都与刘雨莘差不多一个年纪,看着这个方向,显然也是去观景园。
柳烟华更加皱眉。
“见过丞相大人!夫人!”女子们盈盈有礼,眼波涟涟瞅着叶溟,她们不敢与刘雨莘一般唤叶溟为叶大哥,却也敢直接打量着眼前这个年轻丞相。
这些女人一见了叶溟,完全忘了她这个正牌夫人。
柳烟华因此,脸色更是沉了几分。
“叶大哥,听闻你又病得厉害,母亲束缚了雨莘的行动,这些日子没能过府亲自探望,还请叶大哥莫怪罪了雨莘!”虽然上一次柳烟华扑救了她一次,但不代表着她刘雨莘就会放弃争夺的机会。
“叶大哥这时候出府,对身体可会无碍?”说到这里,刘雨莘终于是看到了一旁驾车的柳烟华,“咦?怎地是柳姐姐?我道还以为是驾车的丫鬟呢。只是,既然柳姐姐在此,为何还让叶大哥出门受风?岂不是让叶大哥加重了病情?”
明显的责怪话语,直接冲着柳烟华而来。
数日不能踏入相府,好不容易在这儿碰上了,岂能放过这么大好的机会?
所以,一见了叶溟就进行了热情的攻势,对柳烟华进行了冷面夹击。
旁边的几位小姐们,其中一两人奉承刘雨莘的也附和着,目光艰难地从叶溟身上转移到柳烟华身上,“是啊,夫人可得仔细了丞相大人的身体,若是再生出些什么来,夫人也难以向龙玹国交待,丞相大人可是龙玹栋梁,有些什么,皇上都紧张得不得了,夫人这般胡来,只怕不太好。”
叶溟出行,完全归功于柳烟华,而的确是柳烟华之功。
“咦?我将才还听说三殿下回了城,就直接取道上了相府,怎地丞相与夫人都在此处?莫不是与三殿下错过了?”其中一名粉红罗裙少女抿嘴儿,微微笑来,那天真模样,真似无心之语。
柳烟华闻言在心中冷哼,在叶溟面前,也敢如此放肆,可见其家教也不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