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1—交易

病夫嫡妻 小柳腰

看着柳烟华,众人更同情不已。

前头,柳烟华一个痴傻嫁给一个快病死的男人,本就是轰动一时,如今再见这一幕,不由触发别人往前所闻。

人都痴傻成这般了,身为妹妹的却还与她一道抢夫君。若是迟些日子,又是名正言顺的抬入府,或许别人不会有这般大反应。

但是,柳烟华刚嫁入相府不过多长时间,又听得刘雨莘这话,众人看向柳月清的眼色更是鄙夷,对其指指点点个不停。

柳月清被突然的攻势有些反应不过来,好似真如刘雨莘说的那般,她是个不要脸的女人,死巴着相府不放。

想着从一个妾室与嫡姐抢夫君,若是正常人也罢了,偏偏那大姐姐痴傻什么也不懂,更不懂何为抢夺。

刘雨莘就是堵了柳月清,在众人的面前,让她难堪,让她措手不及。

“刘小姐,你误会六妹妹了,六妹妹真真是来陪我的。老夫人喜欢六妹妹,虽然偶尔让六妹妹过碎玉轩陪夫君,但能得六妹妹这般善解人意人儿陪在夫君身侧,我心里也是高兴的!本想着让六妹妹回王府好生休息,六妹妹却是坚持着要留下陪我,我便允了!”柳烟华一双纯然干净的眼睛微微眨巴了一下,似不知自己说这话时惹得旁边更投来同情的目光。

众人瞧向柳月清的目光就有些不同了。

柳烟华这话就是添油加醋,柳月清同时被这么多双眼睛盯着,只觉颜面都丢尽了,一张脸红了又青,青了又黑,最后沉淀成惨白之色,只觉喉咙都似被人勒住了一般,竟是憋闷得她半个字也吐不得。

柳烟华将柳月清的反应瞧在眼里,一脸担忧地扶过柳月清的手,“呀!六妹妹,你的手何这般冰凉?脸色如此难看,可是病了?你看你,我且说让你回了柳王府休息,就是不听,如今可知道利害了?”

柳烟华那像是忧心妹妹的表情与动作入了世人的眼里,暗道大度,包容心重之类云云……

反观之,以往人人都传柳王府六小姐知书达理,琴棋书画,多才多艺……可如今一看,并不如传闻那般,众人不由失望。

柳月清早就脸色铁青,没想成,自己出来一趟就受到了这般重疮。

“柳姐姐,你的身体本就不好,且让六小姐的丫鬟将六小姐扶进去小坐一会儿。”刘雨莘满眼笑意地抬眸看向旁边早就急得不知所措的冬青。

柳月清脸色惨白地挤出一个比哭还要难看的笑容,怎么没想到刘雨莘会帮着柳烟华,更不想到,刘雨莘竟就这么当着众人的面如此做来,让她无半点准备。

“小姐!”冬青担忧地扶过柳月清,将其扶进了绵绣坊。

绵绣坊的老板听得丞相夫人,侯府大小姐以及柳王府四小姐来时,匆匆放下手头的工作,出门将几位迎入了门。

进了门,让诸位安坐,上了热茶。

柳月清坐定了下来,捧着茶水喝下,那张脸才稍微缓和了一些。

如今外边的人也不知将她的事传成什么样了,如此这般她还能继续呆在相府吗?想到名声被损坏,又被赶出相府,一颗心早就颤得找不到了边际。

刘雨莘此刻却是心情彼为大好,与柳丹燕在那边有说有笑地选着布绵。本来不对头的两人,今日倒是看着像好姐妹。

就连柳烟华看着这一幕也觉得有些出奇,却未表现在脸上。

坐在柳月清身侧,关心地问道:“六妹妹可是身体不舒服?你看看我,真该仔细看着六妹妹的,怎地现在才发现妹妹病了!”

看着柳烟华那自责的模样,柳月清心中暗暗叫若,但柳烟华那表情,那语态分明是认真,哪里渗有半点的假意。

所以,她只得认了,柳烟华什么也不知道,只是刘雨莘容不得她罢了。只是刘雨莘突然倒戈向柳烟华,彼是让人意外。

刘雨莘不也喜欢着叶溟吗?却是为何还要帮着大姐姐?

柳月清心中疑惑间转头看了柳烟华那张脸,那双眼,不由暗暗咬牙。原来如此,对比柳烟华,她柳月清才算是最大的“情敌”。

柳月清勉强一笑,还得安抚着柳烟华,道:“大姐姐莫自责,是妹妹自个不小心,怨不得人。”

“那可怎么才好?莫不如现在便马上回府,许是沈公子得了空,让他替六妹妹你瞧瞧身子。你若是有个三长两短,让我如何向母亲交待?”柳烟华似急得七上八下的,找不到头绪。

看着这样的柳烟华,柳月清心里也彼是不滋味。

忙笑道:“大姐姐莫急,妹妹今日这身子怕是无法陪着大姐姐们了,便让妹妹先行告退!”

柳烟华脸蛋微皱起,急忙点头,似恍惚大悟,“冬青,快将你家小家扶回府,让大夫过去好好瞧瞧……”想了想,咬牙道:“不行,我得陪着才能放心。”

“大姐姐可别,六妹妹只是小病,刘小姐那还需要姐姐陪伴……且莫为了妹妹让刘小姐空望。”今日柳烟华是出来陪刘雨莘的,她可不敢再得罪了刘雨莘。

柳烟华犹豫了半响,咬了咬牙,道:“那好吧,绿柳,你陪着冬青她们将六小姐送回府,再让大夫过来瞧瞧是怎么回事。”

旁边的绿柳迟疑半响,才低眉应下。

“前门怕是不能走了,将才看着那些人这般围在前方,可别又给六妹妹添堵,绿柳,冬青你们且好生扶着六妹妹从后门回,莫惹得麻烦。”柳烟华眼睛微闪,突然又提起了前面的事。

刚刚缓过劲来的柳月清,忽听得柳烟华的话,脸色更是惨白。

“小姐!”冬青一直注意着柳月清的脸色,忽又见她满脸惨白难看不由出声惊呼,忙扶稳她似要倒下的身子。

如此不经激,倒是让柳烟华高看了她。

“莫再拖,快些回了。”柳烟华急急道来。

“是。”冬青表情甚忧地与绿柳一道扶了人,寻到了后门稍然而去。

看着的柳月清远去的背影,柳烟华眼神平静,神色依旧忧虑。

“夫人,六小姐会无事的,且莫忧。”绿柳这个会武的丫鬟一走,只余绿珠能护人了,在一旁见柳烟华如此,不由劝说。

“咦?六小姐怎地走了?”刘雨莘从那边过来,明知故问地从旁插话。

柳烟华侧是笑了笑,道:“许是病了,我便让六妹妹暂且先回了府休息。”

刘雨莘却是默然点头,并未真正将柳月清放在眼里,倒是多看了几眼柳烟华,寻思了半响,才拉着柳烟华一道过去选布匹,好准备给冬至准备新衣衫。

陪着刘雨莘选了布匹要,临着热街一路逛着。跟在柳烟华身边的丫头们也是甚少出门,如此这般热闹还是极少见的,都兴致大发,竟也忘了留意落在身后的柳烟华。

待入密集的人群外,柳烟华微微一笑间,身形微偏,避开她们前方的视线。

不过转身间,柳烟华已经站在另一条热街之上了,正是通往沾雨楼的那个方。

抬头看了看四周,柳烟华蓦地抬头,但见一处酒楼二楼处一片宝蓝衣角,嘴角微微挑起,又惊得身后有暗卫跟随。

虽不知是叶溟的人还是周炎的人,亦或是那天晚上的人。柳烟华却七拐八弯,带着暗处的人走了许远,她神情似迷了路寻不得往回去的路。

过了暗巷,柳烟华提着裙,一个利落的翻身,越过人家的院子,然后稍无声息地将身后那些人甩开,再回到了刚刚的酒楼处。

“忘忧楼?”柳烟华喃喃念来。

“夫人,我家公子有请。”忽地从旁冒出一个长像,打扮极为平凡,但气势绝对不一般的男子。

易容术!

柳烟华不着痕迹地收回神色,冲其微微点头,左右相顾一周,便随着来人一道入了“忘忧楼”。

听言“忘忧楼”只买酒水,京城的名酒多数是出自此处,让人喝入口便忘掉烦恼之事,醉倒,便真真是忘忧!

被人带着上了二楼一处小雅间,那人替柳烟华开了门,待得她入了门,施礼,掩门,退守。

柳烟华一入得门,便细细打量一番,名画挂墙,花纹地毯上摆着一张四方檀木桌,桌上还摆着一套茶具,茶壶里是袅袅上升的热气,四把靠椅,再往里一些,两侧挂着账幔,中央隔着亮闪闪的珠帘!透过珠帘再往里望去,却是一张长榻,可供两三人躺就。小雅间整个摆设极为简单,却隐隐有一股淡淡的暧昧。

而这一股淡淡的暧昧,正是来源于那张摆设不合的床榻。

两面有窗,一面通前,一面通左,所看到的风景亦是不同。

珠帘之后,宝蓝锦衣男子正背对着柳烟华而立,面向打开的窗户,眼不离下边热闹的街景。

柳烟华进得了门,站定在珠帘前,轻轻附身,“见过四殿下!”

珠帘后的人这才缓缓转过身,一身宝蓝绵衣束身,透过珠帘隐隐可见得他腰间挂坠着一枚龙纹宝玉。

“叮噹!”

男子伸出白皙的手,挑开珠帘,将自己露在珠帘之外。

柳烟华抬头迎上他的目光,眼眸微微一眯,重新打量着他。

这个人静静望着你笑时,有竹的清雅,竹的高贵,竹的潇洒飘逸。开着的窗,突吹进一口风,掠过珠帘,吹向他,扬起衣衫,勾勒出修长的腿,临风若归。

这个人,与初时所见有些略不同。

而其实,四皇子的长像并不如何俊美,是文秀,但是他的身份,却是让很多人忌惮,巴结。

别看他对朝堂之事无过问,更不轻易接触这些朝事,日夜养花,读书,似不闻百事……但柳烟华知道,他非常不简单。

有点眼色的人,都知道,龙玹国的四皇子不同他表面那般简单。

就单凭刚刚将柳烟华接进来的下人来说,那一手易容术,绝非是一般人能做得到。还有那沉稳的脚步,柳烟华虽未感觉得到古人的内功,却是知道,刚刚那人,武功不弱。

南宫洛也大大方方的让柳烟华打量得够,笑眯眯地望着那双纯然的双目,笑意更深了些。

“丞相夫人昨夜交到本殿的东西已细看过,如今丞相夫人准时而来,可见对柳世子之事有多关心!”四皇子错过她的身边,直走向四方檀木桌,亲自替两人倒了杯茶水。

柳烟华微微而笑,也不作做地走至他的面前,执起他倒下的茶水,轻抿于唇,未语。

见其动作,南宫洛的眼神更深邃。

眼前柳烟华与他在皇宫中所见时有些不同,尤记得这个女子走进花瓣雨时的模样。但今日,似又有些不同,特别是她自然而然的动作。

“丞相夫人如此单独会本殿下,就不怕叶丞相吃味?亦或是,令人瞧了去,生误会?”四皇子饶有兴味地抬了抬眼皮,含笑语道。

柳烟华却是笑着抬起头,与之对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