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6—意外

病夫嫡妻 小柳腰

新婚之夜她与春柔一直守在外头,待柳烟华睡下时,叶溟就离去了,不过一个时辰的时间左右。

当时她们真当叶溟正如水兰她们讨论的那样,病得不行了。

如今看着叶溟病情也非那般严重,行房也是有力气的,可是就是不肯太过靠近夫人,所以,小乔才认为叶溟是不太喜欢自家夫人了,而且更是怀疑着叶溟的那方面。

当然,这种事情,小乔自是不敢乱说。

“那姐姐她……”

“哎呀,夫人根本就不关心这些,天天就躲在静昕阁里,大人不愿来,她也不愿主动。完全是不关心这些,真真让人瞧着着急!”因为对方是六小姐,夫人对其又无防心,以为柳烟华真正接受了柳月清为妾室之事,小乔说话是就越发不分人,不分场合了,心里有气,就找了个方向发泄。

“啊?”柳月清似分外的惊讶。

听着小乔的话,又想到昨夜之事,柳月清的心里就平衡了许多。原来,那个男人对大姐姐也是这般。

心中的阴郁也随之扫光,取而代之的是自信。

“夫人就是个心思单纯的,啥事都不曾管过,进了叶府,这后宅之事也不曾留意,府中仍是老夫人手掌中馈,将夫人压得死死的。夫人那里也浑不在意,只管吃好睡好……”小乔话源一开,就停歇不住。

柳月清静静靠坐在床榻上,细细地听着。

小乔见柳月清听得认真,更是买力……

待说得差不多了,小乔收神时才发觉自己说得有些太过了,不由担忧地看着柳月清。

柳月清见她停了,回头向冬青使了一个眼色。

冬青会意,从袖口里取出一定银放到小乔的手中。

小乔眼睛微亮,却也连忙推脱着,“六小姐,这可使不得,若是夫人知晓了会怪罪奴婢的……”

“小乔便拿下吧,往后在叶府里若是有什么需要,还得倚仗着小乔呢!”柳月清清浅的声音从帐内传过来。

冬青趁着这档口,将银两塞进她手里。

小乔犹豫了片刻,收入怀中,“往后六小姐有什么需要小乔的,定当尽力而为!”

“如此,就多谢小乔了,冬青,送送小乔姑娘。”柳月清心情愉悦地靠回床枕上,声音清脆了几分。

冬青微微一笑,“是。”转身对小乔道:“小乔姑娘。”

小乔嘻滋滋地跟着冬青走出小翠楼,在柳烟华身边完全起不得作用的她,突然有这么一个人需要到她,她内心的虚荣感在柳月清这里得到了,自是美滋不得。

冬青将小乔送出,回了屋,见自家小姐脸色有了些色彩,心里也为此高兴。

“如此,小姐的机会就多了些。”

柳月清眯着笑眼,点点头。

老夫人未将手中的中馈交出,而柳烟华却也不曾在意这些东西。最重要的是,到现在,她的大姐姐仍不是叶溟真正的夫人,如此可见,叶溟对大姐姐还不够好。

而柳烟华对男女之事也非常的冷淡,甚至是不懂。居时她的到来,以着她的手段,必然能在叶溟的心里占得一席之地,若是可以,可将她的大姐姐踢出局。

柳月清越想越是欣喜,脸上扬溢着笑。

柳月清心情一好,落水的病情更是容易好转,如同她的心情那般。

不过养了三四日,脸色红润得更胜之前。

今日柳月清来了静昕阁教柳烟华识些字,写字。

一众奴仆站在两人身后,明媚阳光下,两人在院落里摆了书桌,笔墨纸砚,柳月清一袭青素衣,黄衣的柳烟华正两手托着颔,支在空桌上,看着柳月清一笔一画地描着书写。

柳烟华只看,不动。

柳月清也只是笑笑,似也没指望柳烟华会动手般。

所以,从柳月清一开始时,全都是她一个人在表演,柳烟华从旁观看。

“六妹妹这字写得真秀气,看着甚是喜欢!”柳烟华待柳月清写完,便迫不及待地起身,绕到前面细细观看着那墨字。

柳月清微微笑,“姐姐只在旁看,却不动,叫我这个‘先生’如何教?”

听着调笑意味的话,柳烟华嘻嘻一笑,摆摆手,“看着妹妹的手笔,姐姐哪还敢献丑?”

“姐姐当真不是个好学生!”柳月清也没在意,抿嘴一笑。

“是是是,我不是好学生,但姐姐的六妹妹却是个好‘先生’!”柳烟华扭身就抱住柳月清的手臂,状似撒娇。

两人相比较,柳月清略显得成熟些,虽相差三岁,但柳烟华每一个动作都似天真无邪的小女孩。

“姐姐若再打趣妹妹,妹妹可生气了!”柳月清搁下笔,嗔怪地瞪了柳烟华一下,表情生动。

“好好好!‘先生’请继续,‘学生’自当悔改!”柳烟华佯装着认真行了一个学生礼,使得柳月清咯咯直笑。

一副温馨的姐妹相处画,看得旁人动容。

但这里又有几分真假?就不得而知了。

学值正午,老夫人那边唤了柳月清过去用午膳,顺道一块儿到市集里买些用度。说是侯门老太君寿辰近了,需要柳月清帮衬着去准备寿礼。

柳烟华未被请去,自是不会硬着头皮去受骂。

如今有柳月清这个人在,连氏是连看也不看她一眼,每日早辰去请安都拿正眼看她一下,柳烟华也乐得清闲,回自己的院子看些书。

只要柳月清一脱离连氏的视线,她就命人叫她过来教习,生生将柳月清累极了去,刚刚养好的身子又虚了几分,柳烟华也装作没看到。

陪了柳月清半日,也是累了些,柳烟华进屋一躺就是到了日暮。

醒来时,屋中幽暗,柳烟华有些昏昏沉沉地起了身,甩了甩沉重的头颅,伸手摸了摸。热得她探不出温度来,狠狠皱眉。

这副身体实在是有些虚弱,动不动就发烧,夏日炎炎都这般,若到了冬日岂不是有得她受?

外边羊角灯星星闪闪,从门窗照了进来。

柳烟华张了张嘴,竟有些哑得说不出话来。

“噫呀!”

有人轻轻推门而进,突见柳烟华赤着脚踝站在地上,一双黑溜溜的眼珠子直盯着门方向。

绿柳微微一惊,失声道:“夫人,您怎么光着脚站地上?起了身怎地不叫唤奴婢。”说话间,已经走过来点了屋中的灯火。

柳烟华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却又住了嘴,然后笑了笑摇头。

绿柳无奈叹气,想走过来要扶过柳烟华坐回去,柳烟华却避了去。

绿柳看着抓空的手,又是一愣。

柳烟华则是没看她,走到桌边替自己倒了杯冷水,连喝了五杯,才开口说话,“我饿了。”

绿柳抿嘴一笑,才将刚刚的疑惑甩去。

“都给夫人准备好了,夫人这一觉睡得可真沉,午膳过后时,沈公子过来都未得见夫人。”绿柳一边回头到门边拿进装满水的水盆,一边笑道。

柳烟华一愣,抬头看向绿柳,“沈公子来过?”

“是啊,是过来给夫人复疹的,沈公子说您的烧虽好了,但因小时候落下了大病根,很容易头疼发热,若是严重了可是要性命的。”绿柳放下水盆,拿了干净毛巾走了过来。

柳烟华避着触碰到她的方向接过了毛巾,对她的话似有似无地点头,“那你可让他进来了?”

绿柳笑着摇头,“奴婢怎敢让他进,只说夫人最近吃好睡好,还能笑口常开,并无异常。沈公子听了,就回了。”

柳烟华点点头,温了水洗了一把脸,精神了些。

她的头还真疼得厉害,这几日有些隐隐作疼,她没在意。现在突然发烧,还真有些怀疑会不会是她的痴疯病又犯了?

想到这,柳烟华狠狠地皱眉。想像不出,自己疯狂的样子。

她突然的到来,才让这具身体的病突然转好。

之前她脑中还残存着一些前身的记忆,现在却是半点也寻不着。

将手中的毛巾交回到绿柳手上,绿珠就进了门。

柳烟华迎头就问,“六小姐可回了小翠楼?”

绿珠重首应道:“回了。”

“差人过去问问可是用过晚膳了,若未曾用,便唤她一道过来与我一起。”柳烟华想了想,还是决定让她过来。

绿珠顿了顿,“是。”

看绿珠走出,绿柳有些忧心道:“夫人,您这般对她好,就不怕将来有一天六小姐她会对您……不利……”

柳烟华笑了笑,“做姐姐的不对妹妹好,要对谁好?”

大人啊。绿柳马上在心中回了一句。

“可是……”

“没什么可是,她是我的妹妹,自是不会对我有任何的不利。”柳烟华轻板着脸色,低训了着绿柳。

绿柳咬咬牙,点头称是。

“我大病初愈,很多事都得倚仗着六妹妹,以后,莫再说她的不是,怎么说她都是我的妹妹。”

“是。”绿柳放下毛巾,点头,现在她们只恨柳烟华太过单纯了,又是个不理事的人。而大人那边也不知为何,听了纳妾一事后,闭门谁也不见,真真是急刹了她与绿珠。

“定国侯老太君要过寿辰,我却是不知该做什么准备,明日你且帮我过侯府请刘小姐到秋水楼一聚。听说老太君甚是喜欢刘小姐,必然是知道老太君喜欢些什么,我也好向刘小姐讨教一二。”柳烟华突然理了理衣物,说道。

绿柳微愣,用奇怪的眼神望了柳烟华一眼。

“是,奴婢今夜就差人去请刘小姐。”侯府离叶府不远,夜刚临,此时派人过去说一声也没有什么不妥。

“嗯。”柳烟华漫不经心地点头,末了又加了一句,“我出府一事,告知母亲一声,明日一早我与六妹妹就不过去给她老人家请安了。”

“是。咦?”绿柳下意识地应下,到后边又觉得不妥,诧异地抬头看着柳烟华,“夫人的意思是,六小姐也一并过去?”

柳烟华轻嗯了一声。

“母亲最是喜欢刘小姐,六妹妹一来,也甚讨得母亲欢心,她们如此缘份,自是想着让她们见上一面。”柳烟华一边漫不经心地说着话,一边走着出了房门。

绿柳脑中似闪过了什么,嘴角不由上扬,犹自欢喜。

“是,奴婢马上就去与老夫人说说!”绿柳欢喜地亲自过了梅花楼。

柳烟华无奈地摇头看着这个丫头奔走的背影,眼不由透过门望向小翠楼。接下来,柳月清知不知进退就看她自己了。现在柳月清还是他人眼中那种妹妹来看望姐姐的人,若真成了妾,被扫地出门,她这一生算是完了。

她若想离去,柳烟华自是会让她安然无恙的回柳王府,从此与她毫无相干。

但若她想肖想着如何抓住这次机会,将她柳烟华踢出局,那可就怨不得谁了。她柳烟华不收实,自会有人急着收实她。

第二天柳烟华拖着沉重的头颅,与柳月清一道出了府门。

柳烟华身边有两个会武的丫鬟,自是不会带什么家丁护卫,至于柳月清,见柳烟华身侧无其他护卫,只余四婢,自己也不好带什么家仆,身侧也只有两婢跟随。而对于柳烟华的邀请,自是不敢回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