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什么?这是真地?”一声暴喝响起,明亮的营帐中,赵丁昌拍桌而起,怒目圆睁大声地反问前来报信的武者。
“有人又在我们的营地前留下了一张纸条,说雷涧宗已经伙同南越皇室、日煌殿逃离天脉山,正在朝着出入口的方向逃窜!”武者半躬着身,大声地回答道。
赵丁昌立即大声吼道:“马上通知人马,即刻启程追击!派人到北唐皇室营地传信,告诉他们立刻派人追击,一定要趁雷涧宗他们冲破封锁之前,将他们全都留下来!”
“是!”武者大声应诺,急匆匆地离开了营帐。
赵丁昌发出一阵剧烈的咳嗽,自从上一次身负重伤之后,他的身体恢复速度明显不比往常,至今身体仍然十分虚弱,本不该再如此操劳。可是胡半升长老失踪,吴赫进入仙殿后被怪人掳走,贾宋倒是可堪一用,但是这小子让他大吃一惊,却不得不收回他手里的权力恳。
在吴赫在仙殿内被人掳走之后,贾宋出乎意料地表现出迫切地关心,在仙殿外得到逃出来的弟子汇报之后,激动地想要冲入仙殿救回吴赫,在被劝说之后失魂落魄地返回营地,醒过神后立即嚷嚷地要带人杀入仙殿,救回吴赫。
赵丁昌从未见过贾宋如此关心一个外人,这点滴的变化让赵丁昌猜测贾宋与吴赫之间的关系已经有了相当地跨进。不过,在这种情况下,指望他来指挥队伍追击,赵丁昌担心他会一路带着队伍跑到仙殿去。纨绔们一旦对某些事变得执着,他们会不管不顾变得疯狂,破坏力十足!
营帐外响起了杂乱地脚步声,纷纷杂杂地传进营帐中,惹得赵丁昌心里一阵烦闷。身体内郁气难消,阵痛传来,赵丁昌忍不住皱起了他那沟壑纵横的眉头。短短地不到十几个月的时间,赵丁昌好像老了十多岁。本以为在自己的地盘上寻找神物是为自己积累声望的白捡的便宜,哪知这就是个大泥潭,掉进来之后就无法脱身,赵丁昌沾了一身的污泥,此行返回宗门后,恐怕就会被晾到一边喝冷茶了让。
想到这儿,赵丁昌胸口处如针扎了一般刺痛,身体微微地蜷缩起来,如筛糠般颤抖,背影看起来十分凄凉。
恍惚间,赵丁昌耳边传来的脚步声越来越虚幻,宛如在梦中一般,渐渐地离他远去。闭上的眼睛看到一片蒙蒙的光亮亮起,随后好像有人在耳边大声地叫他,每听到一次名字,他就感到身上的力量消失了一分,随后他又感到身体一阵地晃动,仿佛被什么人抱住了,梦到这里,戛然断掉,赵丁昌陷入了昏迷之中。
“赵长老!”贾宋得到报信后急匆匆地赶往赵丁昌的营帐,看到随行的医师匆匆忙忙地进如营帐,贾宋紧随其后掀开帐帘后,就看到赵丁昌双目紧闭,躺在榻上一动不动。
贾宋冲到医师的身边,一把抓住他的肩膀激动地喝问道:“长老怎么样了?”
那医师一见是贾宋,怒骂的话瞬间咽回了肚子,战战兢兢地回道:“我正在检查,现在还不清楚。”
“那就赶快给我查!”贾宋使劲地甩着医师的肩膀推到床前,那医师只敢在心里腹诽连天,表面上却不敢耽搁,急忙开始为赵丁昌检查身体。
贾宋站在床前,看着赵丁昌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忽地感受到一阵凄凉孤独。近几个月以来,营地变得十分冷清安静,许多人都因为接连的失利而感到不安,士气十分低落,这让喜好热闹的贾宋非常不适应,好在,这些还能忍受,他咬咬牙还是坚持了下来。可是此时赵丁昌躺在床上无法动弹,贾宋忽然察觉到,自己已经无人可以依靠了,九天阁能管事地一个个消失了,连他最后的依仗——赵丁昌也病倒了,昔日颇为垂涎的权力终于落到了他的手里,可是此时他却只感受到沉重的压力和惶恐不安的混乱。
自己该怎么做?
此时此刻,贾宋自己都没有注意到,往日他最缺乏的责任感已经悄悄地在他心里生了根,换做往日,他一定会伸手抓来一个小弟,让他给自己出个主意,然后就按照小弟的主意行事,哪怕出了事,也会有人替他顶缸,伤不到他半根毫毛。
可是,在跟着赵丁昌一起在天脉山度过地这些艰难的日子里,他经历了人生地最低谷和最凄凉的境地,让他发生了一些变化。
先后两个阁主继承候选人黯然离开,许多弟子死伤,王牌暗杀组织暗芒惨遭重创,几乎全军覆没,诸多强者一败再败,从圣武界归来的两位圣武境长老——胡长老和林长老先后失踪不见,就连他刚刚认下的师傅也被人掳走,整个九天阁营地内的士气降到了冰点。
这些都让贾宋感受到前所未有地冲击,他亲身体会到战争的残酷性,在宗门有难之时,他深深地感受到自己的无力,同时他也在思索,为什么这里是九天阁的地盘,却会败得如此之惨,他实在想不通。
贾宋十分迷茫,而这时一直主持大局的赵丁昌却忙碌地脚不沾地,连迷茫的时间都没有,即使在低谷的时候,贾宋也没有见到过赵丁昌在弟子们的面前露出疲惫哀叹的神色。贾宋不知道赵丁昌为什么会如此乐观,于是他去询问赵丁昌,得到的答案却并非是真正地乐观,一切都源于赵丁昌身上的责任。责任促使他要尽全力维持队伍的凝聚力和前进力,他就得把那些负面的情绪全部掩饰起来,只能独自一人默默承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