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5 给前夫和她的女人做保姆的日子

“我都收拾完了,等我洗个手,马上就能做饭了。”

冷暖侧身儿过去,给欧阳晓让出了盥洗台,“嗯,我去厨房看看鱼缓怎么样儿了。”

才走了几步儿,欧阳晓忽然叫住她,“这个是你买给他的?”

只见欧阳晓手中晃着的那个剃须刀,冷暖怔住,敛了眸色,转而笑笑,

“不是。”

“哦。”欧阳晓轻松的笑笑,接着地头儿洗手。

对话至此,冷暖转过身,心却是一紧。

因为她没有想过,凌犀居然还在用这个她赶着打折的时候买的只有100多块钱的并不好用的小牌剃须刀。

没错,这是她买的。

但她没有跟欧阳晓撒谎,因为这是她买给冷富贵还没送的时候,被凌犀又抢走的。

呼……

冷暖深呼了一口气,平复着心里的波澜。

记忆真可怕,只是一个微小的物件儿,竟能让那些与之相关的回忆都排山倒海的袭来。

就在半年前的云南,那个男人还躺在她的腿上,她就用那个剃须刀亲昵的给他刮着胡子,那时候——

她还幻想过也许真的就那样一辈子也说不准,而到头来呢……

他是他,她也是她,他们却不再是他们。

莫名的,那种压抑感又呈雪崩之势袭过来,她觉得自己真的多一分钟都不想在这儿待着。

一路碎步到厨房,冷暖一扫刚才不主动的心里,从盆儿里捞出冰凉的黄鱼,也没等欧阳晓,带上手套儿,就自己找了剪刀儿利索的收拾着鱼。

就算全都是她来做也好,她只想快点完工离开。

她就那么认真的按部就班的准备着,以至于门口什么时候靠着一个修长的身影都无暇顾及。

冷暖收拾了鱼之后,又在冰箱里找出来葱姜蒜,扒完了之后,利落的改着刀儿。

似是大葱太过新鲜,一股子气窜上来,呛的冷暖眼眶儿有点辣,眼泪要留出来了。

习惯性的抬着胳膊想要揉揉,却还没等抬呢,就被打下来了。

“嘶……傻b吧,那手套多j8埋汰啊!”那熟悉的参杂了关心的气急败坏混着唾沫星子一起喷到了冷暖的脸上。

挤着一双呛的不舒服的眼睛再抬头,朦胧种冷暖只看见了那个男人拿着一张纸笨手笨脚却很温柔的给她擦着,“真是……笨死了。”

触电似的退后了一步,冷暖僵了一下,

“不用,我自己来。”

她告诉自己,那些是幻觉。

凌犀的手就这么僵在半空,半晌——

隐去了原本就不易察觉的自嘲,再扬起头儿,又是拽的跟二五八万似的一张痞子脸,就跟那旧时微服私访的皇上一样牛逼。

“我饿死了,别墨迹了,你快点儿!”

这一次,冷暖没跟她劲儿劲儿的,而是蔫巴登的从冰箱里把刚才看见的一袋吐司拿出来塞他怀里了。

“先凑合吃吧。”她只想让他快点离开这儿。

她受不了这么近距离跟他跟没事儿人似的相处,那种荒唐感让她恨不得马上夺门而出。

“操!又拿干巴面包糊弄老子。”凌犀愤慨的甩搭着那袋儿,塑料声哗啦哗啦的特别闹心。

冷暖直接一把又把袋子拿了回来,脸儿一冷,“你吃不吃吧?”说罢作势要再放回冰箱。

结果……

凌犀又母鸡护食般的抢了回来,就真跟全家都没有余粮就剩这么一袋儿面包似的,拿出了一片儿,三两口就吃没了。

边吃边嚼还咕哝咕哝的嘟囔,老大不乐意,“这也太j8干巴了,跟纸似的……”

“哎呦喂,那个吐司都风干了,哪儿能吃啊。”欧阳晓不知道什么时候进来了,看着凌犀费劲的啃着那吐司,哭笑不得。

“快点给我,我再给你找找我昨天新买的那个。”说罢,欧阳晓把他那面包劫下来,在左面的某个储物柜里又翻出来了一袋给了他,然后就笑着把他推了出去,“你快出去吧,别跟我们捣乱了,待会儿吃不上饭了。”

凌犀最终还是被推到了客厅,拿着手里面包颠了颠,嗯,软多了。

可不知道为什么,他却不想吃了。

……

厨房里,小学课堂。

“冷暖啊,这个姜片什么时候放啊?”

“在鱼下锅之前放。”

“哦……那油要烧到多热再把鱼下锅啊?”

“7,8成吧。”

“呃……那7,8成热是什么时候……”

“嗯……欧阳,还是我来做吧。”

最终,冷暖终于耐心用尽了,接过了锅子和铲子,她还是亲自上了阵。

她相信,如果这么教下去,这三条鱼只能是继续黑焦。

看来厨艺真的不是一天两天就能速成的玩意儿,至少中餐绝对不现实。

她想快点离开这里,她不想在浪费时间了,她现在只有一种度秒如年的感觉。

兴许欧阳晓也看出来冷暖被她搞的有点不耐烦了,倒也没烦人的坚持什么,而只是一直因为麻烦她而连连抱歉。

可能,欧阳晓是有礼知分寸的,但她可能不知道她的歉意让冷暖觉得更是讽刺。

因为这时时刻刻提醒着她冷暖只是个外人。

在他们2人的小世界里,她就是一个无比荒唐的存在。

无比飞速潦草的炖了鱼后,根本不在意是否会丢了手艺,在开锅调好了文火儿后,冷暖交待了一下欧阳晓收汁儿后就可以成盘儿了后,摘了围裙,就着急告辞了。

“别啊,别走啊,你这跟着忙乎了半天了,怎么能就这么饿着肚子直接走了呢?”

冷暖笑笑,客气的回绝了欧阳晓的盛情,“真不用了,欧阳,我刚才吃过了,你俩吃吧。”

别留她了,她真是一分钟都不想在这屋儿待着。

“你看你,别这么外道么,反正你家归关长也没在家,今儿你也别嫌弃薄酒素菜,就留这儿吃吧。”欧阳晓真是各种大方,好像她再推脱就矫情了似的。

最终——

冷暖还是撒了谎,推出了归齐做挡箭牌,“别……别……你真别留我了,我实话跟你说吧,我这儿待会儿都约好了跟归齐视频唠会儿嗑儿了,他都走了三天了,今儿刚有点儿时间。”

欧阳心领神会的笑了笑,“哎……真是……你跟我忙乎这么半天,我可不好意思了。”

“不用留她,人家现在是贤妻良母,回家晚了还得了了?”凌犀不知道什么时候靠在了门口儿,叼着小烟儿,似笑非笑的讽刺着。

“我先走了,欧阳。”冷暖都没多瞅他一眼,跟有点尴尬的欧阳告了别,绕过满是烟味儿的凌犀,离开。

擦身之际,只听男人漫不经心的说道,“呦,挺潮啊,还视频呢,是不是人家就知道你这女的不正经信不着你,查你啊?”

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心眼儿只有针别儿大小呢?

冷暖真是受不了凌犀这么口不择言,细眉拧在一起,粉拳紧攥,扬起气的红扑儿的小脸儿,正当她要骂回去得时候——

电话儿响了,不是别人的,就是她的。

是李旭打来的,电话里他声音很急,说是有人在d9闹事儿,而且极有可能是丁欢的人。

一听丁欢,冷暖敛眸,一脸正色。

“等我,先别轻举妄动,我马上过去。”

收了线,冷暖跟欧阳点了点头,就一路小碎步奔着门口换鞋去了,结果还没等穿,一转身儿就被一堵墙似的男人撞的差点栽个跟头。

“谁啊?出什么事儿了?”不复刚才的玩笑,凌犀也严肃了起来,眉眼间的担心即便掩饰的很好,却还是被冷暖眼尖的抓到。

但——

“这是我的事,与你无关。”冷暖的手攥的很紧,声音却很淡。

沉淀了眸色里的部分深沉,凌犀笑了,“呵,我也就是问问,你以为我还能像以前那么帮你怎么着?”

“那我谢谢你。”冷暖看上去笑容可掬。

歪嘴儿冷笑着,男人挑着茬儿,“不用,我凌犀缺你一谢怎么着?”

“嗯,不缺就好,那我正式拜托你,以后有事没事都不要再来麻烦我,大家桥归桥,路归路,这样很好。”今儿一晚上一场荒唐的闹剧就够了,冷暖觉得她有必要划清界限。

这话是说给凌犀听的,也是说给他们身后那个闭不作声的欧阳晓听的。

自己过自己的日子很好,她冷暖今儿既然已经矫情了,也不怕矫情到底。

凌犀的眸子染上了一层薄怒,“呵,姓冷的,你现在真牛逼啊,还桥归桥,路归路……呵呵,你威胁谁呢?谁离开谁活不了啊?老子这条件什么样儿女人找不到?有必要就吊死你一棵树上么?”

“找吧,你好好找吧,找到了你就抓紧好好过你自己的日子,种地骑马,塞外天涯,咋的都行,离我远点就成。”无比烦躁了撂下一句话,冷暖转身开门要走。

她不想跟他纠缠在这个话题,那边儿还有事儿等她处理。

“我烦你?老子用的着烦你么?”这句话终是刺到了凌犀的什么,他当即发作,一脚就踹开了冷暖才开锁的门。

咣当——

走廊里的声控灯如数全亮。

“冷暖,从过去到现在,你他妈就是一大傻逼!”凌犀厉声对着她的背影咆哮着,像从前的无数次。

冷暖转过身来看着他,慢慢的道,一字一句皆是淡然,

“凌犀,你不用跟我这样儿,我觉得吧,既然你已经有了新生活,那就别老拿过去说事儿,那都没意思,真没意思,欧阳人挺好的,你们现在也挺好的,你别一天吊儿郎当的……”

“别他妈bb,老子用不着你教,滚!”

嘭——

一声斥骂后,门终是被大力的关上了。

这一次,冷暖没有去分析凌犀这神神叨叨的举动背后的意义,因为就像她跟他说的。

那些过去,提着没意思,真没意思。

……

一场荒唐戏落幕,女主角逃戏后,却有人不得不打扫后台,清理现场。

而这个人,自然只有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