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 大结局

“这药丸可压制蚀心之毒半月,如何?”,沐九儿似笑非笑。

“什么?”,在听到那四个字的时候,阮红晓的脸色陡然变白,而后又怔怔的看着沐九儿好半晌才语气沉重,“你怎么会知道?”

蚀心之毒是组织用来控制她们这些下属的毒药,这个女子,她怎么会知道?

沐九儿自然知道阮红晓的担忧,但那又如何,她只是微微一笑,环视四周,“阮姨娘确定我们要在这儿谈?”

“是在下疏忽了,姑娘请跟我来”,阮红晓对沐九儿做了个请的姿势,红叶随即跟在后面。

阮红晓在轩辕启的妃妾中并不算特别受宠的,所住的院子也相对较为偏僻。

看着面前布置并不算多富丽堂皇但却透着一股淡淡清雅的院子,沐九儿点点头,对阮红晓投过去一个认可的目光。

“姑娘就不怕我出尔反尔么?”,阮红晓倒是有些惊讶,沐九儿居然就这么轻易跟她来了。

“呵呵,你会么?”,沐九儿仍旧似笑非笑着,双手环胸看着阮红晓。

“姑娘倒是自信”,阮红晓将沐九儿迎进屋内,院子里的人并不多,三人又挑的小径,自然没有撞见其他人。

等到了屋内,沐九儿环视四周。

“姑娘现在可以说了”,阮红晓支走红叶,对沐九儿道。

沐九儿点点头。

红叶倒是识趣,知道阮红晓不想让她参与,便本分地候在门外。

一个时辰之后,沐九儿面带微笑的从屋内走出来,阮红晓也起身相送。

“记住答应我的事”,临走前,沐九儿饱含深意地看了阮红晓一眼。

“呵呵,沐姑娘放心”,阮红晓并不恼,“雅侧妃和她姨娘那边,我会替你好好注意的,姑娘答应我的事情。”

“只要这件事情办好了,蚀心之毒的解药本姑娘双手奉上”,沐九儿唇角微扬,迎着风,整个人显得那般的绝世风华,遗世独立;一时间竟然让阮红晓看呆了。

沐九儿点点头,“下午的接风宴上,我们就当做不认识了!”

“沐姑娘说的是”,阮红晓自然明白她话中的意思;她们一个初入云都,一个深居后院,若是认识那才怪了。

当沐九儿从三皇子府回来,刚好遇上火急火燎的秋霜。

“小姐,你到底去哪儿了,城主大人可是等你好久了”,秋霜有些嗔怪道。

“呵呵,行了,我去换件衣服”,沐九儿看着自己身上的女式劲装,她可不能这样去参加接风宴。

秋霜看着沐九儿的背影,在心中叹口气,她真的是越来越看不透小姐了,不过很快她自己晃了晃头,不管怎么样,小姐就是小姐。

因为沐九儿的耽搁,秦毅一行到达三皇子府的时候已经时近未时。

“小姐”,秋霜下了马车,小心翼翼的扶着沐九儿。

因为是替秦毅接风,所以宴请的人并不多,大都是朝廷各家官员的子女,还有一些与秦雅交好的闺阁妇人。

三皇子府门前,熙熙攘攘,这个点不早不晚,来得人倒是很多。

看到兰州标识的马车,其他人都不由得停下来,兰州城主骑马,那想来这马车中的,就应该是兰州城那嫡出的大小姐了吧。

莫忧恭敬的掀开帘子,一只肤若凝脂,白嫩如玉的纤纤素手从里面伸出,仿若上面还蒙着一层粉色荧光,落在秋霜的掌中。

在场众人尤其是男子不由得呼吸一滞,紧接着,沐九儿从车厢出来,沿着莫忧早准备好的绣墩,稳稳的站在地上,抬起头。

嘶——

只听见一阵唏嘘和抽气声。

“小姐,我们该进去了”,秋霜看着秦毅的背影,又看了看沐九儿,对周围那些人倒是选择性过滤了。

沐九儿臻首微抬,嘴角微微上扬,莞尔一笑,轻轻的嗯了一声。

众人只觉得好似一阵清风迎面拂过,又好像轻柔的羽毛挠在心上。

“这位想必就是兰州城的大小姐了吧,久仰久仰”,一名身着天蓝色竹纹长衫的男子走上前来,朝着沐九儿优雅一笑,故作潇洒。

沐九儿薄唇微抿,瞪大了眼睛,眼神清澈又带着点点无辜,“公子有礼了!”

一句话,让在场众人又是一愣,早就听说兰州城大小姐貌美如花,却不想今日一见方知名不虚传,众人心里如是想着。

“上官兄,你这也太不耿直了吧”,另一名男子走上前来,在那天蓝色竹纹长衫男子肩膀上狠狠一拍,对着沐九儿露出一个自认为非常帅气的笑容,“在下陆修,姑娘别理他,他就是一花痴。”

沐九儿抿着唇,有些为难地看着上官笑。

“陆修,你找死”,上官笑有些恼了。

不一会儿,其他几名青年男子也都围了上来。

听到动静的秦毅回头一看,嘴角狠狠地抽了抽,沐九儿此刻双目大瞪,贝齿轻咬下唇,脸上那表情,像极了无辜的稚女,带着无辜,透着委屈。

“忆儿,还不跟上”,他微微皱眉。

“是爹爹”,沐九儿声音很轻近乎飘忽,可整个人给别人的感觉确实非常的清新而又带着一股空灵幽静之感。

“劳烦公子让让”,沐九儿抿着唇,莞尔道。

“呵呵,这是自然”,陆修笑得从容,“姑娘请!”

“多谢”,沐九儿对着他点了下头,然后径自离开。

只听见身后一阵喧嚣打闹声。

沐九儿微微偏首,将在场众人所有的表情都收在眼底,在看到他们眼中的惊艳和诧异之后,她在心中淡笑着,要得就是这样的结果。

苏绣衣母女不是最擅长毁人名声么?她倒要看看,这苏绣衣母女这是到底想要闹哪样!

【第四节接风宴】

三皇子府,主院花厅。

沐九儿看着那与阮红晓的院子明显一个在天一个在地的装潢,嘴角微微勾起,那迎上来一身锦衣四爪龙纹华服的男子,想来就应该是那三皇子轩辕启了吧。

想到这里,她暗暗大量了一下,只见那男子,面如冠玉,目如朗星,整个人身姿挺拔,一袭龙纹华服穿在身上,紫玉腰带下追着两枚晶莹剔透的玉佩,两抹流苏随着他的步子在空中轻轻摇摆着。

如果只是看着这长相,倒是算得上是个美男子,尤其难得的是那浑身明显从战场上历练出来的那种沉稳和霸气,只可惜那双眼睛却是最大的败笔,里面充斥着的权谋利益怎么看怎么让人觉得恶心。

“想必这位就是兰州的秦城主了吧,本宫可是久仰秦城主大名,今日一见方知果然名不虚传呐,哈哈”,轩辕启迎上来,对着秦毅微微颔首。

秦毅网身后放侧退半步,对着轩辕启恭敬的行礼道,“微臣见过三皇子。”

“秦城主免礼,快快请起,快快请起”,轩辕启赶紧虚扶一下。

“多谢三皇子”,秦毅行礼后站在主座的左下侧。

轩辕启点点头,实现扫视整个花厅,最后却将实现定格在秦毅身后的沐九儿身上。

那是怎样一名女子。

清水出芙蓉,却比芙蓉更高贵优雅;天然去雕饰,却更显其尊贵从容。

巴掌大的小脸,宛若小鹿般湿漉漉的明眸,琼鼻朱唇,圆润小巧的下巴下,纤细的脖颈,精致的锁骨,再往下,那凹凸有致的身材;一袭浅紫广袖流仙裙,衬得她越发的娇艳高贵。

一头乌黑靓丽的青丝只用一枚玉蒂别起,青莲流苏随风轻摆,整个人就往那里静静的一站,却好似自成一个世界,宁静优雅,世界好像就此定格。

“咳咳”,秦雅将手握拳放在唇边,用手绢挡住轻轻咳嗽两声,却在无人看到的角度,狠狠滴瞪了沐九儿一眼,“三皇子。”

轩辕启垂下眼皮,掩饰过眼中的惊艳还有些许淡淡的遗憾以及最后的坚定,微微一笑,“呵呵,想来这位就是雅儿的姐姐,兰州城的大小姐吧。”

“民女见过三皇子”,沐九儿轻移莲步,两手搭在腰侧微微俯身,声音清丽带着一股子说不出的风情。

整个花厅的人早就已经醉了。

“素闻大小姐艳绝天下,今日一见,果然实至名归”,轩辕启微笑着,转过头扫过秦毅,然后看着花厅众人,“承蒙父皇抬爱,今日宴会乃是为兰州秦城主接风洗尘,只论兄弟,不谈君臣。”

“好,哈哈”,上官笑突然站起来,“既然这样,那我们今日可是要趁兴而来,尽兴而归了,秦城主不会不赏脸吧?”

秦毅嘴角微微抽搐,摆摆手,“自然随得上官公子高兴!”

上官笑的父亲上官云,那可是当朝赫赫有名的谏臣。

“秦城主太客气了”,上官笑看着他身后的沐九儿,妖娆一笑;不过心中却是暗自嘀咕着,这么个风华绝代,娇滴滴的美人儿,难道真的如人们传言的那般,只是个胸大无脑,一无是处的花痴?

看着众人与秦毅寒暄着,可那眼睛却直勾勾的盯着沐九儿,秦雅险些咬碎一口银牙。

“贱人,贱人”,她在心里愤怒的低吼着,只是面上却不得不堆着笑,“爷,今日既然是你们和爹爹论酒谈欢,那我们就先去内堂了。”

轩辕启饱含深意地看了沐九儿一眼,又转头看着秦雅,“雅儿说得是,倒是本宫欠考虑了”,毕竟男女七岁不同席,不论父母和兄弟。

“呵呵,那就劳烦雅侧妃了”,秦毅对着秦雅微微颔首。

虽然皇子侧妃的品级不如四州城主,但好歹是皇家之人,该做的样子还是要做的。

秦雅点点头,“各位,里面请吧!”

沐九儿对着秦毅微微颔首,然后随着秦雅进入所谓的与外间不过只是屏风之隔的内堂。

“唷,这位就是传说中的兰州城大小姐啊”,身着鹅黄色衫裙的女子走上前来,上下打量着沐九儿,眼中尽是不屑,“听说你不守妇道,未婚先孕,甚至被族老沉入怒江?”

沐九儿低首垂眸,“姑娘可知道有一句话叫做耳听为虚,眼见为实。”

这话并没有丝毫的语气,淡淡的带着一股子淡雅,她抬起头,看着那位姑娘。

“哼”,鹅黄色衫裙的女子冷哼一声,“真是,也不知道三皇子怎么想的,跟这种女子呆在一起,我嫌脏!”

秋霜面色难看,咬着牙,“小姐!”

“无妨的”,沐九儿微微颔首,她可是巴不得这些女人闹,闹得越凶越好,不然她怎么能达到自己的目的呢。

“姐姐,你”,秦雅看了沐九儿一眼,眼中带着叹息和嗔怪,那眼神像极了爱却无奈的妹妹,然后转头看着那鹅黄色女子,“婉婷小姐,别生气,姐姐她就是这个脾气。”

谢婉婷冷哼一声,“哼,也就雅侧妃你才受得了她”,其实对沐九儿她本来也没什么感觉,传言那些话虽然听了,但生在谢家这样一个不大不小的家族,她还是有着自己的傲气;尤其是对自己的容貌,今日那些云都大家公子哥们一见到沐九儿恨不得把眼睛全都贴上去的架势,尤其之中还有自己心仪之人时,她便再也按捺不住。

沐九儿嘴角微勾,“侧妃娘娘说得是,民女就这个脾气。”

“雅侧妃,你听听,听听”,钟婉婉与谢婉婷手挽着手,“婉婷姐不过是说她一句,还真当自己是个人了。”

“这位小姐不把自己当人,民女自然是没有意见的”,沐九儿连眼皮都懒得抬,只寻了个角落处的席位坐下,冷冷道。

“姐姐,这位是钟尚书家的大小姐,你”,秦雅说着叹了口气,“钟小姐,真是抱歉。”

“……”

“真是的,怪不得三皇子回取了雅侧妃,就她除了脸长得好看点儿,霸着嫡出的身份还有什么长处”,有了一个自然就有第二个。

“就是,就是”,一些同样是庶出的小姐开始同仇敌忾。

秦雅在这云都带了近四年,又因为轩辕皇室和四州的微妙关系,她可谓是无处借力,若非处事圆滑,又怎么会有现在这样的地位。

沐九儿笑得低沉,这秦雅当真是手段不输当年啊,只需要短短几句话就挑起别人对她的厌恶,她在心中摇摇头,只是她的聪明也只能到此了。

“我看你们说得也太过分了吧,人家秦家小姐可没得罪你们,怎么嫉妒人家长得比你们漂亮就这么诋毁人家?”,终于就在沐九儿快要忍不住的时候,一道亮丽的声音打破原有的喧嚣和繁杂,沐九儿抬头看着那个女子走到自己面前,一巴掌拍在自己的肩膀上,“秦大小姐,听说你武功不错,怎么样,有空切磋切磋?”

沐九儿不禁哑然失笑。

“这粗人教出来的女儿就是粗俗”,谢婉婷看着那女子,瘪瘪嘴,“孟依然,你除了会打架还会做什么?啧啧,果然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么?”

孟依然看着沐九儿,“秦大小姐,别听她们的,不过一群胸大无脑、一天到晚见到男人就发情的畜生而已。”

“噗”,沐九儿刚抿了口茶,听到孟依然如此剽悍的比方实在是忍不住喷了出来,她抬头看着孟依然,“哈,那个不好意思,实在是,扑哧……”

孟依然本就是个大大咧咧的性子,摆摆手,“没什么。”

“你,你说什么?”,谢婉婷一张脸白了红,红了青,青了紫,向来自诩高雅的她怎么会容忍这种粗俗的比喻拥在自己身上,“孟依然,你这个贱人。”

沐九儿囧,果然是胸大无脑的笨蛋。

“贱人?有本事跟老娘出去打一场!”,孟依然摩拳擦掌。

“噗”,沐九儿再次喷了出来,原谅她,实在是没有想到这位孟姑娘居然会这么的剽悍,老娘,她这个当娘的还没有这么霸气过呢。突然她脑海中出现一幅画面,委屈无辜的宝儿蹲在地上,自己双手擦药,给老娘滚过来吃饭!

囧!

“咳咳,秦大小姐,你没事吧?”,孟依然也终于意识到自己的行为实在是有些过了,她摸了摸鼻子有些尴尬的问道。

“没,没事”,沐九儿手帕捂着嘴,摆摆手,抽着气,“日后唤我九儿就好”,秦大小姐神马的,她实在是承受不来。

“哈哈,果然对姐姐胃口”,孟依然再次拍了沐九儿一巴掌,险些没让她背过气去,“以后你就是姐罩着的人。”

沐九儿嘴角狠狠地抽了抽,不过面上却没有表现出来。

钟婉婉轻笑一声,“婉婷姐,跟这些粗人说什么,别降低了自己的格调。”

“就是,本小姐今个儿就不跟你们一般见识”,谢婉婷好不容易恢复过来,深吸一口气。

“嗯,的确不能跟畜生一般见识”,沐九儿对着孟依然一本正经的点点头,“孟姐姐你说是吧?”

“嗯”,孟依然怎能不知沐九儿话中的深意,努力的附和着。

一旁的阮红晓看着沐九儿竟然在近十位官家小姐的围攻下还能不输阵仗,又想到今天下午她怎么对自己威逼利诱,突然轻笑一声,就释然了。

“阮姐姐,你笑什么?”,玉姨娘脆生生的声音响起,一屋子的人注意力陡然转向。

“阮姨娘”,秦雅转头刚好对上捂嘴轻笑的阮红晓,之前因为沐九儿所积压的怒气好似终于找到一个发泄口一般,“笑什么笑?这可是皇上下令为秦城主举办的接风宴,不想参加就回房去,别在这儿丢人现眼!”

阮红晓深吸一口气,在心中对自己说着,不生气不生气,“侧妃姐姐教训得是,妹妹就先行告退了!”

“你”,秦雅怒气还未发出来,这阮姨娘平日里不是挺傲的嘛,今天又怎么会这么听话;想到这里,她又狠狠地瞪了沐九儿一眼,都是她。

沐九儿真是躺着也中枪。

“既然今日是替秦城主的接风宴,也相当于是为秦大小姐接风了”,人群中一名女子突然眼珠子一转,朗声道,“素闻雅侧妃琴棋书画无一不通,想来作为她的嫡姐,应该也不差的吧;不如让秦大小姐为我们表演一曲,权当助兴?”

沐九儿抬头顺着声音望去,呵,居然是个熟人。

事情貌似变得越发的有趣了呢。

“我当谁啊,原来是死皮赖脸要给大哥做小的柳姑娘啊”,沐九儿开口,一阵见血。

众人的视线再次转动,那位姑娘早已经面无血色,瞧着那熟悉的面容,不是当年因为打了沐九儿一巴掌被风墨遣走的柳如烟又是谁,柳如烟也没有想到沐九儿居然会用这件事情来反击她,一时之间竟然有些结巴,“你,你这个不守妇道的女人有什么资格来说我?”

“不守妇道?”,沐九儿端着茶杯,兰州城的消息还没有传到云都来这是事实,不过照理说,当年的事情就连皇家都是努力掩盖的,又怎么会被这些闺阁女子知晓,她抬头斜睨了秦雅一眼,看来她果然还是如以前那般,无所不用其极啊,不过,这件事情自己不好好利用,岂不是对不起自己了。

“哼,还算你有自知之明”,柳如烟瘪瘪嘴,脸上尽是不屑。

“原来你真的是不守妇道啊”,看着在场众人的目光,钟婉婉再次开口,她就是要趁着现在,抓住机会把沐九儿踩到泥里,最好是能让隔壁花厅的那些人听见,“我还道是误传呢。”

说着还朝旁边的谢婉婷使了个眼色,谢婉婷在心中冷笑一声,这钟婉婉果然是个胸大无脑的,不过这倒是便宜了自己,“婉婉,这,女儿的名节岂是能摆到明面儿上来说的,纵使她曾经做过错事,但我们也不能……”

一句话欲言又止,却是打击了沐九儿和钟婉婉两个人。既说了她不守妇道,又指责了钟婉婉不该揭人伤疤。

“哼,对她这种人客气什么”,柳如烟朗声道,“你这个不守妇道的贱妇,居然还敢到云都,我告诉你,当年的事情我们没完!”

“没完就没完,你当老娘怕你啊”,孟依然见沐九儿低着头不说话,以为她是伤心了,赶紧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怒吼道,“柳如烟,你这个贱货,居然敢欺负老娘的妹妹,谁不知道当年某人兴冲冲去云州嫁人,结果未婚夫另娶却将她遣送了回来。”

柳如烟抿着唇,再威慑与孟依然的气势,竟然一口气没提上来,“你,你……”

“我什么我,老娘好着呢”,孟依然完全一副大姐大的架势将沐九儿护在身后。

“孟依然,你也太过分了吧”,谢婉婷一把将柳如烟护在身后,虽然对柳如烟她并不感冒,但好父辈是有着姻亲的,“发生那样的事情媚儿已经够伤心了,你又何必揭人伤疤。”

孟依然却冷笑一声,“真是笑话,何必揭人伤疤?那你们刚才又这般针对九儿做什么?”

一时间,整个内堂鸦雀无声。

一些官家小姐点点头,看着沐九儿,眼中确实由不屑转为了同情,任是哪个女子发生那样的事情只怕都是不好过的吧。

“想来发生那样的事情秦大小姐也不是愿意的,以后我们就不要再提起此事了,秦大小姐你也别伤心,你总会遇到一个对你好的”,一名女子起身对着沐九儿莞尔一笑,声音轻轻柔柔。

沐九儿对着她回点了点头。

“姜小姐说的是”,她旁边的女子也对着沐九儿歉意的笑笑,“之前是我们不对,还请秦大小姐不要太过介怀!”

“……”

“哼,不过是个不守妇道的破鞋,对她那么客气做什么!”,钟婉婉不服气的低吼着。

“就是”,柳如烟也不甘落后。

“……”

一时之间,整个内堂的人分为两派。

一派认为沐九儿也是个可怜人,在道歉的同时还顺便安慰她;而另一派自然是认为她不守妇道,各种鄙视加不屑,这样的场景倒是沐九儿始料未及的;而之前提议要沐九儿表演的柳如烟早已经面色苍白,死死地咬着牙。

“呜……呜呜……呜呜呜……”

就在众人吵得不可开交,争得面红耳赤时,一道轻微的啜泣声从人群中传来。

众人不约而同的朝着孟依然背后望去。

感受到众人的目光,孟依然突然面色一红,回头一望,只见沐九儿坐在桌边,面前那所有的精致菜肴一样都没有动过,只是沐九儿却低着头,肩膀一抖一抖的。

“呜……呜呜……呜呜呜……”

“九儿”,孟依然突然有些手忙脚乱,她从来都是个大大咧咧的哪里会安慰人,“九儿,你别哭了。”

沐九儿咬着牙,啜泣声却没有消失,那肩膀一抖一抖的,看得秋霜面色苍白。

“小姐,既然三皇子府不欢迎我们,我们就回去吧”,虽然明明知道沐九儿是在做戏,但秋霜还是忍不住上前,一只手抚着沐九儿的肩膀,弯下腰,一只手掏出手绢替沐九儿擦拭着眼角的泪滴。

沐九儿抬起头,一把环住秋霜的腰,将头埋在她的腰间,“呜呜……呜呜……”

“小姐”,秋霜突然觉得眼眶一酸。

“九儿,你,哎”,孟依然大大咧咧的往沐九儿身旁一坐,“你跟那些个畜生计较做什么,正所谓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你把它当成个屁,它还能香了不成。”

听着孟依然一如既往剽悍的比喻,沐九儿强忍着笑意,肩膀一抖一抖的却是个乐得。

可孟依然却不知道,突然她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只听见啪的一声巨响,整张桌子应声而碎,上面精致的菜肴和碗碟跌在地上,发出哗哗的脆响。

“发生什么事了?”,外间听到响声的轩辕启起身问道。

秦雅突然心下一紧,对着仅仅是屏风之隔的轩辕启道,“打翻了碗碟,没什么。”

整个花厅突然鸦雀无声。

“呜……呜呜……呜呜呜……”

先前因为一种公子喝酒行乐谈论声压住的内堂的声音显得分外明显,尤其是现在内堂突然安静,就只剩下沐九儿那轻轻的啜泣声。

轩辕启面色有些难看,招来人撤走屏风,此刻他哪里还顾得上什么规矩。

屏风撤走,所有的人都看到角落处那垮塌的桌子,还有那狼藉的菜肴碗碟,以及狼藉旁边,正将头埋在秋霜腰间,不断抽泣着的沐九儿和她们身旁,身上有些懊恼的孟依然。

“依然,到底怎么回事?”,孟伊朗起身,对着轩辕启一脸歉意,“三皇子抱歉,舍妹就是这个性子”,说着转身对着孟依然厉声呵斥道,“依然,还不快跟秦大小姐道歉!”

孟依然嘴角狠狠地抽了抽,对着孟伊朗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难不成自己这个木头一样的哥哥以为自己会白目的揍哭了九儿不成。

事实上,孟伊朗的确是这么认为的。

感受到轩辕启身上越来越冷硬的气势,孟伊朗有些着急,“依然快道歉!”

“我”,孟依然看着整个花厅的人,目光陡然全都聚集到自己的身上,她哪里经历过这样的场面,一时之间竟然磕磕巴巴的说不出话来,“我……”

孟伊朗黑着脸,“我什么我,道歉!”

内堂的十数位官家小姐看着孟依然,在心里偷笑着,哼,叫你帮她,结果怎么样。

秦雅则是嘴角微勾,在心里冷哼一声,活该!

就在众人腹诽,孟依然面色通红局促之时,原本还抽噎着的沐九儿突然抬起头,贝齿紧咬下唇,“孟是我自己的错,不,嗝,呜呜,不关孟姐姐的事!”

孟依然沉着脸,“九儿别哭了,你就当她们放屁好了!”

在场众人嘴角狠狠地抽了抽。

沐九儿在心中摇头,这位孟依然的确是直率,看来也是被家里人保护的太好了,孟伊朗则是一头黑线。

可在他们看到沐九儿的时候,却不禁嘴角抽到一口凉气。

只见那巴掌大的小脸上梨花带雨,原本带着微薄羞红的两腮,此刻却是一片惨白。两片透着诱人莹粉的红唇紧咬着,臻首无力的垂下,只剩下那晶莹的泪滴顺着下巴不断的下掉。

“是九儿的错,呜呜,九儿不该来的”,沐九儿不断的抽泣着。

在场众位男子的心一下子全都揪紧了,那样一位轻灵优雅的女子,那样一位宛若小鹿般无辜的女子,这些人怎么忍心、怎么舍得欺负她。

“到底怎么回事?”,轩辕启面色一沉,黑着脸死死的瞪着秦雅;这个女人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我”,秦雅张了张口,在无人看到的角落死死地瞪了沐九儿一眼,不过瞬间立刻换上无辜的表情,“爷别起,都是婢妾的错,婢妾不应该提起姐姐的伤心事的,婢妾只,只是觉得自己过得很好,想关心一下姐姐,不想,不想……”

在场众人立刻会意,实现再转向抽泣的沐九儿时,眼光却一变再变。

提起沐九儿的伤心事!

啧啧,这话说得多漂亮,有在场的公子哥已经开始对着沐九儿吹了个口哨,这个女子可是在成婚前就被男人搞大了肚子,那是不是他也可以,嘿嘿。

当然还是有一些其他的,就比如终于放下心来的孟伊朗,长长的松了口气,看着沐九儿,眼中尽是怜惜,这样一位美好的姑娘,却偏偏遇上那样的事情,真是天妒红颜。

“放肆,谁让你替那些个劳什子的”,轩辕启沉着脸,顺杆下马,“还不快给你姐姐道歉!”

秦雅心有不甘,可现在却也不好当堂反驳,只能期期艾艾走到沐九儿面前,低着头轻轻扯了扯沐九儿的衣衫,“姐姐别伤心了,是妹妹不”,她深吸一口气,“妹妹只是想知道姐姐过得好不好,不应该提起那些事情的。”

“妹妹说哪里话”,沐九儿嘴角微勾,不过抬起头又是一副小鹿般无辜委屈的神情,“都是姐姐的错。”

“既然秦大小姐都这般说了,那这件事情就作罢吧,来来来,今日可是为秦城主接风,大家都要尽兴才好”,不等沐九儿把话说完,轩辕启一把接过话头,虽然感觉上沐九儿就是朵无辜的小白花,但理智却告诉她,这个女子绝对不像表面上那般简单。

沐九儿低着头,肩膀抖动着。

“三皇子,这,连日赶路想来忆儿也是累了,不如让下官派人送忆儿回去可好?”,秦毅也生怕再出什么幺蛾子,而沐九儿现在的状态很明显不适合再呆在这里了。

轩辕启心下一喜,不过面上却故作难色,“这,这怎么可以……”

“三皇子,父亲说得对,忆儿这就先告辞了”,沐九儿起身,也不顾其他人的阻拦,对着轩辕启微微福身,然后走到秦雅身边压低了嗓音,“妹妹,姐姐今日只是陪父亲前来,不是来给你抢三皇子的,你又何必如此拿姐姐的贞节名声说事,你明明知道,明明知道的”,说到这里,她的眼眶又红了红。

虽然沐九儿故意压低了嗓音,可在场不少武力修为不错的官家公子却都听得一清二楚。

看着那些人面色的变化,秦雅死死的咬着牙,所在袖子里的手紧握成全,强压着想一巴掌甩过去的冲动,“姐姐,我,我没有。”

她这句话并没有掩饰,而沐九儿已经走出好几步。

这样的姿态看在众人眼中,分明就是秦雅做贼心虚,一时之间心里千回百转,对沐九儿的眼光也从惊艳到怜惜。

“秦大小姐还是留下吧”,上官笑淡淡的开口,眼神深邃,意味不明。

“就是就是,三皇子,今日这是雅侧妃也做得太过分了”,陆修也附和着,虽然对沐九儿不了解,但他不相信这样一位宛若仙子般的女子会做出那样不知廉耻的事情来。

“我看你们是被美色迷了眼吧”,一名男子狠狠地瞪了沐九儿一眼。

上官笑却轻哼一声,“钟万青,谁不知道你妹妹与雅侧妃交好,这样就想嫁入三皇子府么?当别人都是傻子!”

“你,你胡说”,钟万青脸色一青,眼睛却本能的看向轩辕启。

在云都,这些大家闺秀们的心思就算是众人皆知也不会有人这样拿到台面儿上来说,可这上官笑却从来不是个按规矩出牌的人。

钟婉婉也是恼了,一双明眸看着轩辕启,戚戚艾艾。

沐九儿低首垂眸,嘴角狠狠地抽了抽,孟依然果然说得没错,都是一群胸大无脑的笨蛋而已,在现在这个场合居然还敢直勾勾的表现自己对轩辕启的倾慕;恐怕就算有意,那人也会给她吓回去的吧。

“呵呵,还说不是吗?”,对自己造成的效果,上官笑可是非常满意,他意味深长地对着沐九儿道,“秦大小姐,这人生在世不称意,正所谓清者自清,他人浑说又何必在意;真正在乎的,又怎会因为那些胡话望而却步!”

沐九儿抬起头,两道眼光射向上官笑,虽然这话里话外无不透着安慰的意思,可沐九儿总觉得他话中有话。

“上官公子说的是”,沐九儿虽然心中疑惑,可脸上仍旧怯生生的,带着委屈,透着无辜。

上官笑嘴角狠狠地抽了抽,这眼神,怎么像是他欺负了她一样。

见到这一幕,秦毅深吸一口气,“三皇子,今日真是抱歉,忆儿平日里不这样的。”

“秦城主多虑了”,轩辕启深深的凝视着沐九儿,这就是他原本的未婚妻么,“这名节之事,女子谁能不在意,秦大小姐如此也在意料之中,请秦城主和秦大小姐放心,本宫会给你们一个交代的。”

皇帝将替秦毅接风这件事情交给他,除了因为秦雅想让他拉近与秦毅之间的关系外,也是对沐九儿的一种试探。不然,以他武力一道的修为,就算那些男子闹得再厉害,也不可能听不到内堂那些女子对沐九儿的冷嘲热讽。

沐九儿抬起头,瞳孔缩了缩,“三皇子,不,你不要”,她语气急切,面色恐慌,“你不要惩罚妹妹”,神色间尽是对秦雅的担忧,十足的像了一个担心妹妹的好姐姐。

“三皇子”,秦雅也配合着低下头,委屈的绞着手帕。

“既然秦大小姐开口为你求情了,那今日的事情就此作罢,以后如果再让本宫听到有人提起不该提起的事情,就别怪本宫翻脸无情”,轩辕启冷冷的一甩袖子,若有深意的斜睨了沐九儿一眼,“秦大小姐,你看这样处理……”

后面的话没有说,沐九儿又怎么会不明白他这是想卖自己一个人情,只是她沐九儿的人情真的是这么好得的么?

“三皇子不必为了民女的事情忧心”,一句话沐九儿说得期期艾艾,薄唇微抿,看着上官笑,“民女想,上官公子说得对,清者自清,若是相信,若是在乎,又怎会轻信他人浑说。”

轩辕启被沐九儿的话一噎,原本还想说点儿什么,却只能吞进肚子里,他深吸一口气,双眼微眯着,沐九儿这话说得可不就是他自己么?

要知道,这兰州城大小姐与当朝三皇子的婚约,那可是举国上下都知晓的;现在沐九儿说这话,无疑是当众给了他甚至是轩辕皇室一巴掌;这苦头他还不得不自己咽下去。

“秦大小姐说得是”,轩辕启深吸一口气,“既然误会都已经消除了,那大家该吃吃,该喝喝,务必尽兴!”

只是这话说来,又有几人真的有心情吃喝。

不多时,大家就相继告辞了。

【第五节计策?对策?】

从三皇子府回到驿站。

秋霜不解的看着沐九儿,“小姐,你今天为什么不将真相说出来”,每次只要听到那些话,连她都觉得非常的气氛,他们家小姐是何等的冰清玉洁,却偏偏被世人误会,今日可是一个洗清污名的绝佳机会,小姐怎么就,怎么就……

“呵呵”,沐九儿低低沉沉的笑声传出,“时候未到!”

“啊?”,秋霜一边抖着被子,准备换上新的绒毯,一边却是眉头紧皱。

“行了,你做完就先回去吧,另外这一万两银票让莫忧拿着寻个幽静的别院买下来”,沐九儿说着从怀中掏出一叠银票交给秋霜。

暂时看来,他们还需要在这云都呆一段时间,住在这驿站总让她觉得浑身不舒坦,索性就买个别院下来,到时候是留着以后度假用,还是直接送人都是可以的。

秋霜铺好软榻,拿着银票,点点头离开。

沐九儿斜靠在软榻上,想到上官笑那饱含深意的笑容时,她始终觉得好像有什么东西被自己忽视了一般,怎么想都觉得有些不对劲,可具体的又说不上来。

“哎……”

只能在轻叹口气,突然觉得腰上一紧,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怎么叹气了,今天的宴会不开心,嗯?”

沐九儿仰着头,对着云岫摇摇头,有些事要自己去做,有些仇要自己亲自去报!

傻丫头,云岫只能在心底一声轻叹,她其实只需要开心就好,至于其他的事情,他眼底飞快的划过一抹阴鸷,他都会为她扫清障碍。

三皇子府。

“贱人,贱人”,秦雅一把掀翻桌布,眼神阴鸷;在她前面,两名丫头立在那里战战兢兢,瑟瑟发抖。

“扶风”,强忍着怒火,秦雅深吸一口气,“去把这两封信分别交给谢婉婷和柳如烟”,她将桌上的两张宣纸装进信封中,叠好封口,冷声道。

“是,小姐”,其中一名小丫头立刻上前。

“记住,必须亲手交给她们”,秦雅再次强调,“那个贱人,哼!”

扶风点点头,“奴婢明白!”

“嗯,去吧”,秦雅摆摆手。

轩辕启刚想要推门进屋,就听见秦雅那奋力的嘶吼声,眉头微蹙。

“三皇子,您这是”,扶风拿着两封信出来,看到轩辕启愣了一下,。

“行了,本宫先离开了”,虽然早就知道秦雅的本性,不过真的当面见到还是有些不能接受。

云岫好不容易哄沐九儿睡熟了。

“主子”,一名身着蓝衫的男子从窗外闪进,半跪在云岫面前。

“嘘”,云岫眼神幽暗,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然后小心翼翼地放开沐九儿又替她掖了掖被角,对那人扬了扬下巴,突然足尖轻点,整个人纵身一跃,朝着窗外奔去;那蓝衫男子随即跟上。

到了一个幽静处。

“说吧”,云岫神色清冷。

“三皇子侧妃今日在宴席上设计让那些女子对主母冷嘲热讽”,说到这里,他停了一下抿唇飞快地看了一眼云岫的表情,然后低下头战战兢兢道,“主母,哭了。”

云岫双眼微眯,负手而立,眺望着远方,眼神深邃,“嗯?”

“谢右丞之女谢婉婷、柳左丞之女柳如烟还有钟尚书之女钟婉婉”,男子抿着唇,面色严肃。

云岫唇角微勾,“既是如此,这三个家族也没有必要存在了”,话音落地,他整个人足尖轻点,只剩下蓝山男子愣在原地,良久才回过神来。

想到之前云岫交代的事情,叹口气,也只能认命的离开。

回到房间,沐九儿还没有醒来。

云岫坐在床沿,看着女子静谧的睡颜,冷漠清傲的神色不禁柔和了些;柳家的命运早已决定,只是却不想谢家和钟家居然也……

哼,他云岫的女人难道是谁都能欺辱的吗?

半个时辰之后,蓝衫男子站在门外,轻轻敲门,“主子!”

云岫闪身出门,负手而立。

“事情都已办妥”,男子对云岫恭恭敬敬。

“嗯”,云岫微微颔首,“让那个女人速度些,如有必要,传命冥狱三鬼”,他们自然之道以什么方法让大部队加快脚程的。

“是”,男子微微颔首。

“退下吧”,云岫朝着门外一望,眼中满是柔情,“如果没有重要事情就不要过来来,四方护法,随便找谁都行。”

男子抬起头,张了张口,却只看到迅速合上的门缝。

“关键是,什么事情才算是重要啊?”,他只能无力的轻叹一声。

“看在以往兄弟情分上,友情提醒”,暗处突然飞出一人,指着屋内,“屋里是什么人?”

“这不是废话”,蓝衫男子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

知春在心里摇摇头,这么明显的事实都看不明白,正在他腹诽间,男子突然抬起头,双目大瞪,“你,你是说?”

“笨蛋”,知春冷冷的吐出两个字,然后又隐到暗处。

蓝衫男子抬头,望向沐九儿所住的房间,心中若有所思,两只眼睛微微眯起,嘴角微勾,原来如此;若是沐九儿见到这一幕,一定会发现,虽然那张脸不曾相识,但那双眼睛却如此的熟悉。

——

福临门中。

谢婉婷,柳如烟还有秦雅三人端坐在雅室之中。

“不知雅侧妃今日约我俩前来有何贵干?”,谢婉婷和先到的柳如烟两人对视一眼,柳如烟便开口道。

“呵呵,没事就不能约两位妹妹出来喝茶了吗?”,秦雅嘴角微勾。

“雅侧妃说得是”,谢婉婷在心中冷笑一声,虽然外面说得秦雅怎样怎样但她却从来都只相信自己看到的,纵使她身后有整个兰州如何,到底不是嫡出;秦城主宠爱她又能如何?

她父亲明面上虽然是三皇子的人,可暗地里……

想到这里,谢婉婷又想到几日来频繁进出右丞府的陌生人,还有连行迹都有些神秘的父亲和大哥,再看着柳如烟和秦雅,心里没由来的觉得有些恐慌,不过她却强制保持着镇定,面带微笑。

“这福临门的茶可不是谁都有资格喝道的”,柳如烟看着桌上的富贵花开,深吸一口气,抿一口,对秦雅恭维道,“今个儿我们可是托雅侧妃的福了。”

听着两人左一句雅侧妃,右一句雅侧妃,她眼底一暗,对沐九儿的怨恨又深了一层,若非是她霸占着嫡出的位置,她又怎么肯屈居为侧;不过,她在心里冷哼一声,现在是侧妃又如何,总有一天她会成为三皇子独一无二的王妃,甚至……成为那天底下最尊贵的女子,母仪天下。

“如烟妹妹可是说笑了,这谁不知道柳左丞对你的宠爱,不过一壶富贵花开,也不过是妹妹一句话的事情”,秦雅脸上堆着笑意,“婉婷妹妹,你说是不是?”

谢婉婷莞尔一笑,“雅侧妃说的,自然都是对的”,等她嫁给了太子,哼!

到时候,她也就不用跟这个下贱的侧妃虚与委蛇的,不过现在,她却需要这些人来为自己扫除障碍,至少,那个秦忆绝对不能或者,绝对不能让太子看到。

自从那日接风宴之后,每次只要想到那张清丽脱俗的脸,她就嫉妒得食不下咽。

太子钟爱美色,若是给他看到,到时候……

“雅侧妃,婉婷姐,你们这可是不厚道”,柳如烟心里也是千回百转。

今日到这里的目的大家都心知肚明,只是谁都不想明着说出来,她们不想做这个领头人,她柳如烟可不是傻子。

“哟,原来婉婷姐真的在这儿啊”,就在三人沉默时,一个亮丽的声音陡然响起,门被推开;秦雅的贴身丫头弱柳和扶风两人一脸紧张的看着秦雅,她们是想拦着那女子的,可她们实在是……

秦雅脸上的怒容一闪而逝,不过很快就恢复过来,迎着笑脸,“原来是钟妹妹,快进来”,说着狠狠地瞪了两个丫头一眼,“钟妹妹可是外人?也太没眼力价了。”

“是,奴婢知罪”,听到秦雅的话两人大松了口气,至少这意味着她们不用再受罚了。

钟婉婉看着屋内的秦雅和柳如烟,撅着嘴,“婉婷姐,你怎么出来也不叫人家,如果不是遇上谢大哥,人家还真的不知道你在这儿呢。”

“嗯?”,谢婉婷有些疑惑,她大哥怎么会知道她在什么地方,为了不引起其他人的怀疑,她特地放了贴身丫鬟一天假,让她回家探亲的。

秦雅心中也疑惑着,难道这谢婉婷不相信她,居然把行踪告诉她哥哥,这难保她没有告诉第二个人,到底是自己太大意了。

“雅侧妃,柳小姐,婉婷姐,你们今天在这儿干什么呀?”,钟婉婉虽然娇气不过却没什么心机。

谢婉婷眼中一闪而逝的厌恶,不过很快就恢复笑脸,“能做什么,我们也刚到,那日的接风宴不欢而散,今日不过姐妹聚聚头罢了。”

说起那日的接风宴,钟婉婉撅着嘴,“哼,还不是怪那个秦忆,就知道装可怜,三皇子他们也真是的,那个秦忆有什么好,不就是长得漂亮些,人尽可夫的婊子,我呸!”

“婉婉”,谢婉婷故意大声呵斥,然后小意的望了望秦雅,“雅侧妃对不起,婉婉她不是有意的。”

秦雅摆摆手,“无妨的”,她虽然也非常疑惑沐九儿那日的表现,要知道在她出嫁前,沐九儿在兰州的态度和作为那可是无比强硬,连带着她母亲都在沐九儿手上吃了亏的,那日她又怎么会那般轻易的就认输了,不过后来想了想,这涉及到名节,哪个女子能不在乎,她也就释然了。

今天冷不防的听到有人提起,她虽然非常恼火,但在外人面前还得保持着侧妃的形象。

“我就说嘛,那秦忆白白占着嫡女的名号,要我说雅侧妃可是比那秦忆好多了”,钟婉婉撅着嘴,既贬低了沐九儿又讨好了秦雅。

“哎呀,这钟妹妹可真是会说话”,秦雅连忙笑着,将钟婉婉拉着坐下来,“其实啊,我们也没什么好说的,姐姐容颜倾世,这可是整个兰州都公认的。”

钟婉婉瘪瘪嘴,“是,一个花瓶”,那天三皇子可是看呆了呢,每次只要想到三皇子的眼神,她就无比的愤恨,“真想毁了她。”

“婉婉!”,谢婉婷再次厉喝一声,这些话是能随便说的吗?

“想来今天雅侧妃约我们出来,也不仅仅是为了喝茶的罢?”,柳如烟绞着手绢,既然大家都不想起头,那就让她来好了,反正她与沐九儿的梁子早就已经结下了。

秦雅不懂声色的笑笑,谢婉婷也同样如此。

“咱们也明人不说暗话,既然雅侧妃找我们出来,那就表示我们是站在一条战线上的人”,说到这里柳如烟眼中划过一抹狠戾,“既然我们都想毁了秦忆,不如说说到底有什么打算,是吗,雅侧妃?”

既然柳如烟都说得这么直白,秦雅自然不能在装疯卖傻,“柳小姐说得是。”

“我要她胜败名裂!”,谢婉婷冷冷的吐出四个字。

“还有那张脸”,钟婉婉可是对自己的容貌非常自信,可在看到沐九儿之后,她就被打击得体无完肤,这个世界上怎么可以有那么完美的人,不,她一定要毁了她!

“既然如此,那我们就都说说吧”,秦雅低首垂眸。

俗话说三个女人一台戏,这四个女人在一起也同样不差。

没有人知道这四个人在包厢里到底说了些什么,只知道在她们离开的时候,每个人脸上都挂着志在必得的笑容。

沐九儿悠悠醒转,看着床边的云岫,唇角微扬。

时间过得飞快。

在接风宴的五天之后,传旨公公这才姗姗来迟,带着皇上口谕,轩辕恪让秦毅带着沐九儿明日早朝面圣。

当天夜里。

“主子”,知春、知夏、知秋单膝跪地。

“事情可都安排好了?”,云岫声线冷硬,薄唇微抿。

“都已经安排好了”,知春低着头,恭恭敬敬,“夫人的队伍预计三日内能到达云都,太子那边,我们的暗线也已经打点好了。”

云岫微微颔首,“嗯,让他们随时注意动向”,到时候他定要让轩辕家死无葬身之地。

“是”,知春微微颔首,可内心却是紧张无比,冥狱的强大无人能质疑,但还没有强大到可以与一个国家抗衡,尤其还是三国中最为强盛的流云国,为了这次行动,他可是将冥狱所有能调动起来的资源都用上了,机会只有一次;若是这次失败了,那他们所有的暗线……

整个驿站都陷入一种诡异的安静,是以并没有人注意到,自来到云都就一直被晾在驿站的苏绣衣,此刻悄悄的离开。

“娘,你怎么才来?”,秦雅有些不满的看着苏绣衣。

“雅儿”,苏绣衣欲言又止,看到自己女儿脸上不耐的神色这才在心里叹口气,“这件事情先放一边,娘有话要跟你说。”

秦雅没好气的抬起眼皮,“什么事?”

“雅儿,不是娘说你,你这脾气真得好好改改”,苏绣衣在心里轻叹口气,怪也只能怪自己这些年对她太过于宠溺,只怕是这性子在三皇子府迟早是要吃亏的。

秦雅脸色有些难看,“娘,你到底想说什么?”

“当年的事情,已经暴露了”,苏绣衣也不跟她多磨叽,直入主题。

刚才还一直叫嚣的秦雅却是脚下一软,扶着桌椅才能勉强站立,“你,你说什么?”,不,不会的,当年的事情他们做得那么的天衣无缝,又怎么会暴露,“是不是你承认了?是你自己承认的?”

看着秦雅投射过来怨恨阴煞的目光,苏绣衣只觉得心里突然咯噔一下,一股从心底扶起来的寒冷透彻全身,“你,你说什么?”

“是你告诉他们的,是不是?是不是?”,秦雅已经有些抓狂了,她双手紧紧地抓着苏绣衣的两臂不断的摇晃着,“我是你的亲生女儿啊,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为什么?”

苏绣衣抿着唇,突然觉得自己这些年真的是错了,她怎么会教出这么个女儿来,“行了!你当你娘是傻子?”

深吸一口气,稍微冷静些的秦雅吞了吞口水,她也不想这样的,可如果让三皇子轩辕启知道当年的事情,想到那日接风宴上,轩辕启看向沐九儿的眼神,她就觉得心底发凉,别的她不敢说,但若轩辕启真的知道当年的真相,她可以预见自己以后的日子,不要想太好过。

别人不知道,她却是很清楚,轩辕启折磨人的那些手段。

“那件事情怎么会暴露的?”,秦雅声音沙哑着。

“林大夫招供了”,说到这里苏绣衣的脸色也不太好看,因为这件事情,秦毅与她已经算是恩断义绝,从兰州到云都,两个月的路程,秦毅甚至都没有主动看她一眼,不管她怎么做,好像都再没有办法挽回;若非那道宛若及时雨的圣旨,只怕她现在与女儿已经是阴阳两隔。

秦雅沉着脸,“当年我就说该灭口的!”

“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苏绣衣沉声,“最多还有半个月,兰州的卷宗就会呈上来了,所以你最好在这期间把秦忆处理了”,说着她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让她就算不死,那道卷宗呈到云都,她也再没有翻身的余地,知道吗?”

说到这里,她深吸一口气。

当年的胡梦处处压自己一头,只因为她是小姐,自己只是个小丫头;所以明明是自己与秦毅先认识的,明明是自己先倾心秦毅,可偏偏她却成了秦毅明媒正娶的妻。

现在她就算是死了,还要霸占着嫡妻的位置,她的女儿也要处处压自己的女儿一头,想到这里她的面色越来越难看,她胡梦不是很厉害吗?哼,她就是要毁了秦忆,就是要让她死了都不得安生。

“娘”,秦雅从来没有看到过苏绣衣面色如此扭曲,不禁有些担忧的唤道。

“嗯?”,苏绣衣回过神来,“记住,你只有半个月的时间!”

秦雅点点头,“本来今日找娘出来也是为了这件事情”,要知道现在整个云都想要毁了沐九儿的人可不在少数。

“怎么说?”,苏绣衣眉毛一挑,声音微沉。

秦雅面无表情的把那天接风宴还有后来与谢婉婷、柳如烟、钟婉婉的密谋都简单的说了下,或许是从小养成的习惯,对于苏绣衣她没什么好隐瞒的,如果说这个世界上脸苏绣衣都不值得她相信了,她当真再也找不到可以相信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