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8】爱你,胜过我自己

――第一节,见面――

“颜颜,想什么呢?”回到家里,楚函看出自‘成色’以后,安颜的神色似乎就有些恍惚。

“我感觉,司南似乎来这里了。”安颜看着楚函,低声说道。

“这两天我去了解一下,晚上早些睡吧,明天开始的这七天沐浴节,两个丫头怕是要玩疯了!”楚函的眸光微微暗沉――对于司南,她是如此的敏感,一丝消息也不知,却依然感觉到他来西藏的气息。

“以他现在的身份,如果前来,必有新闻!而以他的习惯,必会在新闻之前到达!”安颜从椅子上站起来,看着已经睡着的女儿,沉默良久,对楚函说道:“是与世隔绝太久了,也该了解了解外面的讯息了。明天,你要给我确实的信息才好。”

“那当然。”楚函点了点头――确实已有新闻,说司南会在沐浴节当天过来,若他的行程如安颜所预测的,那么,或者昨天、或者今天就应该到了这里。

而安颜恰恰今天有些感应――这难道就是心灵相通?

楚函看着安颜,认真的说道:“如果他来,你当如何?”

“你想劝我?”安颜抬头看着他。

“不想!只是提醒你,想清楚!”楚函双手握住她的肩膀,看着时,眸子里一片清亮的真诚:“早些睡,希望明天带来的是好消息!”

“好消息?”安颜苦笑了一下:“我都不知道什么样的消息算是好消息了。”

在楚函回房后,安颜缓缓的走到小屋的外面,抬眼看向星光璀璨的夜空,眼底的一丝愁绪,已然出卖了她的犹豫――那样深入骨髓的爱、那样撕心裂肺的痛,经过时间之后,在他不放弃的追寻里、在她辗转仓惶的出逃里、已然分不清,每每在想起他时,是爱大于痛、还是痛大于爱!

在这样的爱恨交织里,她该怎么办?

――

虽然是9月的天气,藏区的夜晚,依然凉意十足。

楚函在深夜2点的时候过来检查了两个宝贝的小背子,又帮安颜将被子掖了掖,却不料她突然睁开眼睛看着他:“楚函!”

“今天比往日睡得都差呢!”楚函摇头叹道。

“是吗?难道你以前进来我都不知道?这警觉性真是越来越差了!”安颜扯着被子坐起来。

“偶尔进来过,也是下半夜。”楚函笑了笑,按着她的肩,又把她塞进被子里去:“起来干麻,我过来看看两个丫头有没有踢被子,你睡吧!”

“晚安!”安颜朝他微微笑了笑,清澈的眸子里印着他温润的影子。

“晚安!”楚函帮她拉好被子,转身出去,出门时,帮她仔细的带好了房门。

楚函回到房间后,迅速的换了衣服,伸手关了灯,轻轻的打开窗户,灵巧的翻身而出――隔壁的安颜,绝不会想到,他会在刚刚与她说话后,离开房间!

――

两小时后,军区一级招待所。

“什么人?”司曲和靳军只听得一阵风声自窗外划过,以他们敏锐感觉,已然察觉到有人靠近。

两个翻身而起,连外衣都来不及穿,便声速的从窗子里跳了出去,一个黑衣人已持枪击破了司南所住房间的窗子。

两人同时举枪朝那黑衣人射去,看来那人的身手竟也不弱,两个移步已经躲开,待司曲和靳军上前一步,正待配合袭击拿下来人时,司南已经跃窗而出,沉声喝道:“住手!”

“司令!”司曲和靳军迅速持枪站在了司南的身前,手里的枪直直的指着面前的黑衣人。

“把枪放下!”司南伸手拉开像柱子般站在自己面前的两个人,大步走到那黑衣人的面前,哑声问道:“颜颜在哪里?”

楚函收回手中的枪,朝着司南的脸就是一拳:“你还找她干什么?想让她祝你们新婚快乐吗?”

而司南不闪不避,任楚函那一拳落在他的脸颊上,直至嘴角开裂,他仍只是直直的站在那里――只是看着他的眼神一片痛苦:楚函这样认为?那颜颜是不是也这样认为?

这个女人,她的逃开,是为了不伤心?还是为了把自己让出去?楚函这时候找来,又是为什么?难道颜颜出事了?

“司令!”

“老大!”

司曲和靳军见司南毫不避闪,也不还手,不由得心里大惊,下意识的就举枪指着楚函:“你是什么人?”

“把枪放下,都退出去!不许任何人进来!”司南挥了挥手,沉声喝道!

司曲和靳军对视了一眼,再回头看司南沉静中带着急切的神色,便缓缓的朝门边退了过去,听到动进已经赶过来的人急急的问道:“头儿,什么事?”

“没事,外面守着,任何人不许进去!”司曲与靳军同时低声喝道,顺手关了院子的门――那人定是总司令认识的,无论如何,也不能叫手下的兵,看到总司令被人打的模样!

这总司令,原本是个嗜血的魔头,居然被人打不还手?那人又是何方神圣?

靳军看着对司南事情知道得比自己多得多的司曲――这丫的一脸深沉模样,看不出是知道还是不知道!

――

“颜颜在哪里?司安司贝在哪里?她们,好不好?”司南紧盯着楚函――一身清攫,一脸怒火,却没有伤痛!当不是颜颜有事才来找他!

司南又略略放下心来。

“刚才这一拳,是为颜颜打的!”楚函沉声说完,挥手又是一拳:“这一拳,是为我自己打的!”

“当年,你我一战,你曾向我保证,待她如命!你不要她就罢了,为什么还要朝她开枪,伤她至此!”楚函隐忍了一年的愤怒,终于在此刻、在见到司南脸上的血时,完全爆发了!

“对不起,负了你的交付!”司南低声说道。

“我不怕你负我!你却不该负她!既然负了她,为什么又不还她一片安静的天地?难道,你还想逼她放开司安司贝?”楚函怒声质问道。

“我以为我可以放手,可是我做不到!即便是失忆,我也不该忘了她、认错了她!你告诉她,那一枪,我愿用这一只手来还!可我这条命,还想留着爱她、爱孩子!”司南缓缓举起右手,一片薄刀已然握在他左手的掌心。

“要还,你亲自还给她!”楚函看着他在提到那一枪时,整个脸恨不得痛苦的扭曲在一起,在恨他伤了安颜的同时,却又不能相信,这样的深爱,也会有背叛!

“你失忆了?”楚函捕捉到他话里的信息,沉声问道。

“记忆倒退了五年,她,在我的记忆里,便只有与你一起在海边做画的那一幕!”司南惨笑道:“你看,多可笑!我亲手把她培养成一个嗜血的杀手,潜意识却只记得她最初、最清澈的模样!我是不是很残忍?”

“你错认了安可?”楚函终于明白问题出在哪里了,也终于明白为何他千里追踪,死都不肯放手了!

“是!”司南沉声应着。

楚函看着司南半晌,终于缓缓的说道:“我本不想来找你!可我舍不得看着颜颜成夜成夜的睡不着!我舍不得看着她背负着这样的痛,不停的逃!我舍不得司安、司贝没有爸爸!”

“谢谢你!不为这段时间的守护,只为你今天来找我!”司南伸出手,重重的按在他的肩上!

两个男人四目对视,楚函提起手肘猛的朝他撞去,此时司南便不再相让,两个男人你一拳、我一脚的在这圈子里斗将起来!

终于,还是黑道杀人的功夫,胜了白道制人的功夫!

司南拧住楚函的手,单膝压在他的胸口,看着他沉沉的说道:“你输了!”

楚函看着夜风中,白发飘然的司南,淡然一笑:“我早就输了!在你那样的伤害之后,她依然忘不掉,常常看着司安和司贝发呆,我就知道她在想你!”

司南沉沉的看了他半晌,松开他后,一把将他拉扯了起来:“带我去见她!”

“让她再给你一枪?还是让她卸掉你的手?”楚函叹息着说道:“我明天先把你失忆的事情告诉她,若她执意离开,我会拖住她,通知你过去!若她愿意见你,那当然是更好!”

“好,我等你电话!”司南知道,冒然去见的后果,便是激怒安颜,让她再次从自己身边走开――或许,楚函的话,她能够听得进去!虽然他极不愿承认这一点,却又不得不承认这一点!

“我先走了,你不用谢我,从她不愿意和我假结婚、不愿意让司安司贝叫我爹地的时候,我就知道我永远不可能赢了你!”楚函看着他苦笑着说道。

司南闻言,毫不客气的给了楚函一拳,怒声说道:“你休想!”

楚函结实的受了他这一拳,大笑着说道:“想也白想,我先走了,告诉门外那些人,不用送!”说完便拉开大门,自那严阵以待的保镖群中,扬长而去。

“总司令?”保镖们看着楚函一脸的伤、司南也是一脸的伤,不由得面面相觑,不知该做何反应!

“都回去休息,我有事出门一趟,明早回来!”司南见楚函走远,交待一声后,便尾随而去――在知道颜颜的消息后,他怎能忍住不见她!

――

“回来了?”楚函自窗口翻进房间,不期然,安颜正站在房间里。

“你没睡?”楚函一阵哑然。

“睡了,又醒了。”安颜抬手按开了房间的灯,转身看见他一脸的伤,还有身上隐隐的血迹、尘土;腕间明显被掐过的紫痕;还有,神情间略显的躲闪――安颜没有意外,也没有惊吓,只是淡淡的笑了,笑容里是感激、感动、感怀!

“坐下,我帮你清理一下身上的伤!”安颜也不问他去哪里了,拉着他在椅子上坐下来,出去端了温水、拿了药箱过来。

“颜颜,你去睡吧,我自己来就行了!”楚函捉住她的手,低声说道。

安颜轻轻拉开他的手,拧了温水毛巾,在灯下仔细的帮他擦试着脸上的血迹与尘土,然后纱布遮住他的眼睛,在脸上喷上跌打药后,用手轻轻的按揉着。

在这样静谧的夜里,小屋里只听闻两人深浅不一的呼吸声!

昏光的灯光下,她倾斜的身影、温柔的动作、专注的眼神,齐齐的打在窗影上,看在尾随楚函而来的司南眼里,如一幅最温暖的剪影,却深深的撞击着他的胸口,让他久久的喘不过气来。

他与她,向来都是血雨腥风;他与她,向来都是枪淋弹雨;何曾想过,她也能有如此温柔的一面?而第一次看到她成熟女人般的温柔,竟是对另外一个男人――一个他只能感谢、不能责怪的男人!

久久的,窗上的剪影慢慢的分开了一些,她伸手拿开他脸上的纱布,又用毛巾敷了敷他的眼睛,仔细的探掉周围的药水,他睁开眼睛,平静的看着她――即便看不见他的眸光,司南仍感觉到得在这样的静夜里,他看她时满怀的深情!

――

“他来了?”安颜低声问着,微微抬起头,眸光似乎看向了窗外司南站着的地方。

“是!”楚函已无法再瞒――她是顶级杀手,只要她想知道的事,自己又怎么瞒得过呢!

“明天再说,容我想想。”安颜的目光从窗外缓缓的收了回来,帮楚函带上门后,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回到房间,安颜走到小床边,看见司安正皱着眉头,便抱起来给她换了尿片后,才又放回床上。再去检查司贝的尿片,还是干干的,便抱起来到卫生间把了尿,重新换了尿片,才又将她放回小床上。

隔着窗子,看着她――在抱孩子时,那样的温柔、那样的慈爱,全是他没有见过的模样!

窗里的她,在放好孩子后,缓缓的走到了窗边,纤瘦的身影映在玻璃上,是沉痛中带着寂寞的气息。

她只是那样的站着,透过玻璃,眸光似乎一直注视在同一个方向――从开始到现在,两个小时,不曾移动。

当沉黑的夜空,慢慢露出一丝鱼肚白的时候,她缓缓推开了窗――远远的,那个脸上的伤比楚函重得多的男人,挺直的身影在这样的深露里,一直没有动过;深遂的眸光,无论有否那扇窗,都那样准确的落在她的脸上!

晨风里,只有他满头白发上,凝接的露珠随着风吹而滴滴落下,在这样的沉静里,显出些萧瑟的活泼来。

她的手,下意识的握紧了窗棂,无论心中如何的翻涌澎湃,看着他时,眸光却依然平静无波!

她不动,他便不敢动,两人就这样一语不发的对望着――她不肯走出去,他不敢走进来!她不肯开口说一句话,他怕开了口,她便立即回头!

直到循迹找来的保镖,那急促的脚步身从身后清晰的传来,在冷风中站了三个小时的司南,这才往前迈了一步:“颜颜!”

那声音,嘶哑得让人心疼!

安颜啪的一声关上了窗户,同时一帘厚厚的窗帘,将两人之间的联系阻断!

“总司令,该回了!”靳军低声说道。

“老大,回去休息一下吧,今天的事还要您主持呢!”司曲轻声劝道。

司南的眸光缓缓的从隔着窗帘的窗上收回,一语不发的大步往回走去――司曲和靳军对视了一眼后,回头看向那扇已经关上的窗子――里面有什么人、有什么样的风景,已经全然不见!

而就是这扇窗子,让他们的总司令在这里站了大半夜!

――

“他失忆了。”楚函推门进来,看着她布满血丝的眼睛,在心里叹了口气,将这个刚刚知道的秘密,一个他觉得可以原谅的原因,在她可能又要选择逃走之前,告诉了她。

“失忆?把安可认作我?”安颜猛的抬头――想过千万种理由,也没有想到会是这一种!

“是!安可有澄清过,他不承认;所以,安可将错就错!”楚函清晰的说道。

“是吗?”安颜扶着椅子的扶手缓缓的坐了下来:“所以他为了保护我所以朝我开了枪?所以,开了枪却又认出了我?所以,一夜白发,却又逼我们不停的搬家?”

“是!”楚函走过去坐在她的身边,伸出大手暖暖的包住她握紧的拳头――这样的习惯,已经让她的掌心满是伤痕。

“我知道了,我想休息了。”良久,安颜缓缓的从他的手心抽出自己的手,靠在椅子上缓缓的闭上了眼睛。

楚函看着她平静的面容,慢慢的站了起来,从床上拿过被子轻轻的盖在她的身上,缓缓转身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一夜未眠,便在这清晨时分,三人各怀心事,各自睡去。

――第二节,沐浴节――

“总司令,您还可以再休息一小时!”司曲见司南仅睡了三小时便起来,忙上前劝道。

“不用,今天的事情都安排好了吗?”司南沉声问道,阴沉与冷凛的神情,让司曲不敢直视――他脸上那一夜未睡的疲惫、下巴上的青胡渣、还有被楚函揍的青痕,都丝毫无损他的威严。

“安排好了!”司曲低着头,肃声答道。

“好!叫李军长、王师长、秦师长到我房间。”司南说道。

“是!”司曲转身快步走出去。

――

在第一天走遍市区后,当晚又夜探了反动武装的老巢,对于他们的实力与准备有了大致的了解――他们在群众中的号召力是相当的强,如果处理不好,分裂便不可避免!

这也是他为什么选在沐浴节过来的原因――利用这样的民俗日子,拉近与民众的距离,制造一点小事端,揭开非法武装分子的真面目,再进入维和谈判!

以挑起事端来达到揭露的目的,以镇压事端来展示军队的力量,以维和谈判来彰显国家海纳百川的胸怀!

所以,当晚他就与随行前来的几个将领商量了利用沐浴节,民众集中出动的日子,假扮反动武装份子,挑起事端,引发真正反动武装头目鹰帮老大的出动,军部再出面镇压,做到先声夺人,争取民意!

――

“总司令!”

“坐!”

司南拿出官方地图及刚刚手绘完成的街道地图,对李军长、王师长、秦师长说道:“沐浴节,所有的民众都会集中在这里!这三处有小道,兄弟们会从这三处小道寻机下手,在引出对方后,会有信号,军队接到信号后再出动,动静闹得越大越好。”

“是!”三人沉声答道。

“这里、这里、这里,我们的大部队会提前到这三处地方,接到信号后,外围的小部队会造着声势赶上来,与这边的部队会合。”李军长指着地图说道。

他们昨天白天从山下到市中心,已经根据保镖队提供的详细地图,去实地走了一圈。

“好!下去准备吧!”司南赞许的点了点头――军队的现状要比他想象中的好!无论政治斗争有多激烈,军队的执行力仍然是一流的!

――

一切安排就绪后,司南谁都没打招呼,开着车去了安颜和楚函住的地方――那紧紧关闭着的大门,让司南的心猛然一紧!

他微微犹豫了一下,跳下车后,便大步走到门口,从口袋里掏出一根钢针,在手里随意的扭了几个,插进钥匙孔里后,用力的拧了两下之后,门应声而开!

三居室的房间里,布置得温馨而简单――最重要的是,孩子的一些用品都还在,拉开柜子,衣物也都还在:说明人没有走,只是出门去了!

司南那高高提起的一颗心这才放了下来,转身在卧室那个铺着民俗布艺的沙发上缓缓的坐了下来,拿起一本放在旁边桌上的绘画与设计,缓缓的翻看着――这是一个他完全不熟悉的安颜,一个与在暗夜时完全不同的安颜,一个真正的安颜。

“颜颜,这次绝不让你再逃开我身边!”司南合上书,缓缓的闭上了眼睛,昨夜,安颜站在窗前那温柔却寂寞的身影、寞然中带着冷寂的眼神,如针一样,扎得他的心一阵一阵的发疼!

“总司令,陪同官员已到!”耳边的联络器里,传来司曲的声音。

“知道了!”司南低低的应着。

他缓缓的睁开眼睛,将手中的书放回到原处后,又站起来走到那婴儿床前,试探性的摇了摇那小床,一下、又一下,看着那慢慢晃悠的小床,他冷凛的嘴角不禁泛起温柔的笑意。

好奇的用手拎起放在小床里的纸尿裤,拆开看了看,竟然塞了一个在自己风衣的口袋里。

――

店铺里,安颜将女儿放在姜丝那边,她和楚函将墙上没被砸的画重新移了位置,让墙上看起来丰满一些。

“我去市里拿定好的画框,大约11点回来,然后再一起去看沐浴节!”楚函从凳子上跳下来,对一脸平静的安颜说道――从昨晚到今晨,她对司南的事情没有发表任何的意见,也没有任何的异样,不知道她是如何决定!

“好,早些回来,带司安和司贝也去泡泡,见到这么多人,她们肯定开心!”安颜笑着说道。

“好!”楚函点了点头,过去和司安司贝打了招呼后,便开着越野车往市内去了。

上午10点,拉萨河畔,已经聚集了几百人,岸上欢歌笑语热闹一片;水里掬水涤衣,赤着上身的男女们共浴一池水,不见其猥琐,只是一片高原儿女的豪情与崇尚自然之本色。

每年藏历七月上旬(汉历9月上旬),在拉萨河畔,从城市到乡村,从草原到乡野,都有一个集体性的沐浴活动。

这就是藏族独有的沐浴节,也叫沐浴周。据藏文天文历书记载,初秋之水有八大优点:一甘、二凉、三软、四轻、五清、六不臭、七饮时不损喉、八喝下不伤腹。

传说藏族药王宇托&8226;云旦贡布去世后,有一年草原上瘟疫流行,他便化作南方的弃山星显形七日,嘱人们下河沐浴去病。由此,每到高原人们看见弃山星显形之时,便不分男女,下河沐浴。

如今虽然不再需要这样的沐浴去治病了,但沿袭了八百多年的沐浴周,依然还在年年藏历七月上演,不改其衷,天水、天体、天歌,成为金秋九月雪域高原一道诗意盎然的动人风景。

长河,秋水,天体,天歌。悠悠绿水,萋萋河渚,男女共浴,舞动曲线,撩乱风景――好一派山花烂漫,流水生香迤逦之色。

而司南,在市最高领导的陪同下,来视察和感受这一年一度的沐浴节。

一行人站在岸边,看着这盛世繁华中,人们神情之间那份从容、那份享受,那份不羁,不禁连连点头,赞叹说道:“也只有和平盛世,才有得如此从容和乐!”

“是啊,自从军队驻藏之后,藏区的治安就好了许多、那反动份子鹰帮的活动也没有那么明目张胆了!”陪同的官员连连点头称是。

“这还是政府控制有方才是,这次我过来,一是例行慰问驻藏的军官将士们!二是为藏区再留一批新式武器与武装力量!”司南的话显得既官方,又让人极有压力――不管现在是否有官匪勾结,当军队以完全独立与强势的姿态介入后,这里所有的势力,都必须重新来考虑排队和布局问题了!

在合适的情况下,由军队控制整个城市,也未偿不可――司南做事,向来只问结果,并不会考虑太多的政治因素!

“藏区人民对军的恩情,一直铭记在心!”陪同官员看着司南年轻而带有杀气的脸,心下不禁凛然――这个传奇般的三军总司令,才镇压了边疆的动乱,现在又来这里,还要增加驻扎军队,藏区这是要变天了?

“首长是不是也下去感受一下,我藏族人民一年中最放松、最天然的喜悦!”陪同官员看着司南,小心冀冀的陪着笑。

“今天……”司南的话还没说完,便看见有三个男子急急的向河边跑来,边跑边大叫着:“鹰帮的人在路上把西姆、五姆、乙姆、卜姆、阿乙(女孩子的名字)全掳去了!”

“什么?”河里正悠然沐浴的人们突然慌张起来,正在错谔间,水中突然窜出一个人,顺手掳了身边的一个小男孩儿和一个裸着上身的年轻女子飞速的跳上岸,急速往鹰帮的总部方向跑去。

“放下,你把扎西放下!”人们愤怒了,女人们慌慌张张的往岸上跑去,捡起衣服就往身上套,男人们边怒吼着,边冲到岸上想去救人。

“都不许动!”人群中突然响起一阵枪声,几个持枪的人从民众中站出来,一半的人拿枪指着司南以及随行官员;一半的人拿枪指着乱成一团的民众!

司南迅速的身后的保镖一挥手:“司曲救人,靳军护队!”说完便疾步往后退去!

司曲带了三个保镖迅速的往前追去,靳军则带着五个保镖,拔出手枪,护着政府官员迅速的朝停车处退去。

“保护总司令、保护总司令!”那官员急急的叫着,似是生怕别人不知道司南身份似的――靳军眉头紧皱,大手一把将他的嘴巴给捂住,扯着他迅速撤离了现场。

――

显然,司南立刻成了来人的目标,所有的枪都指向了他!

混在人群中的保镖们快速的拨开人群,以不易察觉的队形护在司南的身前,一边朝那群人开枪,一边大叫着:“大家快跑呀!”

急促的声音、惊吓的语气,成功的煽动着人们恐慌的情绪,一时间你推我搡,几百人顿时乱成一团。

“都不许动,刚才掳走我们兄弟姐妹的不是鹰帮,是有人故意挑起事端,想要闹事!大家安静,帮主已经派人去救被掳走的兄弟姐妹了,大家不要被汉人利用!”――收到消息的鹰帮,在极短的时间内,便派了大队人马前来!

这些人,身着当地民众最熟悉的鹰帮教服,从急急刹住的车上冲了下来,几十人持着枪,朝着天上空放了三枪。

在所有人被这气势和枪声震慑住不敢再动时,混在人群中的保镖们趁乱大声呼叫起来:“别听他胡说,明明是他们抓走了我们的兄弟姐妹!我们再等,我们的兄弟姐妹都要被他们当作肉弹了!大家快跑呀!”声音此起彼伏,混乱一片,大家一听就乱了!

鹰帮平日里的残暴手段和阴毒行事,加上保镖们的惊慌大叫,这几百号人便不敢再等,不理鹰帮那帮人的极力阻拦,在岸上的人,你推我搡的往外跑去;在河里的,快速的从河里站起来,边穿着衣服边叫着。

“都给我不许跑!”那人发现人群中叫喊的保镖,举枪就朝他们射去。

“鹰帮要血洗城了,大家快跑呀!”随着子弹的射出,保镖也掏出了手枪,与鹰帮的人混战起来。

一时间,人心慌乱,几百人挤作一团――被枪打中的、被人推倒的、被人踩着的,惊叫声、哭喊声一片!

而那鹰帮的人,双目在见血之后,就如闻到腥味儿的狼一样,一时间野性大发,开枪时不再避及民众,竟持枪向着人群扫射起来,保镖们救护不及,片刻竟倒一下大片!

“放下枪,投降不杀!”正慌乱间,一群身着军服的人冲了过来,以人墙之势挡在了民众的面前――当然,他们是穿有防弹衣的!

“我们是军队第八军,还不快放下武器!”李军长报出番号,却引来对方更疯狂的扫射。

司南自队伍中走出来,沉声喝道:“后面部队保护群众撤离,其它人不必顾忌,全力还击!我倒要看看,在共和国军队面前,谁还敢放肆!”

“是!”李军长一声响亮的应和,后面的部队带着民众有序的撤退下去,前面的部队举起枪,与那鹰帮的人激战起来。

――

“枪声?”正在裱画地安颜听见枪声,迅速的放下手中的活儿走了出来。

难道是司南他们?

军队与反武装力量起了正面冲突?

“楚太太,这是不是枪声?”隔壁的姜丝显然也听到了这不同寻找的声音。

“是,声音向是往这边来的,回屋里将门关上,听到任何动静都不要出来!”安颜沉声说道,拎起手边的司贝就往里走去。

“妈咪、妈咪!炮、炮!”原本在屋里玩儿的司安,听见枪声便一个劲儿的往外跑去!

“司安,回来!”安颜大惊――枪声与急促的跑动声,已经在耳边!

安颜忙将怀里的司贝放到店里:“司贝别动,妈咪去抱司安!”

说完便快速的朝司安跑过去:“司安,回来!”伸手之间,就要抓住司安的小胳膊,瞬间,孩子却从她眼前消失了――一个身着鹰帮教服的男子已经将司安抱在了怀里,迅速的朝前面跑去,他的后面还跟着五个受了伤的男人!

“放下我女儿!”安颜拔出手枪,回头看了一眼司贝――正被隔壁的姜丝抱进店里,迅速的关上了店门!

安颜见状,迅速的朝着那几人跑去的方向追去!

――

司南追着那逃脱的几个头目过来时,楚函刚刚在店门口停下车。

“怎么回事?”楚函跳下车,拦住司南问道。

“鹰帮闹事,军队已经追过去了!”司南沉声说道。

“楚先生、楚先生!”姜丝听见楚函的声音,颤抖的声音大叫着。

“楚函、楚函!司安、妈咪!”这是司贝的声音。

楚函大惊,用力的拉开姜丝书店的门,她正抱着司贝蜷缩在角落里。

“司安呢?颜颜呢?”楚函接过司贝在怀里,急声问道。

“司安、司安被人、捉去,楚太太追、过去了!”姜丝害怕的说道。

“追!”司南快速的跳上楚函的车,沉声吼道:“上车!”

楚函抱着司贝,拉着姜丝一起上了车,然后将司贝放入姜丝怀里:“抱好她!任何时候不许松手!”

姜丝看着平时一脸温润、一副好好先生模样的楚函,一下子变得恶模一样,看人的眼睛里透着狰狞而凶恶的目光,不由得吓得直往后缩:“楚先生,不是!我!”

“你来开车!”司南快速的移开身体,一手扶着方向盘,一手将司贝捞进自己怀里。

“好!”楚函看了他一眼,迅速的将驾驶室的椅背完全放下,蹭身坐了过去,片刻之间,便与司南换了位置!

司南脱下身上的防弹和风衣,快速的结成一个背带装,将司贝绑在了自己的胸前,一双嗜血的眼睛在看向她时,竟充满了柔情的光芒――这是自己的女儿!这是他第一次这么近的看着她!这是她出生后,自己第一次抱她!

“妈咪、妈咪、炮,安安、安安!”司贝坐在那临时背带里,一边挥舞着小手、一边跳动着,极不安份。

“宝贝放心,爸地这就去救妈咪和安安!”司南温柔的说着――听得后面的姜丝在惊骇之中,又是一阵诧异:爹地?

他是司贝的爹地,和楚太太又是什么有关系?

――

“颜颜!”楚函突然低声喊起来――前面,那个抱着司安的男人也正跳上一辆接应的车子,紧跟在后面的安颜一个翻身,趴在了车顶,一边与同时上车的两个男人近身搏斗着,一边用手稳住自己在车顶的身体――几次差点儿被车子的惯性给甩下来,又不顾手指扎在车窗的玻璃里,用力的稳住了身体。

“从侧面追上去!”司南指挥着!

“好!”楚函沉声应着,踩足油门,迅速的冲了上去。

“楚太太?天啦?”坐在后排姜丝看着这样的安颜,那颗本就惊吓不已的心脏,几乎要停止了跳动――这都是些什么人啊!难道这就是母亲的力量?

当楚函的车追上那人的车时,司南已经看清楚抱着司安的人正坐在副驾驶,而安颜的一只手堪堪就要抓住司安的挥出来的小手了!

司南举起枪,朝后排两个继续与安颜纠缠的男人射去,当那两个人中弹倒下后,安颜从窗子里钻进车里,与那抱着司安的男人近身争抢起来――可她怕伤着司安,而那人却只是拿着司安做挡箭牌,一时间情势就这样胶着了起来!

因为他们母女在车里,楚函只能贴身追着,既不敢撞、也不敢拦!

――

对方的车以极快的速度冲进了他们的根据地――反动武装分子的老窝,一幢8层高的楼房!

当那道铁门就要放下时,楚函的车也迅速的冲了进去!

前面的车子却刹车失灵,急撞到墙体才停下来――一时间,所有人的心脏都吓得停了下来!

只见那人在车子撞到墙的瞬间,拉开车门,抱着司安从车里跳了出来,在地上打了几个滚后,迅速的站了起来。

开车的司机,自然是没命了!被车子从后排座抛出来的安颜,眼看就要撞到随后冲进来的楚函的车上,后面的姜丝吓得尖叫了起来:“快停车,楚太太!”

楚函拼命的踩下刹车,车子却同样惯性的往前继续冲去。

司南一把拉开车门,直起身体,一脚勾在车门上,伸手一把抓住了正坠落过来的安颜,将她拖回到车里!

“妈咪、妈咪!”司贝见安颜回来,激动得大叫。

楚函吓得一身冷汗的将车停了下来,看见安颜满身是血的坐在司南腿上,这才紧闭了一下眼睛。

后排的姜丝也双腿发软的瘫倒在后排坐上,双眼发直的看着司南和安颜――这都是些什么人啊?这难道是在上演警匪片?

――

“追上去!”安颜翻身跳下车,却看见那男人正抱着司安,边用枪指着他们边往后退去:“都不许跟上来,否则我要这孩子马上见阎王!”

而被他举在胸口的司安,竟也没有一般小孩子的胆怯与害怕,只是挥舞着小手,用力的蹬着两只小脚,大声叫道:“尿尿、尿尿!”

“别叫,再叫摔死你!”那人作势将司安举在了半空中。

“举、举、高、高,呵呵,呵呵,好玩儿、好玩儿!”一直叫着要尿尿的司安整个人吊在那人的手上,开心的咯咯笑了起来。

那个眉头紧皱,恨不得将司安就此扔出去――却仍看出这个孩子对那个司南的重要!

他们一直在研究军方最近的变化,对于司南的模样自然是早已烂熟在胸了!

组织一直没找到关于这个传奇男人的弱点,所以就在听新闻知道他要来之前,都还没有找到对付他的办法!

现在倒好,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看他怀里抱着一个,对这个又紧张至及的样子,他的弱点,就在这两个孩子!

这人原本为今天被人算计和利用而懊恼,现在却是无意中立了奇功一件,想到这里,不禁得意起来!

当然,由于突然意识到司安对整个组织的价值,那人便又宝贝般的将司安抱到了抱里,沉声说道:“你们想要这孩子安全,就不要过来,我们老大会找你们谈判的!”

“你们听好了,这孩子若有什么不测,我让你们所有的人一起陪葬!”司南阴沉的说道。

“只要你们不乱来,我向你们保证这孩子的安全!”那人持着枪,边说着,边往楼道里面退去――平日里再凶狠,甚至绑了藏区的孩子当肉弹去炸军区,但在见着司南的阴沉与安颜的凶狠之后,也不由得打了一个冷颤!

那人在退到楼梯的转角之后,缓缓的转过身去,安颜一咬牙,手里的枪描准了那点空档,司安的笑脸正转过头来看着她――她的手一抖,这一枪终是没有打出!

司南轻轻拉扯下她举着枪的手,低声说道:“晚上再探!他们知道我的身份,不会乱来的!”

“就怕他们知道你的身份,会对安安不利!”安颜的眸光一直看着那人走进电梯,然后出现在顶楼,转瞬便失去了踪影。

“司安!”安颜失叫出声,下意识的往前走了一步――自孩子出生以来,这是第一次离开她身边,还是在这种情况下!

司南将安颜拉回到自己身边,看着她一身的血,心里又是心疼,又是自责:自己挑起的这场战端,明知道会牺牲无辜的民众,却不知道,最后却是自己的女儿成了人质!

“我马上去安排和谈,你放心,不会有事的!”司南看着她低声说道。

安颜将眸光从顶楼上依依不舍的撤了回来,看着司南轻咬着下唇说道:“若有事,我便无法活了!”

“我知道,相信我!”司南轻轻揽她在怀里,看她凄楚而决然的模样,不由得一阵心酸――在她的心里,自己早已不是最重要的了!

――

仅仅过了十五分钟,整个部队已经将这幢大楼全部包围了起来,安颜不肯离去,司南便让人在外面扎了个临时的行军帐篷。

“妈咪,安安!”姜丝抱着的司贝,小手一直指着那楼上。

“妈咪知道,司贝不闹,妈咪带司安回来。”安颜坐在软椅上,司南正半蹲着帮她清理手心的碎玻璃。

靳军快速的跑进来,正要说话,却看见逆光里,他那一人之下万之上的总司令,正半跪在一个女人面前,低着头细心的处理着她掌心的伤口,那满头的白发,在这样的阳光里、在这样专注里,也显得一片柔和而温情起来。

“报告首长,直升机已经准备就绪,鹰帮外围援兵正从外面赶来,大约有近千人!”靳军看见这样的司南,连说话的声音也变得轻柔了。

“调动藏区所有的军队,将援军阻击在外!不允许有人进去,也不允许里面面的人出来!给我死死的围住!”司南身形未动,抬起头来沉声说道。

“是!”靳军令出去。

楚函走过来对安颜说道:“颜颜,让姜小姐带司贝回家,在这里不安全!”

“不行!”安颜和司南同时抬头说道。

安颜看了一眼司南,对楚函说道:“要么你一起回去!别人带我不放心。”

“就在这里!”司南给安颜的手上了药,用纱布缠起来后,从地上站了起来,从姜丝手里接过司贝抱在怀里:“没有哪里会比这里更安全!”

安颜避开他深沉的眸子,从椅子上站起来缓步走到帐篷外面,抬头看着前面的八层高楼,一时间思绪纷乱一片。

――第三节,赴藏――

b市。

“据社论:藏区武装反动分子,丧心病狂,在最象征和平的沐浴节发动叛乱,与人民军队出现对峙局面,同时趁机掳了妇女儿童做人质,其中还包括一个不满一周岁的小婴儿!”

“而军方最高长官,总司令司南的武装力量远胜对方,却因为出于对民众的爱惜,投鼠忌器,目前只敢包围、不敢进攻!”

今天全国最权威、和最官方的媒体,连篇累牍的发布了这样的新闻,并以以最快的时间发到了全世界!

人民军队亲民爱民的光辉形象,立时在世界人民的眼里又高大了起来――包括该反动武装力量在国外舆论造势者,也无法按住这一股人民军队正义舆论的声潮。

而市民用手机拍下的,安颜飞身阻车、司南隔车阻敌的视频,也在互联网上散播开来,一天的点击已经过亿――所有的评论,都指向这个为了孩子而战的伟大母亲!为她的勇气、无畏、美貌、身手而赞叹着!

史上最美妈妈的称号,在网上不胫而走!

――

“那是司安!”檀玉看着新闻里,两方对峙的图片,惊呼出声。

“司安?”苏妍看了檀玉一眼,将录像又再重新回放了一次,皱眉说道:“南哥怀里这个应该是司贝?颜颜似乎受伤不轻!”

“我就说,以南哥的个性,断不会因为几个民众的性命而让自己陷入被动的局面――这是最傻的做法!原来是司安!”苏妍伸手关了视频,对檀玉说道:“带人入藏!”

“好!”檀玉点了点头!

在一小时内,苏妍便已指挥司家军的飞机迅速飞往s市,调集南堂最精锐部队往藏区飞去;苏妍与檀玉则与北堂精英,从b市出发,先行赶往藏区。

“司南以这种方式与安颜重逢,直是让人想不到!”飞机上,檀玉低声说道。

“难怪我们怎么都找不到一点儿信息,原来是去西藏了!这真是天意!”苏妍看着窗外飘过的云朵,心里一时间感慨万千:“或许,再次重历并肩做战的过往,能让他们找到曾经共浴生死,相濡以沫的心动。”

“会的!”檀玉微微一笑,低头继续擦拭着手上的枪――这个习惯,他与司南真是一模一样!

――

美国。

“你要去西藏?”梅尔医生看着安可,惊讶的问道――你要去找司南?

“是!”安可背着一个简单的背包,向梅尔医生和相处了近两年的护士们道别――司南走后,她一直在这里做义工!

带着司南给她仅有的温存,在每一个夜深人静的时候,体味着被他宠着的余温艰难入眠。

而在知道安颜伤了司南后,带着孩子与楚函飘然远行,不留一点消息时,心里如被蚕噬,痛得她一天比一天麻木――每天除了工作,几乎不开口说一句话!

她为安颜的绝然而痛,亦为司南的心伤而痛!

在梅尔医生和护士们的眼里,这个年轻漂亮的女孩,就如一朵早已干枯的花――已经没有了生命力!

“他现在不需要你帮助,在这里安静等他回来吧!”梅尔医生不知道他们之间的感情纠葛,一直以为苏妍是司南的恋人(司南一直叫颜颜,而苏妍的名字正好也有个妍字!)而在苏妍昏迷期间,安可对司南的照顾又是无微不至,或许司南失了记忆移情别恋,恢复记忆后责怪她、抛下她了吧!

她也是个可怜的女子啊!

“需不需要是他的事,去不去是我的事!”安可凄然一笑,执意告别了梅尔医生,坐上回国的航班,辗转火车,往藏区而去。

“颜颜,偷来司南一年的爱情,我不后悔!再做一次替身替你去死,我也不后悔!”

火车飞快的往前跑着,路边那些树、那些田、那些山石,也飞快的往后退着,安可美丽的容颜上,始终挂着淡淡的笑容。在她的记忆里,似乎又回到了少时为安颜与人打架的时候,那时候,安颜单纯得像个孩子,对她是那么的依赖;

似乎又想起,在那偷来的一年里,司南的吻,如夏日的风一样,吹烫了她那颗爱着他的心、吹动了她害怕又欣喜的情!

安可的手,不自觉的摸着挂在脖子上的粉钻――那是安颜送她的,她说:破碎的过去,彻底打碎吧!重新打磨起来的,依然是那个漂亮而坚强的安可!

“颜颜,对不起!让你失望了。”安可低语着,不觉间,眼泪流了满面。

――

第二天晚上,藏区。

是夜,高楼里灯火通明,安颜已经换了一身黑衣,准备潜进大楼,破坏他的电力系统和生活设施。

“大小姐,我去就可以了!”司曲对安颜说道。

“你的速度不如我!”安颜淡淡的说道。

“孩子的妈妈在哪里?孩子吵闹,让她妈妈上来!”正说话间,那劫持司安的男人,正抱着她站在顶楼的栏杆处朝下喊话。

“司安第一次离开我们这么久。”楚函低低的说道。

“我进去,司曲随后去,见机行事!”安颜立即说道。

“我找个人替你,你留下!”司南沉声说道。

“司安认人!”安颜看着他轻声说道。

“只要能抱过司安,就有办法!更何况,或许只是诱敌之计――让他们自己手里多一个人质做筹码!”司南沉沉的看着她,沉声说道――与安颜比起来,女儿在他的心里,始终没有安颜重要:毕竟,他没有和女儿相处过,所有的感情来自于她们与安颜的纽结!

而安颜,只有安颜,才是他的命!

“不行,她是我女儿,我不可能把她的安全交给别人!”安颜抬头看向那抱着司安的男人,深深吸了口气,缓缓往外走去。

“颜颜!”司南低低的喊了一声。

“司贝还在这里,我会回来的。”安颜回头看着他的一头白发,脸上只有担心和心疼,再没有她熟悉的霸道和强横。

这个男人,变了吗?

“颜颜,对不起!”司南缓缓走上前去,张开双臂将她拥进怀里――多少晶夜的相思,换来今日如此的相聚,他怎么舍得她再去以身犯险!

“等我回来!”安颜的声音也是一片嘶哑,情不自禁的伸出了手,轻抚着他满头的银发――这一头华发皆是因她而生啊!

“颜颜!”司南低喊着,终是忍不住低头吻住了她――那样冰凉的唇,在他的温润里也不见一丝温暖!

他用力的辗转着,由温柔到深入、由珍视到占有――柔舌在她唇齿间的搅动,带着这些年来思念的深情、带着伤过她的悔与痛、带着重逢后的不舍与珍视……

“出去!”楚函抱着司贝,拉着看呆了的姜丝迅速往外走去。

“楚先生,他们、他们?”姜丝惊讶于楚函的大度――将自己老婆让给别的男人?

虽然那男人对安颜的深情,看起来比楚函还要深!而且看起来,还是国家排得上号的重要人物!

“那也不能就把老婆给让了吧!”姜丝在心里嘀咕着。

“他们是真正的夫妻,我是她哥哥!”楚函看了姜丝一眼,淡淡的说道。

这又是一条爆炸性的消息――姜丝觉得这几天,自己所经历的、看到的、听到的已经够震撼了!所以,这消息于她来说,除了瞪着眼睛眨了几眨外,倒也没有特别大的反映了!

――

“司令,我们……”李军长边说着,边拉开帐篷门就往里走,在看见热烈火吻的两个人,一下子惊呆了――站在那里久久无法声!

他们的三军总司令?

一个有老公、有孩子的女人?

这世界真是乱了乱了!

“出去!”司南搂着安颜,沉声低吼着。

“是!”李军长敬了个憋脚的军礼,以标准的军姿后向转,然后大步往外走去。

“我去了!我们的事,回来再说!”安颜轻轻拉开他揽着自己的手,轻声说道。

“戴上联络器!”司南快速的将自己耳垂上的联络器取了下来,细心的插进了她的耳洞里:“见机行事,伺机再动,我的联络频率不变!”

“是!”安颜沉声应着,大步往外走去!

一声熟悉的‘是!’,让司南的眸光里闪出点点莹光――这才是他的颜颜,一个眼神、一句话、就知道他的意思的颜颜!

看见安颜走出去,司南对站在帐篷外的李军长问道:“刚才什么事?”

“报告首长,对方要孩子母亲过去,我们是否要派个女兵假扮?”李军长的想法和司南是一致的!

“不用,孩子母亲亲自过去!”司南沉声说道,眸光转向已经走到大楼面前的安颜身上――抛开对她的担心、抛开久不见她的浓浓思念,即便她不是孩子母亲,这样的任务,却也没有人比她更合适了!

“是!”李军长追随着司南的目光,看向挺直着背脊安颜,正快步走进那间大院里――司令为什么要让自己心爱的女人只身范险?

这个女人,到底是什么身份?身手、胆量、样貌都一流――更重要的是,找的男人也是一流的!这个连别的女人看都不敢多看一眼的男人,对唯独对她,钟情至此!

李军长回过头来,看着司南那双一向带着千年寒冰的眸子里,在看着前面那个一身黑衣的女子时,竟盛着满满的柔情与暖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