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尽管心里懊恼的要死,习惯了逸轩哥哥无条件宽容的她,只有十三岁又被家人娇纵的她,还没有学会怎样低头道歉。
“悦悦!”
心间蔓延着无数的后悔,郑悦然觉得没脸再面对王逸轩,她要躲开他,走的远远的。王逸轩伸手欲抓,许是没有拗她性子的习惯,他修长的手指划过她飘飘的衣袂,滑腻的丝绸做成的衬衫,他的指尖独留那冰凉的触感。而那一声“悦悦”,在这偌大的客厅上方久久盘旋,每一个午夜梦回,郑悦然都能从中感受到那么一丝绝望的情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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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年后,郑家二楼郑悦然的卧室。
“悦儿,你逸轩哥哥今儿回国,妈妈不是一早就告诉你了,你怎么还睡呢你啊?”
郑悦然的房门没有上锁,许怡然走进来,隔着被子在女儿挺翘的屁股上拍两把,“我的小懒虫,快点起床了,再晚可要赶不上接机啦!”
郑悦然根本就醒着,一整晚翻来覆去,打从听到王逸轩要回来的消息,一颗心就没有消停过。
四年了…。
四年,他们隔着空间,任时光流转,身边来来去去多少人,热闹却分明落寞,明明脸在笑,心却像是塌陷的围墙,断壁残垣,哪怕只是听到别人提起他的名字,心间仿佛划过雾水,湿漉漉的特别沉重。
喜欢一个人可以多久,郑悦然知道,久到可以忘却时间,忘记这一天天分秒的流逝,可以多么缓慢。
“妈,我好困,昨晚睡着都两三点了,您让我再睡一会儿!”郑悦然扯了扯被角,闭上眼不去看妈妈的脸。
许怡然叹口气,逸轩出国四年,期间从来都没有回来过,而,从他第一个寒假的爽约,悦然拒绝再跟他通话,每次他打电话回来找她,她不是直接挂掉,就是干脆不理他们,上楼把自己关在房间,给她发的一封封邮件和每一条短信,据说也是石沉了大海。
“悦儿,你都这么大了,妈妈以为你可以理解逸轩哥哥当年离开的心情!”她记得小女儿曾经说过,学校里因为姚子萱的恶意宣传散播,很多不懂事的孩子以讹传讹,逸轩在学校里根本被说成是巴着郑家不肯撒手,善钻营走捷径的小人。这对于一个堂堂正正的男子汉,是多么恶心的污蔑,她都没有办法理解,逸轩这大学的四年,是怎样咬着牙一步一步走过来的。
当年逸轩走的时候,悦然还小,她和老公纵容这孩子,便听之任之由她去,可如今四年都过去了,女儿也已经长成十七岁的大姑娘,应该有一颗体谅和宽宥的心了不是吗?
郑悦然鼻腔酸酸的,她转身猛的抱住妈妈的腰,脑袋窝在她的腹部不让妈妈看见自己的脸,说:“我没有不理解,我就是生气,他怎么就不能在做决定的时候先知会我一声呢?
妈妈,我讨厌被告知,最后一个才知道他真实想法的这种感觉,让我觉得自己根本就不重要!”
许怡然楞了一下,叹口气,这些年倒是她对女儿的了解狭隘了。
“那你有没有告诉逸轩哥哥你的想法呢?”
郑悦然在妈妈的胸口蹭一蹭,回答的理所当然:“我连考试得双百都会第一个告诉他!”
许怡然失笑,顺顺女儿怎么都留不长的黑发,“妈妈不是说这个,你想逸轩哥哥任何事情都和你商量一下,有没有告诉过他?”
郑悦然摇头,“我是女孩子嘛,他大我那么多岁,难道都看不明白我的心思吗?”
许怡然拉开和女儿的距离,与她脑门相抵,“真是个小傻妞儿,就因为逸轩哥哥比你大很多,所以才更知道心疼人呀!”用自己的方式爱护她,免她思虑过重,直到自认为与她匹配,不会带给她困扰的时候,方才回到她的身旁,保护她!
郑悦然想了想,撅嘴,“即便这样我也不去,我困呢!”
说完,一头栽床上,太过自以为是的大男人,她才不要理解他呢!
许怡然叹气,倒也没再勉强女儿。男人想对女人好,有时候与女人的需要是矛盾的,置于王逸轩这儿,牵扯到一个男人自尊心的问题,所以即便所有人都知道郑悦然要的很简单,只是陪她一起长大,可王逸轩的决定,他们没有反对的立场。
去机场的路上,许怡然笑着打趣郑徐,“逸轩这次回来,不怕他把你家宝贝女儿拐走?”
郑徐捏捏许怡然的手,坏心眼的说:“一个户口本上的亲兄妹,就是我准了,法理也容不下他们啊!”
许怡然哼一声,“你这盘算真是精明!”分明是包装自己诡异内心的借口,哼!
郑徐没否认,趁着红灯在许怡然脸上亲一口,“老婆大人好像乐见其成?!你就这么想回归二人世界?”
许怡然嗟一声,“难道你不想吗?”
…。
王逸轩出关一眼就看到许怡然和郑徐夫妇,毕竟是人堆里很扎眼的存在,特好认的。只遗憾的是,没见着那一抹梦中常常会出现,困扰自己许久的娇俏身影,难免心生苦闷。
“叔叔,阿姨!”王逸轩上前,二十六岁的有志青年,褪却少年时候的稚嫩,变的愈发成熟,满满的都是精英人士范儿。
“辛苦了,我们回家!”大部分时候,女人都比男人更贴心,更容易感动。
王逸轩安静的走在他们身侧,拖着不算笨重的行李箱,因为不是家,所以除了贴身的衣物和一部笔记本电脑,他并没有很多的东西。
路上,王逸轩没有提,郑徐和许怡然也不提,所以一路都是许怡然问候王逸轩,这么多年在国外的趣事儿,有没有受苦之类,对郑悦然三个字只字不提,自然是刻意。
而作为王逸轩,忍了一路,终于在一脚踏进家门,没看见小丫头熟悉的身影跳出来的时候问一声,“阿姨,悦悦今天要上课吗?”
他特别选了她高考完的暑假回国,却依然没有在第一时间就看见她,在忙什么呢?
“噢!”许怡然也正纳闷呢,扭头问厨房,“刘妈,悦儿出去了吗?有没有说跟谁?”
刘妈哪里知道这伙人的圈圈绕绕,就说:“小姐说她有重要的约会,不用等她回来开饭,接了月亮小姐的电话就走出去了,没说什么时候回来!”
许怡然:“…。”
月亮那丫头也在就好,松一口气的同时,余光扫一眼王逸轩,噢,即便这么多年变的喜行不于色了,还是会因为那出其不意的小丫头变的失望写满脸,还有真性情在,就好。
“丫头这几年可是玩疯了,你也不管管她?”许怡然埋怨郑徐,打从女儿上高中开始,小丫头可是没少叛逆,据说学校储物柜里放着好几套衣服,一下课脱掉校服就往外跑,也不知道在搞什么名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