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兰亭中毒

“王爷此话差议,妾身不懂什么时政,妾身只知道,王爷伤的是我夫君,而我夫君是龙子皇孙……”

“不错,你夫君是龙子皇孙,可本王身上流的同样是高祖血源,本王教训一个不听话的侄儿,竟然被王妃说成了是图有不轨,意欲谋反!”轩辕澈冷笑向声,睨了谢兰亭一字一句道:“你夫妻二人设计谋我王妃之命,又是什么意思?可要到皇上面前去理论理论!”

谢兰亭一抖,这世上的人都知道今上的皇位是如何到手的。

是沂王费心筹谋关健时候倒戈相向所得。

若是沂王妃之死闹将开来,怕是便会有狡兔死,走狗烹之说吧!

皇上才初登大宝,这个时候正是尽力安抚旧臣之时,一旦这事闹上大殿,难免有诛杀功臣之嫌,更何况这个人还是一母同胞的皇弟!皇上肯定是不会担起这个恶名,那么便会追根塑源,到得最后,她这个失手推沂王妃落水的人的结果可想而知。

思及此,谢兰亭不寒而栗,她目光颤抖的看了轩辕澈。

她亲眼看到他是如何不顾一切跳水救苏慕云的,也是亲眼看到他是如何悲愤欲绝的,更是亲眼看到他如何嚣张跋扈上门寻事的!

一切,只是为了那个女人!

她才笑了多久?

她才得意了多久?

怎么就会是这样的结果!

“那是个意外,意外!”

轩辕骥在一侧大声喊道:“六王叔,那是个意外,王妃不是故意的……”

“我还是那句话,找到王妃,一切好说,找不到……”轩辕澈阴鸷的目光扫过怔愣的谢兰亭,爆跳的轩辕骥,“便是将这天捅破了,本王也不会让王妃妄死。”

轩辕澈扫了眼狼藉一片的王府,满意的点了点头,喊了红绡便走。

直至他走出府门,谢兰亭还没有回过神来。

“王爷,王爷……”

鹃儿,柳儿,玉儿三人哭哭啼啼的奔向了轩辕骥,一个抚着他的脸,一个托着他的手,另一个眼见是插不上手了,抽了帕子在一边嘤嘤的哭了起来。

“王爷,你痛不痛啊!”

“王爷,你要不要紧啊!”

鹃儿看着一左一右扶了轩辕骥的二人,眼角的余光瞥到了一侧的谢兰亭,抿了抿唇,稍倾走了上前。

“王妃……”

谢兰亭豁然回头,目光阴戾的盯了鹃儿。

那样森寒冷凛的目光,直盯得人背脊生寒。

鹃儿被谢兰亭那一瞪,吓得一个踉跄,便退开了几步。惊觉到自己的失态,连忙重新笑了笑,迎了谢兰亭走上前,探制住自己心底的惊惧,轻声道:“王妃,可要传御医,替王爷看看身上的伤!”

谢兰亭微微的抬了眸子,目光怔怔的看向正朝她看来的轩辕骥。

两人目光交绘处,轩辕骥忽的便扯唇笑了笑。

谢兰亭讶异的看着轩辕骥脸上的笑意,不明白,此刻,他为什么笑!

“使人进宫请御医,便说王爷被沂王打伤了。”

“是,王妃。”

鹃儿退了下去。

轩辕骥挥手斥开身边的玉儿和柳儿两位夫人,迎了谢兰亭走上前,探手扶了她,蓦的怔了怔,他手上微微的使了些力,惊觉到痛的谢兰亭这才止住了全身的颤抖。

“王妃,可好?”轩辕骥看了谢兰亭,柔声问道。

谢兰亭点了点头,沙哑了嗓声音道:“我没事。”

轩辕骥扶了谢兰亭,轻声道:“王妃可是吓着了?”话落便对匆匆赶来的温瑜道:“王妃许是受到惊吓了,再派个人去请个擅长的御医吧。”

温瑜点头,“小的去安排。”

柳儿、玉儿怔怔的看着扶了谢兰亭朝内院走去的轩辕骥。

王爷不是不喜王妃吗?

好在轩辕澈只是将前堂砸了,内院到不曾下手。

进了内室,谢兰亭摆了摆手,绣荷退了下去。

谢兰亭这才看了轩辕骥。

见她不言不语只用那对漆黑的眸子看着自己,轩辕骥垂眸一笑,轻声道:“王妃可是为本王心疼?”

谢兰亭抿了抿唇。

轩辕骥蓦的抬头,目光幽深的盯了谢兰亭,“王妃想好了吗?”

谢兰亭再次咬了咬唇,撇开了眸子,半响轻声道:“你是皇上嫡出,凭什么这般任他欺凌?”

“嫡出又怎样?”轩辕骥凉凉一笑,轻声道:“你听他说了,他也是王爷,也是高祖血脉。他打上门来,一句家事,便涵盖了一切。”

谢兰亭身子一僵,稍倾抬了头看着轩辕骥,“王爷想要我做什么?又能给我什么?”

轩辕骥笑了笑,“你能做什么?你又想要什么?”

把话题还给了她!

这还是那个世人嘴里的痴傻皇帝吗?

便是这般交易也要由她心甘情愿的说出自己的价值,他才给予等同的回报吧?谢兰亭心底生起一抹苦涩,然,那抹苦涩最终还是败张了心底压抑不住的不甘与愤恨。

“王爷当知晓,我从嫁进王府的那一天,谢家便与王爷一荣俱荣一损一俱损。”谢兰亭眼了轩辕骥看,“这些年来,家父虽不曾出仕,可是放眼朝庭上下,家父门生不在少数。王爷娶兰亭之时,不便是打的这个主意吗?”

“哈哈哈。”轩辕骥由不得便放声长笑。

笑声方歇,轩辕骥看了谢兰亭,“王妃可真是本王的贵人啊!”

谢兰亭挑了挑唇角,脸上是一抹淡到近似于无的笑。

屋子外,绣荷听着轩辕骥的放声长笑,由不得便背脊生寒。有心想偷听几句,可是想到这位王爷对王妃用的那些手段,终是不敢造次。

不消多时温瑜领着宫里请出的御医往这边走来,绣荷连忙回头禀道:“王妃,御医来了。”

门吱嘎一声打开。

温瑜请了御医进去,轩辕骥已经躺在榻上。

御医上前查看伤势。

温瑜对谢兰亭道:“王妃,宫里擅治惊惧症状的胡太医也请来了,还请王妃移步。”

“先看过王爷伤势再说吧。”谢兰亭摆了摆手,走到榻前,捏了帕子看了那诊势的御医道:“太医,王爷他不要紧吧?”

请来的御医将轩辕骥的衣衫放下,回身向谢兰亭施了一礼后,低眉垂眼的回道:“回王妃的话,王爷只是皮外伤,不曾伤到筋骨,休养几日便好。”

谢兰亭点了点头,轻声道:“有劳太医。”

她则款款上前,执了轩辕骥的手,哽了嗓子道:“王爷,都是妾身的不是,都是妾身连累了王爷,若不是妾身无意致六王婶落水,六王叔也不至于下这么狠的死手,幸亏王爷习武健身,若是王爷身子弱点,妾身可如何向父皇,母后交待啊。”

说罢,嘤嘤的哭了起来。

“六王叔可是撂下话的,若是六王婶无事便好,要是有事,你我都难逃一死。王爷,这可如何是好?若是妾身一人便也罢了,可却是连累了王爷啊……”谢兰亭悲悲切切的哭声,夹着断断续续的话语声,在静谥的屋子里显得很外的清晰。

为轩辕骥诊伤的御医几不可见的挑了挑眉头,开好方子后,向轩辕骥和谢兰亭行了一礼匆匆的退了出去。

谢兰亭使了个眼色给绣荷,绣荷几步追了出去,将一个准备好的荷包塞到了御医的手里。

这边厢,温瑜已经请了另一个御医进来替谢兰亭诊脉。

忙忙碌碌一番,转眼便到了戌时。

温瑜已经指挥着府里的下人将被轩辕澈砸得惨不忍睹的府邸收拾齐整。

玉儿和柳儿两人几番试图进屋侍候轩辕骥但都被绣荷给拦了下来。

两人也不敢像平时那般吵闹,只隔着院门说了几句关心轩辕骥的话,便退了回去。

因着鹃儿是第一个关心谢兰亭的,平时也不曾像柳儿了玉儿那般目空一切,对谢兰亭还算是持礼的,绣荷便不曾拦下鹃儿,由着她在轩辕骥和谢兰亭两人前小意侍候。

夜渐渐的深了。

绣荷耳听得里间里谢兰亭转辗反侧的声音,披了小衣,举了豆油小灯进去道:“王妃,可是身子不舒坦?”

“绣荷,我肚子不舒服!”

绣荷连忙将手里的灯放在床榻边的小几上,几步上前撩了帐子,帐子一撩,凑近了看,才发现谢兰亭脸色苍白,身上的里衣已经被汗水打湿。正一脸痛苦的抱了小腹,蜷缩着身子颤抖不已。

“王妃,你这是怎么了?”绣荷连忙上前扶了谢兰亭。

谢兰亭顺着绣荷的手坐起身,才一坐起,便觉得小腹一坠,一股温热顺了大腿根流了下来。她怔怔的低了头,便看到身下漫延开一团鲜红。

“王妃……”绣荷一怔,稍倾脸色便白了白。

谢兰亭看到那团鲜红时却是暗暗的吁了口气,肚子那般痛的时候,她以为自己得了什么急病,却原来是小日子来了!

绣荷眉宇间便有了浓浓的失望,自家王妃的小日子素来不准,这次拖了么这么久,她还以为王妃是有喜了,不想……绣荷压下心底的失望,对谢兰亭道:“奴婢喊了人进来侍候。”

谢兰亭点了点头。

“来……”

绣荷声音才起,耳边却忽的响起一阵沙沙之声!

随着那沙沙之声响起,鼻端似乎绕着一股咸腥之味。

“绣荷,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谢兰亭看了绣荷。

绣荷点头,稍倾轻声道:“可能是风吹树叶的声音吧。”说着对谢兰亭道:“奴婢这就去让人打水。”

谢兰亭才要开口,不想小腹间又是一坠,便也没顾得上嘱咐绣荷。

绣荷几步走到门边,手抬起门一开……

“啊……”绣荷发出一声凄历的尖叫。

“绣荷,绣……”下一瞬间,谢兰亭看到眼前的情景,嘴里的声音,成了一声紧接一声的惊叫,“啊,啊……”叫了几嗓子后,眼前一黑,人倒了下去。

“王妃……”绣荷眼见得谢兰亭直挺挺的倒在了床榻之上,虽是吓得浑身发抖,却也没忘了自己的职责,“来人啊,来人啊……”

王府的侍卫,值夜的嬷嬷听了绣荷凄历的喊声,齐齐的跑了过来。

但所有人看到眼前一幕时,都移不动脚。

再也不会想到,眼前会是这样一番景像。

一条条高高昂起蛇头的五颜六色的蛇,正交缠着争先恐后的朝王妃的屋子里爬去。

绣荷那攥着门框的手已是青筋纠结,因为害怕,整个人瑟瑟的颤抖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