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婉宁忐忑不安的坐在马车里,她好几次忍不住,挑起了车窗帘子往外看了看。
见钱镖头先是愤怒,后又惊诧,接着是欣喜,还给谢霁寒躬身行礼,她人也有点懵了。
待谢霁寒回来,她就迫不及待的问道:“钱大哥怎么那么高兴?”
谢霁寒在她身侧坐下,顺口回答道:“我给他请了个大夫而已。”
陆婉宁原本还担忧着自己那谎言很拙劣,这会听见他这么说,她又有点不确定了。
她咽了咽口水,试探着问道:“夫君,这两日府里有没有人来找过我?”
谢霁寒当然知道她问的是谁。
他冷幽幽看着她:“有一个叫陈素的来找过你。”
陆婉宁面色微变,她艰难的咽了咽口水,那咕噜声把她自己都吓了一跳,她喉头发紧:“那她有没有说什么?”
谢霁寒看到她眼底深处的惊惧。
她还知道怕?
而且到了这个地步,她竟还没想着告诉自己真相,还想瞒着自己?
他面色淡漠了下来,说道:“不知道,你不在府中,门房把人打发走了。”
陆婉宁愣了愣。
这样说来,他还真不知道?
她犹豫着要不要再问问崔明的事情。
然而谢霁寒接着就说:“前晚我带人抓了个叫崔明的小官员,后来才知道他有个小妾也是清河镇人士,不过她举报崔明不仅贪墨受贿,还失手杀了她的亲妹妹,也就是那个陈素。”
陆婉宁猛地瞪大眼睛:“什么?她……她死了?”
谢霁寒神色依旧淡漠:“对,她死了。”
她不用怕真相被揭开。
她就安安心心的继续做他的妻子吧。
虽说只有死人不会泄露秘密,但陆婉宁心里此时此刻竟然没有半点兴奋之意,反倒只剩下无尽的惊涛骇浪。
怎么会那么凑巧呢?
陈素这头找上她,那头就死了。
该……该不会是……
她身体僵硬的看向谢霁寒。
谢霁寒看到她这幅样子,又好气又好笑。
她胆子这么小,起初是怎么生出冒认身份的主意来的?
现在才知道怕他,未免太迟了。
他就是这么一个人,狠厉且毒辣,只要是对他不利的人,他都不会留着。
不过他还是不愿意她因此跟自己生分了,就问:“宁儿,你怎么了?”
随后摸了摸她的手,蹙眉道:“手怎么这么凉?”
陆婉宁声音微颤:“崔明……崔明为什么杀了她?”
谢霁寒道:“据她姐姐所言,崔明看见她得了一只成色不错的翡翠玉镯,就让她上交公中,她不愿意,两人起了争执,崔明就失手把人杀了。”
陆婉宁听下来,手更加冰冷。
那玉镯应该是她给陈素的那一只。
怎么就成了陈素的催命符了呢?
她只是想让陈素晚点再揭穿自己,但没想过让陈素因此丧命。
谢霁寒见她脸色反倒越发苍白了,心沉了沉,而后才反应过来她是在自责。
他伸手将她揽入怀中,轻声哄道:“宁儿,人各有命,若她早早把玉镯交出去了,崔明也不至于把她杀了,是不是?”
若陈素不来找她,把秘密烂在肚子里,现在还能好好活着。
可惜,这些人就是不知道轻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