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怀兰的出现还是影响了林晚的心情。
回到教室,低头,看着眼前的数学册子,脑子一片空白,可放在腿上的手却微微发抖。
她仿佛又回到了过去那段暗无天日的时候,身上的毒打凌辱是最轻的,让她最恐惧的是她能清晰地感受到心里那股希望的火苗一点点熄灭,最后化作灰烬。
薛玲玲悄无声息地跟过来,她惊叫,一把抓住林晚的手,“晚晚,不管发生什么事,你别伤害你自己啊。”
林晚这才回神,她手心被钢笔尖扎的血肉模糊。
干脆利落地拔出还扎在手心里的钢笔尖,又用用过的草稿纸擦去手心的血,林晚朝薛玲玲笑了一下,“我没事。”
“你不想笑就别笑了。”薛玲玲很心疼林晚。
两人同宿舍两年多,同桌两个月,林晚跟谁都不深交,薛玲玲却已经单方面将林晚当成朋友了,别看林晚对谁都冷冷淡淡的,但她每次问林晚题目,林晚都毫无保留地教她,她有时候上课打盹,也是林晚提醒她别睡,给她看各科的笔记本更是常有的事。
让薛玲玲记忆最深刻的一回是她发烧,她自己都没感觉发烧了,当时只想睡觉,林晚第一个发现她不对劲,她没多说,直接出去给她买了药。
那时候是冬天,还大了大雪,又是夜里,薛玲玲都不知道她是怎么出去的,又跑了多远才敲开愿意开门的药店,给她买了安乃近。
她好了之后好几次要感谢林晚,想请她吃饭,她都拒绝了,还是那副‘我跟你不熟’的样子。
今天薛玲玲总算知道为什么林晚不跟人走近了,她亲妈能不顾她的脸面,在大庭广众之下指责算计她,背地里肯定更不当人。
“你别笑了。”薛玲玲又说了一遍,声音哽咽。
林晚真的不笑了。
她将注意力重新聚集在数学册子上,继续写刚才那道还没写完的题目。
薛玲玲盯着林晚的侧脸看。
林晚天生就白,她是鹅蛋脸,双眼皮很深,睫毛密又微微上卷,鼻梁高挺,嘴巴不薄不厚,可能营养不良,嘴唇有些苍白。
薛玲玲长这么大还没见过比林晚更漂亮的女孩子,哪怕破旧的衣服也遮挡不住她流露出来的沉静大方。
哪怕被人指着鼻子嫌弃辱骂,她似乎都不觉得窘迫自卑。
她这是自己吞下了多少委屈软弱才练成今天的百毒不侵?
“晚晚,我们去食堂吃饭吧,今天我请你。”薛玲玲手按在桌面,“听说今天晚上有鸡腿。”
住学校宿舍的都是家里离县城远的村镇同学,家中富裕的不多,这些学生通常舍不得吃喝,所以食堂饭菜也简单,尤其晚上,就是米汤跟馒头,还有些便宜的时令蔬菜。
只有每个星期三晚上才会有个大菜,有时候是鸡腿,有时候是炒肉。
“你自己去吃吧,我还不饿。”林晚找到了解题思路,埋头刷刷地写。
她瘦的只剩下一把骨头了,还不饿?
眼看林晚又写进去了,薛玲玲只好提着书包走了。
她还是去了食堂,在窗口马上要关之前买了两个馒头两个鸡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