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队伍最后面的长发男人冲进隧道后,
那盏照明灯就“啪”的熄灭了。
温燃犀眼前骤然陷入漆黑。
她毫不犹豫地瞄准自己最后见到的方向,
跑了几步后就无声无息地往前一扑,
在地上滚了两圈,身体轻轻抵住了一个带有轻微弹性的物体。
一股淡淡的、放置已久的橡胶味萦绕在鼻间。
和温燃犀预想中的没有偏差。
撞在轮胎上,几乎没有发出声音。
她蜷缩起身体,闭上眼睛,捂住耳朵。
一时间,只能听见自己还没有平复的呼吸,和快速跳动的心脏。
同时,随着灯光熄灭,原本还在奔跑的脚步声稀稀落落地停下来。
隧道陷入一片死寂。
不仅仅是因为黑暗遮挡了视野,
更因为那从前方传来的、不属于任何人的脚步声。
是那个白裙女人。
它也在朝着这边冲过来!
金多多直接双手抱头蹲在原地。
他已经腿软得不敢挪动位置了。
只有这样堪比龟缩的姿势,才能带给他一点微不足道的安全感。
金多多不敢说话,不敢发出声音。
生怕下一秒,那个白裙女人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自己面前。
不知过了多久——
咔咔、咔咔、咔咔。
一片漆黑里,边安鲤恐惧的声音响起:
“小、小犀,你有没有听见什么声音…?”
“就像是有人在磨牙一样。”
她已经尽可能地压低了音量,
可这点声音,在死寂的环境里依然格外明显。
没有人回应她。
好像这条荒废的隧道里,只剩下了她一个人。
边安鲤的心顿时揪了起来,呼吸变得急促。
黑暗能够将人的恐惧无限放大。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忍不住屏住了呼吸。
方初死死捂住自己的手,小心翼翼地远离说话声的源头。
她紧张地快要吐了。
不远处的黑暗里,陈观潮不紧不慢地闭上了眼。
第二个站台的新人素质比他印象中更差。
按理来说,都活着经过第一个站台,登上列车了,
居然还是一副没见过鬼的样子。
他没听错的话,在进隧道的时候,
那个叫温燃犀的老人还开口提醒她了吧。
噤声、闭眼、捂耳。
想到这里,仗着没人看见,陈观潮的身体放松了些。
他捂着耳朵,斜斜地倚靠在隧道壁上。
这样的人早点出局,才是最好的啊。
不仅能踩出一条死亡规则,还省得拖累别人。
“小犀!你理理我!”
边安鲤还在继续压着嗓子喊,
她不知道是在对自己说,还是对其他人说,
“没事的…没事的…你们看我,这不是没事吗?”
“陈哥、方初姐、金多多,你们在哪儿啊?”
说到最后,她尾音里的颤抖都已经抑制不住了。
恐惧已经冲昏头脑。
太可怕了!
惨死的司机、狂奔的白裙女人、跑散的同伴、突然出现的磨牙声……
在接二连三的刺激下,边安鲤难以控制的、迫切地想要和人抱团。
她甚至觉得自己的体温都在黑暗里迅速流失。
就像有个看不见的怪物在吸食她的生命一样!
蹲在车边的温燃犀一动不动。
她当然听见了那磨牙声。
哪怕是捂住耳朵,这诡异的声音也像是从脑袋里钻出来的一样,
咔咔咔咔的响个不停。
不仅是她,所有人都听见了。
只不过边安鲤,是最先开口说话的那个人罢了。
温燃犀没有睁眼,却偏头“看”向了边安鲤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