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断亲,离开

客厅一片死寂。

围坐在客厅的所有人抬头,瞧见任栗栗,表情从最开始怔愣,逐渐变为鄙视。

他们看着任栗栗的眼神,就像是在看傻子。

任栗栗有多在意这个家,在意他们,他们还是知道的,她会断亲?

不可能!母猪上树,她都不可能。

这么说,无非就是耍手段威胁他们。

“别装了,还断亲,你以为这样威胁我们就能不去?!你别想了!今天不管是断亲,还是要去死,你都得嫁过去!”任成益望着任栗栗,语气里的嘲讽毫不掩饰。

“我说,断亲。”任栗栗没管他狗叫,只看着能够做主的任富贵,“从今天开始,我嫁去肖家,从此以后,是生是死,是穷是富,都与你们任家再无半点关系。”

任富贵猛地将手里的烟灭了,板着脸看向任栗栗。

“任家养你十几年,不过是让你嫁给肖家,你就闹着要断亲?就算养条狗,都比你这个白眼狼念旧情!”

“养我十几年?我这几年过得怎么样,你别说不知道。说我白眼狼,之前抢我婚事的时候怎么不说我白眼狼,我像个奴隶伺候你们的时候,怎么不说白眼狼?现在肖家倒了,你们知道是我的婚事了?不就是让我替任成珍去死嘛,直说就是,搁这装你妈呢!”

“你个小畜生!他是你爸,谁让你这么跟你爸说话的!”

戴桂芝尖叫着扑上来要打她,任栗栗没躲,站在原地抱胸看着她。

“你打,今天你敢动我一根指头,我马上去大院里喊,让所有人看看,任家是怎么宠爱养女,逼着亲女儿去死的。”

“院里闹完,我还要去任成集工厂闹,还要去任成思,任成广他们学校闹!我让你们也没脸!”

她眼神太冷,带着一股子所有人都去死的狠劲儿。

戴桂芝的手僵在半空,愣是不敢挥下去。

四个哥哥脸上变了变,任富贵更是脸色铁青。

四个儿子正是上升的时候,要真闹起来,任成珍与陆师长儿子的事,怕也会因此闹掰。

任富贵权衡半天,盯着任栗栗,咬着牙说:“好!断亲!”

任富贵让任成集去拿纸笔。

“写下断亲书,还要再给一千当做这些年伺候你们的赔偿。”

任栗栗眼睁睁看着任富贵写下断亲书,再次开口。

这话一出,第一个闹起来的,还是戴桂芝。

“不行!一千块,你怎么不去抢!”

任栗栗冷笑,“你多话了,现在我要一千五,不给,我就去闹。”

戴桂芝气急:“你!”

任栗栗转身就要走,那坚决的背影,看得任富贵脑门一抽。

他猛地站起身给了戴桂芝一巴掌,“给老子闭嘴!去拿钱!”

“戴同志,一千五,可别数错了,少一分,我就马上出去宣扬任家干的好事。”任栗栗满意转身,冲着戴桂芝的背影喊。

视线内,戴桂芝步伐一歪,险些摔倒。

等钱拿来后,任栗栗当着众人的面数钱。

确定数目,贴身放好后,拿起笔,一笔一划写下自己的名字。

她写得认真,没有一丝犹豫。

签完,还不忘让任家四兄弟和戴桂芝签字。

“拜拜了您咧。”

任栗栗把断亲书夹在户口簿里放进口袋,转身就走。

任成益鬼使神差地站起来喊:“你干嘛去!不收拾东西了!!”

任栗栗没回头。

一堆破烂玩意儿,有什么可收拾的。

这个家,没一样东西值得她带走。

“从现在起,任是我任栗栗的任,与你们任家,没半点关系。”

丢下这话,任栗栗推开门走了出去。

出门时,她顺势用了力。

任家大门砸出声音,骂骂咧咧的声音隔着门传来。

任栗栗没回头。

也再不会回头。

高挂的太阳刺得她眼睛疼,可心上的巨石却轻了。

从今以后,她自由了。

——

走到大院门口,才发现门口站了一个男人。

男人穿着洗得发白的军装,四下无人,却依旧站得笔直,就像是扎在地上的白杨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