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99章

代嫁贵妻 尘飞星

她只觉肠子都快悔青,但是那直喘的样子可吓了肖大太太和金枝一跳,金枝忙急问道:“娘,你这是怎么啦?是哪里不舒服?”

肖氏就着肖大太太的手站起来,先是向厅里的人告了个罪,就和肖大太太急往后面赶,同时对身边的红袖说道:“去,马上叫九姑娘过来,就说我在富贵轩有急事找她。”

红袖急急而去。

肖大太太看她气色不对,低声问道:“怎么忽然之间要叫金芸,究竟什么事?”

肖氏叹着气,边走边脸色难看道:“大嫂,我这下可办了坏事了。”

肖大太太皱眉,“什么坏事?”

于是肖氏不得不把之前让九雅代金芸嫁了事的说了出来,肖大太太听后愣了半天,半晌后才回过神来,见四周没人,劈头盖脸就骂道:“我看你就是长了副猪脑子,眼光短浅得跟老鼠子一样。这么大的事,怎么先就不找我商量一下?一个人做了主张,现在人家都生米煮成了熟饭,你想反悔都不成了。怎么就这么蠢?把好端端的亲事给推出去,白白便宜了那丫头,你是不是心里就舒服了?”

肖氏只差要哭出来,“大嫂,我哪知道这些?若是知道那哑巴的哑病都能好,又还有那么显赫的外家,打死我也不会干这么事。但是事已至此,我们不是只有尽力弥补么?骂我又起什么作用?”

肖大太太跺着脚,恨铁不成钢道:“人家儿子都快生出来了,你还能怎么弥补?把人杀了把金芸再塞过去?”

此时已经到了金霞的院子,肖氏左右一顾,低声道:“虽然不能把人杀了,但是,总金芸放过去还是可以的。那小贱人向来和金芸交好,只要金芸提出,她没有不答应的道理。何况她本就是代嫁,如果她不答应,我们就找人把这事捅到候府去,她个替代品,还不马上被人赶出来?”

肖大太太沉着脸,“这也能成么?说是代嫁,到时候你们府里也脱不了干系,严重的话,恐怕还要被问责,如此吃力不讨好的事,就你想得出来。”

“不是这样的,如果到时候事情弄得不可开交,我们就说听错了,他们说的九姑娘,我们以为是九雅,可是后来再问那个李大嘴,才想起她说的是金芸的名字。如果这么样说,谁又能怪到我们头上?最多我们再把正儿八经的姑娘嫁过去,他们还有什么话说?”

肖大太太思虑着,半晌,终于点了点头,“这样说也不错,那么这样一来,看那个丫头还在我们面前怎么耀武扬威?被人休了下堂,终生古佛青灯,简直太好了。那就先这么着……咦,你怎么带我到金霞的院子里来了?”

得到了她的应许,肖氏这次脸上有了笑颜,神秘道:“金霞现在还是未出阁的,虽然与安家定了日子,但是大嫂刚才也看到了,安家现在指望晋王那头无望,正巴着大哥家呢。所以,若是金霞今天露一露脸,又能高攀上其他的好人家,不是更好么?”

肖大太太真是对她无语,忍不住又骂道:“你怎么就这么个猪脑袋,一心就只想往高处爬,可有想过,不说现在金霞的腿好不容易花了重金才找了名医治好还在养伤,就以她之前与安家公子那一出,就休想再有人家敢要她。还指望她高攀好人家,不如叫只猪来还便当些。”

肖氏被她骂得脸上青一阵红一阵,却仍是不甘心。两人说着已经到了金霞屋里。金霞正听何妈妈说着前面宴客的事,心里痒痒地,就想着去前面见见她的安公子,见到肖氏和肖大太太进去,立即撒着娇道:“娘,舅母,前面那面热闹,就怎么留我一人在这里,好没意思啊,娘,能不能让我也到前面去看一看啊?”

肖氏心肝儿地把她自榻上扶起来,笑得跟弥勒佛一样,“娘就是看你这里冷清,这不就是来叫你过去凑热闹的么?”

金霞大喜,“娘,是真的么?”

肖氏嗔道:“娘几时骗过你?不过这么个样子出去可不行,没的会丢了你爹的脸。何妈妈,赶紧给她梳洗一下,回头到我屋里去给她拿一套上等的头面来戴上。”

何妈妈当即叫小丫头去打水,随后跟着肖氏去拿头面。肖氏和肖大太太来到富贵轩,金芸已等在那里。肖氏从箱子里小心翼翼地翻出一个红宝石镶嵌的朱红漆光木盒,谨慎地递给何妈妈,交待道:“这东西可贵重得很,但是戴上也会让人增色不少。得给金霞好生装扮了戴上,务必要她光彩照人,一下子就要吸引所有人的眼目,知不知道?”

何妈妈恭敬接过,应了声,便急急出去了。

接着肖氏又从箱子里翻出了一身葱绿色褙子,对襟,平袖,收腰,冰梅纹暗花,衣缘饰月季花蝶纹织金绦边,胸前钉了三料白玉扣。她急急让金芸脱了她的外衣给她套上,同时又给她披上一件大裘,大裘穿在金芸身上,光彩金翠,碧彩闪烁,细一看,才看出是用孔雀毛拈了丝织的,从那精细的做工和质地,肖大太太一看就知是极为贵重之物,价值不菲。

金芸皱眉大叫道:“娘,干么给我穿这种,我不习惯得很。”

肖氏哄道:“有什么不习惯的?你没看到今天来的都是贵客么?等会啊,你没事就跟在你八姐身边,或者和你八姐夫多亲近一点,毕竟是亲戚,怎么能连话都不说说呢?”

金芸拉着身上的衣裙,照着镜子,虽然知道这样装扮很好看,但是仍不敢苟同,“娘,跟八姐夫亲近自是可以,可是也不用穿得这么隆重,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我今天要相亲……”

肖氏一按她的头,骂道;“相亲又怎么着?你这个死脑筋,一天到晚脑袋里就装着浆糊,给我放精明点。你没看到你八姐今天穿得最惹眼?那不都是金银打造出来的?娘给你这么装扮,总不会害了你。好了,去玩吧。”

金芸莫名其妙被换了行头,还挨了骂,自是气呼呼地走了。

肖大太太若有所思道:“我说姑奶奶,你这是从哪里弄的这些东西?以前我怎么没见你使过?”

肖氏有一瞬间眉含春意,随后才拉了她的手边走边道;“一直都准备着,就想给几个女儿好生办点嫁妆,所以才没拿出来。今儿的日子不一样,怎么也不能让我们家的女儿被人看穷酸了去。大嫂,怎么样,你看金芸刚才那宛如大家闺秀又穿得贵气的样子,还能吸住人眼睛吧?”

肖大太太一脸狐疑,这宋家什么家底她还不清楚?之前因为金霞惹了祸事,连拿一万二千两的银子都不能一下子凑齐,眼下肖氏突然又多了这些好东西出来,不合理吧?不过回头一想,肖氏向来心贪,说不定以前就把这些东西给攒下来了,那时舍不得卖,也有可能就压在了箱底没拿出来。

只一会儿的时间,两人又回到了前院,果然就见金芸被一些姑娘们围着,直摸她的孔雀毛,一脸羡慕之色,金芸和她们笑成一片。果然佛靠金装,人靠衣装,再加上她本来也长得秀美可人,那一身衣着,让她一个人在一堆姑娘中顿时若鹤立鸡群,最是惹人眼目。

肖氏得意一笑,见此,肖大太太也不好再说什么。

园子里,九雅和金秀说了一会话,互相稍一了解,她这才知道,原来大姐夫姓王,虽然已经三十多岁,大金秀十来岁,且死了前妻,但是对金秀极好。如今膝下已经有了七个儿女,当中前妻的就有三个,金秀生了两个,还两个是一个妾室所生。

当金秀说起大姐夫是跑单帮生意的,九雅忽然灵机一动,打断金秀的话问道:“现在已经正月十七,大姐夫今年准备跑哪些地方,做些什么生意?”

金秀诧异地看她,“这我也不清楚,其实他昨天也说了,如果不是今天是父亲的寿辰,他就准备今天动身,好像是去南边的离唐吧。八妹问些,有什么事么?”

九雅敲着头,喃喃道:“跑离唐?一般一个来回大约要多长时间?”

金秀回忆道:“以前好像边事不紧的话,他一个来回大约就一个月左右,如果出了状况,三四个月的时候都有。”

九雅有些愕然,忽然想起这世道没有汽车火车,尽管大夏距离越只上千里,运了货物的马车一个来回也算快的了。只是三四个月,是不是也太久了?

但是不管怎么样,还是先找大姐夫确认一下。她立即央求道:“大姐,我有件事想问大姐夫,能不能帮我引见一下?”

金秀白了她一眼,“他是你姐夫,还用引见么?你们以前又不是没见过?你大姐夫可记得你的火爆脾气,动不动就要瞪眼睛的小丫头,不过也隔了这么久,估计他都已经认不出你来了。”

于是九雅就推着她,两人便过去厅堂找人。

厅堂里,众人推杯换盏,正喝得酣。

摆脱了一些纠缠着的公子哥,拓跋野早把傅誉拉到了角落里,神秘兮兮道:“我说三少,上次给你说合作的事,你想得怎么样了?”

傅誉手执玉杯,慢慢饮酒,在拓跋野抓耳挠腮急得跟猴子一样的时候,他终于慢条斯理道:“那事儿,我左思右想是不能答应的,实在精力有限啊。不过,瞧在你上次帮了我家娘子的份上,总要承了你这份情,所以,这事先看看情况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