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寞梧桐天涯客 019

寂寞梧桐天涯客 019

一声“客客――”让我乱了心扉。[www.mhtxs.info 超多好看小说]{免费小说}

这一声,撕扯着我的心,蹂躏着我的灵魂,刺痛着我的肉体,我浑身的血液在这风雪之夜里开始急速滚滚奔流,忘却了寒冷,忘却了独孤,忘却了忧伤,忘却了回忆,我看着风雪中孤单站立的秋桐,似雕塑般一动不动,心潮澎拜,万般柔情涌上心头......

这一声,让我涌起对浮生若梦的无限思念和依恋,涌起对秋桐的无比疼怜和关爱,现实和虚拟的距离似乎已经化为乌有,魂牵梦萦的梦中女神似乎就在眼前,似乎唾手可得...... 那一刻,寒风呼啸,大浪滔天,海潮翻涌,漫漫风雪掠过我的面孔,我的眼睛潮湿了...... 此刻,秋桐仰起脸,伸直张开着胳膊,像是在拥抱着无边黑暗的大海,又像是在等待自己的客客融入她的怀抱,还好像是在祈祷上天赐她于命运的灵动和转机......

不断变换的霓虹下,秋桐脸上的神情期待而悲怆,神往而惆怅,欢喜而忧伤......

此刻,我多想从背后靠近秋桐,轻轻将秋桐拥入怀中,用下巴抵住她的肩膀,耳朵贴近她的耳廓,告诉她客客在她的召唤下出现了,客客来和若梦约会了......

我的心澎湃着,我的血奔流着,我的神经悸动着,我的大脑冲动着,不由迈向前,伸出胳膊,就要将秋桐抱入怀中――

突然,伴随着气流的一阵怪吼,一阵猛烈的寒风吹过,挟带着一股雪花冲我迎面扑来,大片的雪花和高速流动的空气狠狠**着我的脸颊。我的身体一震一颤一抖,猛地醒悟过来,站在我面前的不是我的知己若梦,是我的女上司秋桐,不是在虚拟世界里将我视为唯一依靠依赖的浮生若梦,而是我黑老大的未婚妻我永远不可不得不能不许靠近的秋桐。

如果我回应了秋桐,告诉秋桐我就是她梦里的客客,那么,后果不堪设想,我不仅和现实里的秋桐连朋友连同事都做不成,还会彻底失去虚幻世界里的若梦。既然现实无法更改,那么又何必去毁灭可怜的仅存的虚幻呢?还有,若梦曾经说过,她最不能原谅最不能接受的就是欺骗!而我,恰恰一直在对她做着最让她厌恶的欺骗之举。

我顿时清醒,急忙悄然后退一步,然后,又后退一步。

我缓缓后退,逐渐远离秋桐,把她留在那个迷幻的世界里,让她在自己的虚幻遐想空间里再飞一会儿......

此时,我的心落寞而悲凉着,不由想起一位名人的诗句:......世界上最远的距离,不是生与死的距离,而是我站在你面前,你不知道我爱你;世界上最远的距离,不是树与树的距离,而是同根生长的树枝,却无法在风中相依;世界上最远的距离,不是树枝无法相依,而是相互了望的星星,却没有交汇的轨迹;世界上最远的距离,是鱼与飞鸟的距离,一个在天,一个却深潜海底......

许久许久,秋桐的身体才开始转动,开始轻轻抖落满身的雪花,低头沉郁了半晌,不时用手擦着脸颊,然后才缓缓转过身来,开始找寻我,似乎才刚从虚幻回到现实。

我向秋桐走过去,走近秋桐,虽然她已经擦拭了脸颊,我却依然能看到她脸上未干的泪痕,还有不曾抚平的忧伤和惆怅......

我紧紧咬住嘴唇,努力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对秋桐笑了下:“秋总,雪中的奥帆赛基地好看吗?雪中海景美吗?”

秋桐微微点头,轻声说:“好看,美!”

显然,秋桐的回答是在敷衍,是心不在焉。

“秋总,我刚才站在这里,似乎听见你在喊什么?似乎是个名字,叫什么客客,你是在喊什么人吗?”我突然对秋桐说。

秋桐的身体一颤,面部表情轻微抽搐了一下,似乎意识到她刚才忘记了我的存在,忘记刚才我站在何处,抬眼看着我:“你听觉倒是不错,什么客客?我哪里喊了?我是刚才被寒风刺激了呼吸道,咳咳了两声......咳咳......”

“哦......是这样,我还以为你是在喊什么人!”我说。

“这里附近除了你没有别人,我还能叫谁呢?”秋桐落寞地看了我一眼,然后说:“我想回去了......不想再逛了......”

边说,秋桐边径直往回走,脚踩在雪地上发出轻微的咔嚓声音,同时伴随着她的一声叹息。

我在后面跟了上去,往酒店方向走。

我们抄近道回酒店,穿过一条弯曲的马路。青岛老城区的马路没有一条是南北东西走向的,也没有一条是直的,都是弯弯曲曲的,很多路口不是十字路口,很多是三岔、五岔、六岔甚至是七岔路口。马路都不宽,很多是单行道。

路上行人稀少,风雪依旧在肆虐,我和秋桐走在路上,却无心看风景,各自怀着心事,默不作声。

突然,秋桐站住了,眼睛直勾勾地看着马路对过一家银行的atm机的方向......

我顺着秋桐的眼光看去,模模糊糊看到一团黑乎乎的东西,似乎是有人躺在那里。

“秋总,你――”我看着秋桐说。

“这么冷的天,躺在外面,会冻死的――”秋桐说:“你看,那里有个人躺在地上......”

“要么是流浪汉,要么是醉酒汉......”我说。

“北方的严冬,对流浪汉和醉酒汉来说,都是致命的,每年都会有很多人在户外冻死......”秋桐叹了口气,突然眉头又皱起来,抬脚就往马路对过走。

“秋总,你要去帮他――”我跟随在后面。

“嗯......你看,这不是醉酒汉,这是流浪汉,他旁边似乎还躺着一个小孩!”秋桐边走边说。

说话间,我们穿过了马路,走到atm机旁边,果然,是一个流浪汉,满脸皱纹和胡子,下巴的胡子很长,老态龙钟,裹着一条看不出颜色的黑乎乎的露出棉絮的破被子,躺在那里一动不动,在他的怀里,躺着一个年龄大约在4-5岁模样的孩子,看头发像是女孩,满脸污垢,孩子躺在老人的怀里,盖着薄薄的烂被子,正冻地浑身瑟瑟发抖,不时发出几声咳嗽,旁边放着一个瓷碗,里面放着一块冻成了冰块的米团,还有几根咸菜......

在他们附近,就是灯火辉煌的高级大饭店,里面欢声笑语,歌舞升平,灯红酒绿,觥筹交错,人来人往,但是,没有人会抬眼看一下这个带着小女孩的流浪汉,甚至没有人会停住脚步施舍给他们一点吃的......

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我深刻体味到了这一点。

秋桐几步走过去,蹲在老人和孩子身边,先伸手摸摸孩子的额头,吓了一跳:“滚烫,孩子发高烧了!”秋桐说了一句,突然就拉开自己羽绒服的拉链,揭开被子,将衣衫褴褛的孩子一把抱出来,不顾孩子满身脏兮兮的污垢,将孩子一把抱进自己怀里,把羽绒服裹紧,紧紧抱着那孩子......

我低头看着那老人,伸手轻轻推了推他的胳膊:“老爷爷,老爷爷,你醒醒――”

老人没有一点动静,似乎冻僵了。《纯文字首发》

“小朋友,这是你爷爷吗?”秋桐边抱着孩子取暖边问那女孩。

女孩不断咳嗽着,迷迷糊糊地说:“我爷爷病了......我爷爷要死了......阿姨,求求你救救我爷爷......”

听见孩子这脆嫩无助的声音,我的眼睛立刻就湿了,秋桐的脸上立刻就涌出了泪水。

我跪下身子,伸手摸摸老人的鼻孔,又试试脉搏,似乎有微弱的跳动和呼吸。

我对秋桐说:“她爷爷似乎还有呼吸,还能有救......”

“你赶紧打120啊,赶紧把他们送医院里去,孩子也在发高烧呢!”秋桐急急地说着,又搂紧那孩子安慰着:“乖,好孩子,叔叔阿姨这就送你们去医院,你爷爷不会死的,不会的......”

我这边急忙摸出手机打120,很快即通。

“在***路42号atm机旁边,有一个老人和孩子,老人快死了,孩子也发高烧......”我急促地说。

“你是他们的亲属?”120那边的一个女声问道。

“我是路过的,他们是流浪者......”我话还没说完,那边就说:“那你打民政部门吧,我们是医院,流浪汉负不起医疗费的,你找民政部门去救助......”

我顿时火了,大吼一声:“你**见死不救,你敢不派救护车来,我明天就到新闻单位给你曝光,不信,你试试――抓紧派救护车来,看病的钱,老子付――”

不知道是因为有人付钱了还是被我要曝光的恐吓吓住了,那边立刻回答:“好,这就去救护车――”

挂了电话,我坐在地上,将那位老人半抱起来,脱下我的棉衣披在他身上,然后让他靠在我的怀里,边喊他:“老爷爷,你醒醒――醒醒――”

喊了一会儿,老人的身体突然动了一下,接着,嘴唇开始蠕动。

我急忙将耳朵贴近他的嘴巴,秋桐也抱着孩子蹲下来,靠近他。

“好人......好人......求求你们救救这孩子......”老人用微弱的声音断断续续地说着,眼睛微微睁开一条缝,看着我和秋桐。

“老爷爷,你放心,我们这就救你和孩子,救护车马上就到了――”秋桐边说边握住老人的左手,我的手正握住老人的右手。

老人的手很冷,似乎血液不再流动,似乎生命的气息在离他越来越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