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月,过来。”
黑狗甩甩耳朵,迈着不紧不慢的步子走过去,把硕大的脑袋往秦小兰手心里蹭了蹭,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几只狗崽也颠颠儿跟过来,咬她的裤腿。
秦大牛看得目瞪口呆,嘴半天没合上。
“俺的娘嘞……”他喃喃念叨着,拍了拍胸口,长长吐出一口气,随即挠着头冲残月咧嘴一笑,“对不住对不住,残月,是俺眼拙,认错了,认错了。”
残月瞥了他一眼,那眼神里分明写着“算你小子识相”,然后懒洋洋地转过身,继续带着狗崽子遛弯晒太阳去了。
秦大牛目送那条黑影晃晃悠悠,抹了把额头的汗,小声嘀咕:“这哪是狗啊,这搁山里,怕是老虎见着都得绕道走……”
……
村外河湾,小船泊在岸边。
秦铁柱跳上船抓起船桨就摇,两只胳膊抡得飞起,小船荡开波浪,速度比平时快了一倍不止。
这小子兴奋得不行,嘴里哼着跑调的山歌,桨叶拍得水花四溅。
“慢点摇,别翻了。”秦峥坐在船尾,闭目养神。
“放心吧平安!俺闭着眼都能摇!”秦铁柱嘴上这么说,船速反而更快了。
到了临江镇,秦峥径直奔镇上唯一一家车马行。打算买下两辆马车用来代步。
可掌柜外出办事了,伙计做不了主。秦峥便让秦铁柱在此等待,自己去办其他事。
临江酒楼在后街,秦峥从侧门小巷进去,趁无人注意,从储物空间取出一头狍子和十几只野鸡野兔,扛在肩上进了后门。
酒楼李掌柜正在柜台后拨算盘,抬头看见他,脸上立刻堆起笑:“哎呀,平安,你可算来了!这几天你来得少,酒楼野味收得少了,后厨都念叨呢。”
“李叔,以后我会来得少了。”秦峥把猎物放下,沉默片刻,“这次来镇上,除了卖猎物,就是特意跟您说一声。”
李掌柜敏锐地察觉到不对,放下算盘,焦急地问:“平安,是家里出了什么事?”
秦峥叹了口气,实话实说:“上山打猎赚了些钱,让村里的人眼红,在背后议论我娘俩。我娘受不了,决定搬走。”
“搬到哪里?要不你们搬到镇上来?”李掌柜很热心,一来是看好这小伙子的身手,二来确实舍不得断了野味货源。
“具体还没定,我娘说要去投奔亲戚。”秦峥谎话张嘴就来,脸不红心不跳。
李掌柜唏嘘几声,正要再说什么,一个伙计捂着肿胀的脸颊,匆匆跑进来:“掌柜的,那个王家人又在鸡蛋里挑骨头,说咱家菜不好,在骂街呢!”
“他娘的!”
李掌柜这个好脾气也爆了粗口,一拍柜台站起来。
秦峥耳朵一动:“李掌柜,这是怎么了?”
李掌柜愤愤道:“还不是那个卧牛岭的刘三郎,请王家那帮腌臜来我酒楼吃饭,横挑鼻子竖挑眼。
你这狍子送来得及时,正好堵他们的嘴。”
末了,他拍拍秦峥肩膀:“平安,以后有时间一定要来酒楼坐坐。我去忙了。”
李掌柜匆匆走了。
秦峥站在原地,眼神一点点冷了下来。
刘三郎。
卧牛村的刘三郎。
这不是赵麻子说过的那个人吗?
那晚赵麻子鬼鬼祟祟,就是听了刘三郎的话。
这厮果然跟王家勾搭在一起,还请王家人来临江酒楼吃饭。
请吃饭,无非是有事相求。
“希望你不要愚蠢,否则休怪秦某无情。”秦峥垂下眼帘,眸中寒光如刀。
他很想冲进酒楼,把这些人都剁了。但这里是镇上,王家强者说不定坐镇,动手容易脱身难,连累李掌柜更不值当。
他按捺住心头杀意,神色恢复如常,跟伙计打了个招呼,转身出了酒楼后门。
刘三郎。
这笔账,记下了。
……
与此同时,车马行掌柜一身酒气地回来。
这是一个瘦高老者。
秦铁柱越看越眼熟,突然“哦”了一声认出是谁。他眼珠子一转,大步走了过去。
“嘿,孙掌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