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刀劈风,呼呼作响。
收刀,转身。
于纵光脚下忽然变得极轻,身形在青石地上忽左忽右,忽进忽退。
一连八个起落,每一步落下都踩在最刁钻的空当里,像一只贴着枝叶飞掠的蝉,明明就在眼前,刀却怎么也够不着他的衣角。
一套刀法,一套腿法,于纵光当场各演练了三遍。
第一遍求快,第二遍求整,第三遍,他刻意放慢,一招一式拆开,把转环时腰胯如何发力,赶蝉时脚尖如何点地,尽数点明。
楚宁立在场边,目不转睛。
他记性本就极好,此刻又有那一缕初生内劲在体内隐隐呼应,于纵光每走一步,每出一刀,发力的关窍,气息的起伏,都像烙进了他眼里。
三遍演罢,那些图谱上原本模模糊糊的线条,在他心里一下子活了过来。
“看明白了?”
于纵光收刀而立。
“看明白了七八分。”
楚宁郑重一揖,“剩下的,要靠自己练,多谢于教头。”
“嗯。”
于纵光点点头,看了他一眼,“你看一遍就能记住架子,悟性不差。”
“但记住没用,多练,喂招,对练,把它练进骨头里,才算你的。”
“我刚才演练这几遍,看似不俗,但实际两门武学都未入门,不过是职责所在,将演武堂大部分武技都有习练罢了。”
正说着,校场边的铜钟响了。
日头已经爬到了头顶。
“饭点了。”
于纵光把木刀插回架上,“走吧,一起。”
“演武堂这边有食斋,过去尝尝?”
楚宁没有拒绝,颔首过后,两人相伴而行。
……
饭堂里人声不高。
一大盆糙米饭,几大锅带肉的炖菜。
教头们各自盛了,围坐而食。
楚宁并没看见其他供奉,想来是自恃身份,都在各自宅院用餐,并不与普通教头掺和。
不过看饭堂的菜品,楚宁便真正体会到,练武之人的饭食,和寻常人完全是两回事。
他自己如今饭量便大得惊人,一顿吃下去的,抵得上从前在盐场三四顿。
再看其他桌几位教头,更是风卷残云,一盆饭转眼见底。
两人都盛了不少,挨着坐下,边吃边说。
楚宁心里关于修行的疑团,正好无人可问,便放下筷子虚心请教。
“于教头,在下出身低微,对武道上的事两眼一抹黑。”
“不知这武者的品级,到底是怎么分的?还请教头给我讲讲。”
于纵光扒了口饭,也不藏私,索性慢慢讲了起来。
“天下武者,按实力划分,共为九品,由低到高。”
“最低的,是九品炼精,主打熬体魄,锤炼气血,说白了,就是把这身皮肉筋骨血,练得远比常人结实有力。”
“炼精境的武夫,最明显的一桩,就是胃口比常人大出许多,你自己也该觉出来了。”
“气血是吃出来,练出来的,没有这副好胃口,根本供不起修行。”
楚宁点头。
这一点,他体会得再深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