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个小男孩骑在一个稍显破落的大门门槛上玩,看到有客人来,跑进院子里去了。这里显然就是小娥的家了。王梓明踏进这个不大但很整洁的院落,有种回到自己家的亲切。院子西边有个压井,井旁立着一棵大椿树,不过已经枯死了,光秃秃的站在那里。树下有鸡笼,里面扣着的十几只小鸡叫的正欢。难得的是院子里还有个花圃,不知名的花儿开的正艳。
张天师看来有职业病,一进院子就站住了,一双老眼直往那棵枯死的椿树上看。几个人都站住脚步,等着他发表什么意见。张天师自言自语道,我说阴气怎么这么重呢,好家伙,还不是一个呢。这话说的人身上直发冷。小娥问,张师傅,这树在这里是不是不好?张天师问,这棵树死了多少年了?小娥说,四五年了。张天师道,此树正对窗户,称之为“顶心杉”,凶。死了还不出掉,发出腐烂霉死之气,大凶,必伤人命啊。
小娥抽抽搭搭地落下泪来,说,早请张师傅来看看就好了,可惜......张天师道,命由天定,不过这些凶煞在特定时间却可以作恶,虽然伤了一命,仍有不洁东西住在上面,必须铲除。说罢,从怀里掏出一张符贴来,问小娥说,剩的有稀饭没有?小娥说有有,从厨房里端出半碗稀饭来,张天师用符蘸了,走过去贴在树上说,三天之内请人把这树连根刨出来,然后在树坑里燃一堆麦秸火即可。
做完了这件事,几个人走进堂屋里,饭桌上已经摆上了酒菜,都是可口的农家菜。酒用陶罐装着,小娥说是自己娘家酿的荞麦酒。喝起来味道果然醇厚的很。王梓明和蔡小菲早饿坏了,狼吞虎咽的,张天师不吃肉,只吃素菜,也不喝酒。小娥又端上一大盆炖土鸡来,里面有莲藕老丝瓜白豆角什么的,却不放盐,汤喝起来异常的鲜。小娥给王梓明和蔡小菲敬酒,感谢两位领导的关照。王梓明对蔡小菲说,小蔡你知道吗,我和小娥嫂子早就认识了。就把刚到槐河时候如何乔装打扮**路政人员收受贿赂,如何请小娥帮着拦车说了一遍。三个人回忆起往事,说笑了一番,蔡小菲说,可惜啊,小娥嫂子你这么漂亮,怎么不再找个男人呢?家里没有男人会行。
已经吃完坐在一边抽烟的张天师说,怎么没有男人?马上就有了,已经到门口了。刚说完大门响了一下,进来个二十六七岁的小伙子,戴副眼镜文质彬彬的样子,穿着洗的发白的牛仔裤,衬衣的袖子高高挽着,肩上扛着一袋子粮食,手里还提着一个篮子,篮子里是刚打下来的黄豆。小娥叫了声小姚,跑出去把粮食接下来,和他说着什么。小姚倒也大方,径直走进屋来,向王梓明和蔡小菲问,梓明,这就是我给你说过的村官小姚,人家可是高材生,在学校是学生会主席呢,现在是村里的副书记。王梓明请小姚坐下来,和他把盏攀谈起来,觉得这个小伙子很真诚,工作也非常有思路,就勉励了他一番,让蔡小菲,这个不用你交待的,我也是很爱才的。说这些话的时候,王梓明观察到小娥的脸红红的,喜悦之情溢于言表。一旁的张天师说,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这个小伙子铁定是这家的男主人。大家都笑起来,小娥的脸更红了。
吃罢饭出来,小娥和小姚把他们送到车旁。蔡小菲开上自己的车先走,王梓明带着张天师回市里。路上交待他,市委书记要见你,你要有个心理准备,不该说的话不要乱说,免得惹书记不高兴。张天师只是说,知道了。
找了家快捷宾馆把张天师安顿好,已经是下午四点了。王梓明给崔定的秘书杨凡打了个电话,问崔书记外出回来没。杨凡说,昨天晚上已经到家了。王书记你有事?王梓明说,取缔残疾运营车的事想向他汇报一下。杨凡说,我先给你联系下?王梓明说,不用了,我自己和他联系吧,谢谢你杨秘。杨凡说,自己弟兄,客气啥。
王梓明拨通了崔定的电话。崔定的语气挺亲热,说,梓明啊?有事吗?王梓明说,崔书记,槐河的张天师我已经带到市里来了,您什么时候有空见他?崔定说唉,我只是开句玩笑,梓明你怎么当真了?王梓明慌起来,以为自己办了件糗事,正不知道该说什么,崔定又说,这样吧,既然来了就见见,晚上你把他领到我家好了。王梓明如释重负,答应着,崔定又说,注意不要乱说。王梓明道,请崔书记放心,这个我明白的。崔定说,好,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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