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氏看了秀娘一眼,咧扁着嘴,说叨了几句风凉话。
“哎,老二家的,我瞅着你今儿赶镇子,只是去兜鸡蛋了么,人家屋主那块许是没去吧?哎,今儿,人儿那屋主许是在等你信儿了,我估摸着这会儿人家该等着急了。你说,这么老大的一间屋子,还要了个老大的价,这啥时才能买卖出去哟。”
文氏笑着,“可不么,婆婆,这要是搁着我身上,我守着一间老贵钱的大屋子,买卖不出去自个儿心里也慌得很。”
秀娘听了手上一顿,有些鄙夷沈氏和文氏。好么,她给了这婆媳俩一晚上的功夫,她们就寻思出这么个烂招数啊。
她们这一唱一和的,随意的唠叨起大屋的事儿了,可就是不说和她说重点,她们和楚老爹爷俩合计了一晚上的结果,到底是要还是不要,到了(liao)却是一个字都没说。她们这样耗着,无非就是要吊她的胃口,又或是想借机抻抻那个“屋主”。
秀娘瞅着明白。她们就是料定柱子那大屋要价二十两没人要,村里人大多穷困,谁能一下子拿出这么多银子哩。而且镇子里的人儿,也不可能会大老远的跑到乡下来置房屋。
所以她们就耗着,不说要也不说不要,寻思着等那个“屋主”撑不下去了,就会主动说要降价的。
楚老爹在一旁岔开话题。“哎,得了得了,先做饭了,有啥完了再唠叨。”他这一说,就又可以拖过一晚上。
沈氏和文氏瞅着秀娘没反应,她们都暗自笑了笑。俩人正寻思着忙活自个儿的事儿去,可忽的听到秀娘的声儿了,倒是给吓了一条。
“哎呀。瞧我着脑子,我居然给忘了!”
文氏眨了眨眼,“啥、啥么。”
秀娘放下篮子,回身看着她们俩,“哎呀。婆婆,你刚不说我还真忘了。今儿我去镇子里兜鸡蛋,本来是不打算找那杂货铺婆子去的,可我俩居然在路上碰到了!”
沈氏皱着眉头,“碰、就碰上了,有、有啥么,你咋、咋跟人家说。”
秀娘说着,“哎,我能说啥么,倒是人家先和我说上了。”
沈氏听了眼前一亮,嘿,没想到这才抻着一晚上,那人儿就撑不住了。
“哟,是么,那人家说啥么?”
“人家问我啊,咱那间大屋是要还是不要。”
“那、那老二家的,你咋说的。”
“我当然是说要了……”
“哎,弟妹啊,那人家咋说的?”
“唉,人家能咋说么,她的那亲戚啊,说原先那个价不要了。”
“哦,好好好啊,那人家要个啥价啊。”
“那婆子说了,要……二十五两!”
“啥、啥玩意!”
文氏和沈氏忽的瞪大了双眼,张着嘴愣登着了。
秀娘暗自一笑,装着有些为难的说了,“哎,那婆子说了,前些天,镇子里有好几户人家找到她家亲戚,说是要盘下那间大屋,她亲戚瞅着有行情了,就给加了五两上去,谁给的多就给谁。”
文氏一顿,“不能够啊,这镇子里的人儿大老远的跑到乡下来弄屋子干啥哩。”
秀娘摇了摇头,“哎,这我就不知道了,估摸着是那些大户人家,要寻个空地装些零碎细软啥的,这不乡下偏僻,也没人惦记不是,又或是把宅院里不招宠的姨奶奶,给打发到乡下过活来……”
沈氏犀利的看了秀娘一眼,然后转过头瞅了瞅文氏,只见文氏沉着脸点了头了,她才相信秀娘说的是真的,因为这老大媳妇是大户出来的,她应该知道那大宅子里的猫腻,也会知道秀娘说的是真是假。
楚老爹这下沉不住气了,他唠叨的埋怨了沈氏几句,然后对着文氏说,“哎,老大家的,你还愣着干啥,趁这会儿天还没黑,赶紧取银子去,好让老二家的赶到镇上,先把大屋弄上再说啊!”
文氏呆愣的应了一声,捂着肚子就要往堂屋走去,可她还没迈开腿哩,就要沈氏给拦下了。
“老大家的,你先等等,”她狐疑的看向秀娘,“老二家的,你说那婆子会不会是故意那么说的,好再多要咱五两银子哩!”
秀娘瞅着她一笑,“婆婆,要不,咱再抻抻她?”
沈氏一愣,寻思着还是摇了摇头,她喊着文氏赶紧回屋取钱去,这要是再磨叽下去,回头人家一欢情,又给涨高了些,那可就不是五两银子的事儿了。
楚老爹瞅着沈氏,气的牙根痒,哎,二十两银子不掏,到最后还得多掏五两,这可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